他实在不想耽误前途,这次远赴北辽,希望能得到朝廷的重用。
话已经说得那么直白,完颜禹也不含糊,当即设宴款待姚溪桐,席间全都是站在他这边的北辽权贵和朝臣。借着这些人的口,完颜禹问姚溪桐,想要在北辽有一席之地,应该从哪儿着手?
乌雅记得姚溪桐曾在写给她的信中提起巫祖,说巫祖是中原人,还说巫祖养了只爱吃酒泡豆子的山羊……当即提议应该从巫祖入手。
完颜禹抚掌大笑,称英雄所见略同……
期间,众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姚溪桐。直呼其名觉得不太礼貌,探花郎或者驸马爷,又都是大夏给他的称呼,北辽可没有这一套。
问起此事,乌雅凝神想了一会儿,凑在姚溪桐耳边说,“姚溪桐,凤栖梧桐,要不叫你凤公子吧!”
姚溪桐满心骇然,凤公子竟因此而来,并非他在齐地老家的豪言壮语,难不成犀兕香是真的?他口不能言,只能由着乌雅胡说,凤公子这个称号很快就从北辽传回了大夏。
完颜禹将姚溪桐视为座上宾,乌雅女扮男装跟着,为了保护姚溪桐,何伯自然也跟着。
一连好些时日,竟没人看出姚溪桐不对劲儿,好似中原人自己不说话,让仆人传话是种很正常的行为。
乌雅没多久就把她知道的关于巫祖的秘密告诉了完颜禹。后者借口公主生死未卜,应该请巫祖出面占卜,并为此布了个局。
姚溪桐负责开局,在一群人的附和下请出巫祖,并逼其答应为萧宝儿占卜。
期间他挣扎过,一点儿不想利用萧宝儿对他的信任背叛北辽王。他让何伯传消息给喜鹊,让喜鹊提醒北辽王。何伯不愿离开他,生怕前脚刚走,乌雅就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何伯甚至天真的劝说道:少一个巫祖并不会影响大局,只要北辽王还在位,他们有的是时间为将来谋划。
姚溪桐控制不了自己,又指挥不动何伯,只能将满腹心事藏了起来,尽量不让乌雅套出更多秘密。
巫祖看不出年纪,一张脸被络腮胡须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非常有神的眼睛。又长又乱的头发用彩色布条随意扎在脑后,穿得和牧民相差无几,身上找不到一点儿中原人的感觉。
叫桑吉的山羊圆滚滚的走在巫祖身旁。早就听萧宝儿提过这只羊,知道它肥硕的身体和蓬松的羊毛都是假的,它是山羊,不是绵羊,绵羊毛是穿到身上的。
那一日,天气晴好。
巫祖身穿彩衣,手持锣鼓,迈着奇诡的步伐在草原上歌唱山神与精灵。
姚溪桐瞧他表演的如此卖力,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人会将祭祀用的牛头煮熟吃掉,还会带着萧宝儿在草原边逛边吃。更想不到他本是中原人,所谓的占卜全都建立在欺骗之上。
他想不到的事情,北辽的王公大臣,各部族部主也都想不到。
这才有完颜禹借助桑吉揭穿巫祖身份,说其一直都在欺骗大众时,所有人都愤怒了。
北辽人信仰日月星辰,天地山川,江河湖泊,以及为大自然代言的巫祖。
如果巫祖是假,北辽的天空将会失去湛蓝,充满阴霾……不知是谁振臂高呼说要烧死巫祖,其他人用沉默表达了心中想法。
完颜禹借这群情激奋的时刻架起火堆,顺应众人要求打算烧死巫祖。
许久不曾现身的北辽王总算来了,说巫祖是真,只不过被恶魔蛊惑。
他自愿代替巫祖被烈火焚烧。如果大火过后,他的尸体完好无损,就证明蒙蔽众人双眼的恶魔已经被他的王者之气所驱散……还请众人继续信任巫祖。
这番话像定海神针般安抚了躁动的人群,侍卫解下被架在柴火堆上的巫祖,北辽王自己坐到了柴火堆上。
看到这一幕,乌雅兴奋的说:真是意外收获!
姚溪桐难得的附和了一句,“真是意外收获。”
他怎么也没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辽王自己居然见过,还同此人吃了顿饭。
上次来北辽,他被个醉酒男子拖去一品居白吃……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宝儿的父亲北辽王。
也是佩服这两个人,一个皇帝,一个公主,见面就跟不认识似地。在没有通气的情况下,居然能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吃完一顿饭!
正想着,他察觉到北辽王投来的视线。两人对视的时间很短,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没有责难,只有一种托付重责的希望。
“我的女儿太聪明,我的女儿太蠢,所以我失去了她。”
姚溪桐清晰记得北辽王这样形容萧宝儿,当时他还笑这人醉了,一个人怎么能集聪明和愚蠢于一身。
如今想想,萧宝儿能在那种情况下不动声色,若不聪明怎么可能?
可她真的聪明吗?孤身跑去宋地,把象征公主身份的玉佩随便借人,怎么看都很愚蠢。
一百五十五、违誓()
姚溪桐剖析萧宝儿,也剖析自己。说到愚蠢,他何尝不是?
