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姨奇怪的问:“为什么不方便?读书人和读书人说话最方便。夫子的家事儿村里人都清楚,你还想知道什么?”
萧宝儿也问:“为什么不插手?你可是这里的父母官。”此言一出,屋里突然没了声息,静的能听见门外的风声。
婆姨慌忙的站起来将姚溪桐看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是个官?”
姚溪桐点了点头。
婆姨吓得踢翻了自家板凳,接着就扯开喉咙呼喊自家汉子……不到一盏茶时间,小院里挤满了村民,在婆姨的游说下,这群人都没有问姚溪桐是个什么官,直接跪在地上请他为夫子一家做主。
姚溪桐凑近萧宝儿道:“都是你惹得麻烦,这下怎么办?真要插手去管玉宁姑娘的婚事儿?”
“那当然!”
“我问你,玉宁该嫁给谁?小方还是杨书生?”
“自然是杨书生?长得俊,家里有钱,对玉宁姑娘也好,为什么不嫁?”萧宝儿的择偶观念挺现实,相貌要好,还得有家底。
姚溪桐反问:“杨书生原本是要离开这里的,若非玉宁与夫子逼婚,他根本不会答应娶玉宁,就这样还是良婿?”
“他若对玉宁姑娘无心又岂会在送礼时准备一些女子物品?他不答应夫子的请求,其原因是家中长辈已经为他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女子。可在听闻夫子要将玉宁姑娘嫁给小方时,终于意识到玉宁姑娘对他的重要性,及时向夫子提亲。男女双方都有心,你只需以长官的身份成人美事即可,很为难吗?”
姚溪桐暗笑不已,果然是个天真烂漫的傻公主,仅凭一个农妇的片面之词就推测出这对情侣乃是真心相爱……挺好,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公主,一路行来,你能憋住性子不惹事,其原因在于我能帮你改命。你我都知道改命并非一日之事,若我们再次遇见李林村那种情况,你真能遵照我们的约定不管闲事?”
萧宝儿眯起眼审视着姚溪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对我言听计从。”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是吗?”
“不是吗?”
“若不是你要强行带走玛莎,那伙匪徒最多将其囚禁,索金娜或许还能救她一命。正因为你任性,匪徒为了不暴露村中秘密只得下手杀了她,你说是不是?”
萧宝儿思考了片刻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我们可以就玉宁姑娘的婚事儿打个赌。你若赢了,我们之间小事由我说了算,大事一起商量着办。若是输了,还请公主对我言听计从。”
姚溪桐真敢想,居然想让萧宝儿言听计从,北辽王和太皇太后都没让她言听计从过,凭他一个书生!只听她问:“你要怎么赌?”
“你觉得玉宁姑娘嫁给杨书生会幸福,我觉得她嫁给杨书生肯定不幸福,我们就赌玉宁姑娘婚后是否幸福。”
萧宝儿吃惊地问:“这也能赌,人家幸福与否我们怎知?”
“我说了能赌,自然有能赌的理由,就看公主愿不愿赌?”
萧宝儿学乖了,颇有保留的说:“你那么聪明,我不和你赌。”
姚溪桐可是吃亏也要占便宜的主,他对萧宝儿用上了激将法,“公主既然不赌,说明你对玉宁姑娘是否该嫁给杨书生也存有疑虑,这事儿我们就不该插手。”
“我没有疑虑啊,我只是觉得每个人想要的幸福都不一样,你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幸福与否。”
“公主,不幸福的人有很多理由,但幸福都是相似的。这世上没有一种幸福叫——你认为幸福。”
萧宝儿很想反驳姚溪桐,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法反驳。
犀兕香让她看到了未来,她很想相信宣泽,信任能让她不那么痛苦,可是她真的敢相信吗?真认为宣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而非利用她?
姚溪桐没有说错,幸福是相似的,一个人害你家破人亡,即便你爱得再深,也会质疑这份幸福是否值得。
眼见萧宝儿的表情有了松动,姚溪桐补充说,“公主,我们从这前去陈主府拜谒,来回估计得花月余。那时候,玉宁嫁出去已有一段时日,我们可让乌鸦隐匿在暗处探查这对新人的情况……”
萧宝儿真没想过要让太皇太后的暗卫去监视一对新人能不能将日子过好,这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公主,这事让乌鸦去办最好不过,他与整件事没有利害关系,得出来的结论最为客观真实,你说呢?”
