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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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霜- 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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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池毫不掩饰地乱笑,他将她的手臂捞过来,把红包全数塞到她手中,包着她的手,眨眨眼道:“霜霜要学做我的管家婆了,我看好你。”(未完待续。)

第241章 八月夏天() 
许霜降学做管家婆的第一件事是每天给陈池做午饭。

    多年后,两人追溯往昔时,一致认定许霜降的厨艺就是在这年的八月里得到了极大锤炼,从而奠定了日后反超陈池的坚实基础。

    八月,他们飞抵比利时。陈池每日去学校帮教授做事,十足像个赚钱养家的丈夫,许霜降则窝在公寓里,非常有贤妻的模样,她等陈池出门后,收捡收捡早餐的餐盘,拾掇拾掇房间,把两人的衣物都洗干净,兴致来时,自个跑出门去逛超市,买些菜回来给陈池准备午餐。

    许霜降带过来两本菜谱,都有精美图案的,看着哪盘菜流口水,就变着法儿搜罗食材,或者寻找替代食材,瞎鼓捣着做出来。

    她现在知道陈池的开放式厨房的坏处了,八月里天气原本炎热,做一顿饭,房间里瞬间火烫,体感温度更是立即提升了一两度,陈池给她挑的薄珊瑚绒拖鞋都快穿不住了,经常站在灶台边流汗。但她从不马虎,十一点半陈池归家时,两菜一汤总是备齐的。

    陈池人在外面,没法给她及时指导,但他很能把控重点,牢牢记着安全比美味重要,于是聪明地给许霜降设了两条原则。一,任何菜在起锅之前都必须闷煮一会儿,务必保证熟透。二,任何调料只能放在匙中,手腕轻抖一抖洒下去,再抖多就没必要。

    许霜降初初掌勺,心有惴惴,十分老实地贯彻陈池的原则,这导致她做出的菜都有点儿像炖菜,而且口味甚是中庸,很没有特色。陈池却对她的每一道菜都大肆褒扬,从没有嫌弃的时候,赞得许霜降信心大增,连晚饭都想一并揽过来。

    不过,晚饭是陈池的专场,这是他给许霜降教学示范的时机。

    “霜霜,我回来了。”他进门把脚一勾,门在背后阖上,双手便拢住许霜降,吧唧一下亲在她脸上,眉开眼笑道,“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回来了。能说这句话的人都是幸福的人。

    陈池小时候,玩得满身脏污,弄得一条汗痕一条土痕,跑回家去,头一句必然高喊:“外婆,我回来了。”

    许霜降小时候,背着小书包,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矮凳上温书,听到她妈妈急匆匆下班回家的脚步声,抬头糯糯的一句:“妈妈,我回来了。”

    这个八月里,每一天从学校出来,陈池都是脚下生风,沿路瞧见相识的人,也不过含笑打个招呼,从不会停留太久,他的青灰软壳蟹盼着他回家呢。许霜降给他开门的一刻,总是陈池明灿的笑脸和迫不及待的那句“我回来了”。

    陈池做饭时,许霜降是必须要守在一旁的,她专司打下手,比如递个调料瓶、扯张纸给陈池擦擦汗,以及尝尝味道。陈池常常发笑,因为她就像一个赶不走的小可怜,他做菜正专注时,一转头就发现她眼巴巴在旁边等着,但凡他说了话,她接上茬后就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就像他们在舅舅家那些天一样,一俟他回来略略有空,她就要向他汇报她一天的活动情况。

    等到坐在松木桌边吃饭时,许霜降通常已经说完她自个了,她开始关心陈池:“今天累不累?多吃点啊。”

    松木桌,白瓷瓶,瓶里每一天都有花。若是陈池买花,则千篇一律是玫瑰,待玫瑰落瓣了,许霜降喜欢自个去挑,往往腻歪了玫瑰,她更愿意在白瓷瓶里插独支康乃馨或者金黄向日葵。

    而入夜后,两人熄了灯,打开窗户,欣赏对楼的灯光、巷子的夜色,还有那必须站在一个特定位置才能看到的星空。

    “霜霜,我换个地方吧,找一个前面没有楼房挡住的公寓。”陈池喃喃在她耳边低语。

    “不要,我喜欢这里。”

    许霜降真的很喜欢,她住惯了,陈池这里闹中取静出入方便,最关键是,这个房间里有很多他们的温馨回忆,伴着他们从初相识到现在,她舍不得搬离。

    陈池体贴,临行前买了一把绣面团扇,压在箱底带了过来。他的公寓里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夜晚即使降温,仍有些热。他就执起团扇轻摇,许霜降有时会低声嘟囔:“中看不中用,没有蒲扇风力大。”

    “憨大,是谁说蒲扇不平整,会把衣服压出折痕?”陈池发笑,“又是谁说,这里的夏天一会会就过去,带扇子没有用?”

    “是我。”许霜降在陈池面前越来越无赖,“错了不行吗?”