自以为掌握了很多秘密,看透了很多人,却被乌雅骗得团团转,这么长时间居然没发现乌雅有着不输于男子的野心和企图。
当然,他也没看出萧宝儿的聪慧,一直把其当成个傻公主,搞了半天真正的傻子是自己。
北辽王端坐在柴火堆上,完颜禹与一干大臣跪在柴火堆旁。
他们劝北辽王不要自焚?
错,他们在询问北辽王,如果他死了,北辽王位由谁继承。
北辽王说出一个古老的传统——九部制,谁能拿齐五块玉佩,谁就是北辽的王。
此法既公平又符合北辽彪悍的民俗,几乎没人反对就同意了。
完颜禹又问,北辽王手中那块玉佩要交给谁?
北辽王沉默了,抬眼看着远处的姚溪桐,似乎想说玉佩应该由他女儿的夫婿保管。
乌雅看到的北辽王的眼神,嘴角含笑的对姚溪桐说:“真是宠爱女儿啊,连带着对你也充满了善意。”
姚溪桐没有说话,只要了解北辽王妃与萧宝儿之间的往事就该知道,北辽王远没有那么宠爱女儿。
完颜禹也看出北辽王想把玉佩交给姚溪桐,他可不会让此事发生。五块玉佩不仅是皇族的象征,同时还能调兵遣将。
北辽王手中有二十五万大军,每块玉佩能调动五万兵马。姚溪桐手中已经有了一块,怎么可能让他得到第二块!
完颜禹使眼色给身旁的朝臣,其中一人站出来道:“皇上,玉佩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北辽王一点儿也不像快要被烧死的人,他问:“这柴火你们打算过几日点燃?”
完颜禹难得抓住这种机会怎可能放过!他道:“父王,不如现在就实行九部制,让在场几位部主商议一下这块交给谁比较合适。”
四个部族部主只到了三个,还有一人年迈,其子嗣在场。
姚溪桐作为公主的夫婿也被邀请参加,乌雅跟着他刚往前走了一步,柴火堆上的北辽王冷哼一声,问道:“你是何人?”
乌雅拿出糊弄完颜禹的那套,朗声回答,她是姚溪桐的幕僚。
北辽王逼视着她,用一种非常不屑的语气再度问道:“探花郎需要一个女子当幕僚?乌族还嫌麻烦不够多?”
乌雅假扮男子十多年从未被人识破身份,原以为北辽人十分好骗,刚尝到甜头正打算大展身手,却不料北辽王两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形。女子,乌族,她所隐藏的秘密瞬间暴露在众人眼中。
姚溪桐抬脚就走,争取利用这难得的自由为萧宝儿留下一点儿什么。他笃定乌雅不敢追,这儿可是北辽,惹急了柴火堆上那位狼主,他随时可以下令将两人一并杀死。
姚溪桐最后一个进入议事厅,众人都在等他。
为首之人是完颜禹,两侧分别坐着巫祖,南拓拓,也措部部主、也孙部部主、巴图部部主之子,连他一共七人。与九部制人数不符,他很想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何看不见耶律宗源。
完颜禹最先发话,直奔主题,先问北辽王的玉佩应该交由谁来保管,又自荐玉佩放在他手中会比较好。
巫祖让众人举手投票,若大家觉得完颜禹提议不错,北辽王的玉佩就交由他来保管。
也措部部主,巴图部部主之子都已经举手。只要再有一人举手,北辽王的玉佩就会落到完颜禹手中,姚溪桐对此非常着急。
他最近仔细研究了北辽的兵权划分,算是明白了五块玉佩具体代表什么。
北辽王统兵二十五万,将其分成五份分别由五块玉佩的持有者来统帅。
这五支军队分别为:王城守护者、草原勇士、亡灵护卫和神的使者。其中草原勇士共十万,五万屯兵边境,五万游荡在草原解决部族争端。
统帅王城守护者的玉佩在北辽王手中。
掌握有草原勇士的玉佩分别在耶律宗源和完颜禹手中,耶律宗源管理草原内部争端,完颜禹负责解决边境冲突。
萧宝儿持有的玉佩负责统帅亡灵护卫,这群人说白了是守墓者,生活在草原深处,专门看守历任北辽王的陵寝。
巫祖的玉佩可以召集神的使者,这些人信奉巫祖,平日以兽医或者巫医的身份散落在各个部落之中。
北辽除了北辽王手中这二十五万兵马,余下兵马全靠征召。只要遇到战事,每个部族最少要凑两万或者更多兵马给北辽王。四个部族,约莫有十多万兵马,全是骑军。
完颜禹手持一块玉佩,管理着驻守在辽夏、辽西边境上的五万驻军。如果北辽王手中的玉佩被他拿到,意味着北辽的皇城和边境都在他手中,这对萧宝儿来说可是非常的不利。
姚溪桐忽然拉住了想要举手的南拓拓,悄声对他说,“我知道白色圣域的入口,那里可以找到冰原狼。”
他曾对萧宝儿发誓不说白色圣域的入口,眼见完颜禹要得逞,他只能违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