萧宝儿沉默着。
姚溪桐叹息道:“算了,不赌了,这对璧人连新婚后的一个月都过不好还谈什么幸福。反正这事我不会插手,坏人姻缘可是要折寿的……”
“我赌,若是输了,改命之前对你言听计从。”
姚溪桐得了便宜还卖乖,追问:“如有违誓?”萧宝儿迟疑了片刻,“如有违誓,这辈子就只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姚溪桐脸上一直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听到这里隐约感觉有些不对。
“公主,誓言不是这样说的!照你这说法同我生活一辈子就是对你的惩罚?还有,什么叫我这种人,我怎么了?你可知我的大夏近百年来最年轻的探花郎?”
“我是公主。”
“那又怎么样?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是无数女子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我是公主。”
“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我是公主。”
“公主了不起啊!我还通晓医术,熟知百草,水平不亚于医之圣手。”
“我是公主。”
“我武……”姚溪桐突然打住,反问:“你除了有公主身份还有什么?”
“有这个足够了,还需要什么?”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姚溪桐被萧宝儿气得半死,深呼吸几次之后才说,“行,我们说定了,你要违誓,活该和我这种人在一起。”
萧宝儿认真的点点头,感觉姚溪桐真的很糟糕一样。
杨书生家住钟陵,正是姚溪桐即将上任之地。他隐瞒此事,只说自己是大都安排到陈地的官员,是何职位还需等陈主高文侑安排。在他斡旋下,杨书生与玉宁的婚事很快得到了双方长辈的首肯。
由于夫子坚持让姚溪桐当证婚人,为赶时间,不等杨家走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这六礼,夫子就让玉宁匆匆出阁嫁人。
婚礼当日,杨家人派车接姚溪桐等人去喝喜酒。萧宝儿身份特殊,婉拒邀请,让乌鸦陪着姚溪桐一起去。
车来时,乌鸦将一柄雪亮的匕首顶在了姚溪桐腰侧。“公子,你把喜鹊怎么了?”
姚溪桐看了看腰间的匕首,颇为无奈地说:“遭遇山贼那日,喜鹊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也不知道喜鹊怎么了。”
乌鸦冷笑一声,“这种谎言也只能骗骗公主,告诉我,喜鹊怎么了?”说话间,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破了姚溪桐的衣裳,冰冷的刀尖只差那么一点儿就可饮血。
五十三、乌鸦()
杨家车夫是个普通人,完全不知相携而至的两位老爷正在暗中较劲。
他问:“老爷,可以出发了吗?”
姚溪桐没有避开乌鸦的匕首,甚至没有动武。他亲昵的拽着乌鸦一同上车,在富有节凑的马蹄声中问道:“你怎么知道喜鹊出事儿了?”
“同僚多年,他的为人和武功我很清楚,不可能打不过几个山贼。他在大都的亲眷无故失踪,以及你们在鬼镇那邪乎的遭遇,所有一切都有关联吧!”
姚溪桐一脸无辜的说,“我赞同你的观点,这一切都有关联,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公子,不是每个人都能模仿太皇太后的笔迹,你那日所表现出的镇定与机变非常令人吃惊。”
姚溪桐看着年约五旬,样貌普通的乌鸦,突然笑了起来。等了那么几天,这人总算失去了耐性。
他道:“我就说嘛,太皇太后身边的暗卫岂是平庸之辈。喜鹊失踪确实与我有关,他的亲眷却和我无关,我只是不忍他受人胁迫,被逼做出对公主不利的事情。”
乌鸦就收回匕首,问:“太皇太后之事你是否打算告知陈主?”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喜鹊受人胁迫才愿意跟随我们,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姚溪桐的意思很明白,太皇太后已死,喜鹊和乌鸦都成了自由人。什么找出幕后真凶,为太皇太后报仇,所有这些不过是特殊情况下的套话。喜鹊留下,那是他的亲眷被宣泽挟持,他没办法逃走。乌鸦不同,他为什么要留下?
乌鸦道:“大夏没有专门培养暗卫的机构,帝王身边的暗卫多出自军中又或者府邸私下培养。我曾是一名斥候,因轻功了得被上司送到了太皇太后身边。太皇太后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我还记得当时的回答:我喜欢强者,并愿意为强者效忠。”
姚溪桐有些不信的问:“你会留下来了?”
“第一,我不出卖旧主。任何与太皇太后有关的事情都不要问我,除非我自愿告诉你。第二,我不介意为了完成任务而赴死,但我必须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第三、若我想离开,请你不要劝阻。”
乌鸦这三点听着不舒服,仔细一推敲却觉得很有意思。主仆在他这里是双向选择,他选你当主子,能为你去赴死。一旦觉得你没有值得他效忠的能力,他随时可以摈弃你。
姚溪桐道:“要你留下真难,这样吧,你回答我三个问题,答案若是让我满意,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三个问题换三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乌鸦颔首。
姚溪桐问:“首先,你觉得我会不会将太皇太后的事情告诉陈主。其次,我为谁效力。最后,你杀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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