    “行,胖妹妹犯错永远行。”陈池想也不想就接道,手里继续勤快地给她扇风。

    讲故事依然是睡前必须的流程,陈池会接上晚餐时未尽的话题,给她讲他在外面凑巧遇见的人,若是她好奇多问几句,则还会搬一些同学朋友间的八卦趣事给她听。当然,他的童年故事集从来就没有断过,如今已经有声广播连载到了他小学毕业阶段。之所以连载得这样慢,是因为陈池也想听许霜降的成长故事,两人经常穿插着讲。

    只是不公平的是,陈池说得风趣幽默,他的小伙伴们的名字都能让许霜降耳熟能详,轮到许霜降却只是寥寥几句,甚为干巴。偶尔陈池为她打抱不平:“那孩子谁家的?怎么这么坏,把肥皂泡故意吹在你裙子上?”

    “忘了。”许霜降理所当然道。

    几次一来,陈池忍不住就爬起来,抱了电脑搁在枕头上,重新欣赏他翻拍的许霜降童年照。“你瞧,你一直是那样的。”他指着那穿着花罩衣围着口水兜的墩娃娃笑,“心宽。”

    许霜降迟钝,过了好些时候才会缓缓反应过来,胖壮小孩被人说心宽,可不是什么好听话,当即不依不饶:“你就会欺负我不伶俐。”

    陈池笑得喘不过气来,胖妹妹小时候没跟到他是对的,就凭她吃了亏还茫然的样子,他怎么能看得过去?不是为她天天找人打架,就是烦不胜烦,早早将她踢出小团队了,哪还有如今的机缘?

    许霜降闹腾时,陈池乖乖求饶的效果不太好,他就会用哼歌来安抚。每当此时,许霜降特别安静地窝在他身侧,一声不出。

    灰色的窗帘将幽巷和路灯隔绝在外,在暖风醺醺的夜里围起了一个小小而宁馨的房间,窗户关拢着,室内也许还要暖热,许霜降有时候仰躺着望向天花板,有时候侧卧着朝向窗下的老藤椅,她耳边的几根细碎发丝,会随着陈池扇子的轻挥扬起,在暗夜里,梢尾有规律地来回晃悠,自得其乐。许霜降白天里被暑气蒸腾过的躯干肢体筋络血气,于此时忽然就清凉了。即便陈池的体温似乎高过她,她也极其温顺地贴着他。

    “我哼的是天籁吗?”陈池禁不住调侃。

    “不是,是失败的催眠曲。”许霜降轻笑,“我一直想听下去。”

    陈池说得没错,整个八月都是他们的蜜月佳期。

    公历八月,农历七月,七月流火,由盛热而渐凉。任何一事、一物、一种情感,浓至极时,以后再无出其右。

    这就是陈池和许霜降的八月夏天。他们刚刚学做小夫妻,离了故土,来到异国异乡,没有父母亲友出谋划策给意见,整个世界是宽广而自由的,他们在遥远的地方占了一个温馨小角,彼此相依,眼中心中只有对方,唯剩对方,每天快快乐乐地守在一起。

    许霜降梳理往事时,才倏然醒悟,大起大落的人生巨变能在当时就看得见那尖锐的拐点,而看似寻常、没有跌宕起伏的普通生活也会有弧弯,在不经意间早已铺设了偏离的轨道。

    但她找到那个切变点时,她无数次地懊悔,能不能让她回到过去,做一次修正?

    那只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六,没有任何大事发生。(未完待续。)

第242章 核桃熟了() 
顾一惟后坡的核桃成熟了。

    他一个人费了老大劲,天微亮就爬树打核桃,又弓着腰满地捡了老半天。同学们朋友们都要吃新鲜核桃,他来不及堆沤脱青皮,套了两副手套直接剥,一直忙活到很晚。

    第二日一早,他将一部分朋友们的订单按需求量包裹好,临行去镇上寄送前,他稍稍犹豫,将给家里弟弟吃的三斤核桃也密密包好,一并拿上。

    快递收发点还是只有一个姑娘守在桌子后。

    那姑娘虽然闲下来老是捧着手机,有生意上门时做事却麻利。

    “这么多件?你这样包不行,外面最好再套个纸板箱,我给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旧纸箱,要是没有,我这里还有新的,但要花钱买。”姑娘说着就往身后那堆旧纸箱中翻。

    顾一惟的视线也跟着在搜寻,但地方太窄,视野里总是避不过那姑娘的本白包臀露脐短裤,还有她一倾身,短装宽松套头T恤就缩起少许,露出了一大截丰满腰肢。

    顾一惟硬生生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那姑娘的手上,十指纤纤,涂满深紫色的指甲油,搭在一个被扯破的小纸箱上,有一种特别锐利的反差感。

    他只好转过脖子,望向门外。街面上只有寥寥几个人顶着大日头在行走,阳光白花花地,无处不在。

    “看看这几个合不合适?”姑娘一返身,哗哗地把几个大大小小的旧纸箱堆到桌边地上。

    顾一惟回神过来,忙不迭道:“谢谢,谢谢。”

    “你把东西装进去,我给你用胶带纸封起来,你们封不严实。”

    那姑娘甚是热情,顾一惟也不反驳,按着每件包裹的体积,捡了合适的箱子放进去。那姑娘爽利,和他一起蹲在地上,一股香粉味瞬时直窜顾一惟的鼻下。

    这一蹲,她松糕鞋上光裸的脚板就露在顾一惟的眼前,那十个脚趾头竟然也齐齐涂上了指甲油,不过换成了鲜艳的大红色。不独如此,她圆润的一双膝盖并着,丝袜未穿,腿弯处的一个微肿的蚊子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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