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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立即被提醒了,过一阵子大概要收到林虞的正式结婚请柬,这红包到底是包还是不包?
陈池跟在许霜降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瞧了一眼林虞,只觉这男子满面笑容,很是和善,显见认识许霜降,而且林虞还礼节周到地冲他点头致意,陈池便也露出笑容回应。落座后他和老丈人一阵寒暄,又被丈母娘拉着招呼桌上其他的叔叔伯伯,一时倒忘了问这人是谁。
“哎呀,大姨来了。”宣春花扯扯许满庭。
门口,曹嘉奕搀着老外婆进来。
“霜霜,小陈,过会儿跟我去给姨婆问个好。”
这位姨婆,是宣春花的大姨,年过八十,牙口尚好,就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忘性大,还耳背,早些年症状轻时住家里,出去遛弯就不懂得回来,让小辈们心惊肉跳贴了两三回寻人启事,几个子女不是家里房子小,就是忙工作忙孩子,没法全天候跟着老人,只好商量商量送到了家附近的敬老院,请专人照看着,隔两日探望一回,逢年过节就把她接出来团聚。
曹嘉奕妈妈这边的亲戚们都纷纷去给老姨婆问好。宣春花瞅着差不多了,扯起许满庭,叫上女儿女婿,也奔着老姨婆去。
老姨婆已经不太懂,性子就像小孩一样,见谁都笑咪咪点头。
“大姨,你好吗?”宣春花和许满庭提高了声音问道。
“嗨,嗨。”老姨婆笑嘻嘻抓了面前碟子里一块松花糕,掰了一小角,自顾自抿在嘴里。她对亲戚已经认不出了,对着许满庭道:“啥人,啥人?”
“阿花的男人。”曹嘉奕的妈妈大声解释了三遍。
老姨婆点点头,摸摸许霜降道:“阿花呀,出嫁啦?”
“妈,不是的,这是阿花屋里厢的胖囡囡。”
许霜降满脸尴尬,曹嘉奕妈妈弯下腰,凑近老人身边,高声重复道:“胖囡囡,跟嘉嘉差不多岁数的胖囡囡。”
“哦,阿花生了胖囡囡,”老人自个耳聋,说话声音洪亮得很,“胖囡囡要给嘉嘉当小媳妇的。”
“是哦,是哦,就是这个胖囡囡。现在他们大了,不当媳妇了。”曹嘉奕妈妈直起腰来,叹一声,“妈妈老里巴早的玩笑话倒记得清清爽爽。”
许霜降都快傻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曹嘉奕竟然有个温婉小名叫嘉嘉,而她竟然还和曹嘉奕有这个笑话典故。
她下意识转向另一桌的曹嘉奕,见他也是一脸震惊和无奈,二表兄妹俩齐齐瞪着眼,互相打量嫌弃的表情,就和他们童年时坐到同一张酒席桌上被妈妈们当面比成绩一样。
林虞忍俊不住,压低声音凑过去对曹嘉奕道:“哎,要是你俩早生五六十年,说不定还真没你表妹夫什么事,那时候流行表兄表妹配对。”
“嘁。”曹嘉奕都不想评论。
林虞瞧了瞧陈池,捅捅曹嘉奕,又揶揄道:“你表妹肯定迁就你表妹夫,他们在家里说普通话吧。”
陈池还真被林虞看出来了,他没大听懂老太太这段话,他的本地话学得不到家,老太太的口音极重,翻来覆去在阿花和胖囡囡之间扯,他便秉着小辈的礼数,露出温煦的笑脸,恭敬地待在一旁。
第431章 见一见()
岂料老姨婆喜欢瞅年轻人,她摸摸索索拉起陈池的手,唤着:“嘉嘉,嘉嘉。”并且把她刚吃过一角的松花糕又掰了一块,颤颤巍巍地放进陈池掌中,“吃糕,吃糕。”
“姨婆,你自己吃。”陈池慌忙道。
“嘉嘉,讲啥?”
“哎呦,姆妈,嘉嘉在那边。”曹嘉奕的妈妈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曹嘉奕挠挠头发,起身过去:“外婆,我是嘉嘉。”
许霜降差点笑喷出来。
老姨婆茫然地扫一眼曹嘉奕,也不知没听不清还是怎么地,没搭理他,仰着头对许霜降絮絮叮嘱道:“阿花啊,胖囡囡留给嘉嘉,不要给人家,他们两个小的玩得拢。”她又转向陈池,眯眯眼,往桌上探着头寻找,手却是不放开。
曹嘉奕的爸爸妈妈,许霜降的爸爸妈妈,还有桌上的其他亲戚们,连忙将转台上的冷菜一碟碟往老太太身前送:“姆妈,要吃啥?大姨,这个想不想吃?”
老太太抖着手指抓住了一只小紫薯,塞到陈池手中:“嘉嘉,吃。”
陈池没办法,只有把松花糕和紫薯全都乱糟糟拢在手心里,口中连声谢道:“姨婆,够了够了。”
老姨婆扭转头又颤巍巍拿了一个紫薯,陈池和曹嘉奕一左一右站着,对视一眼,曹嘉奕笑着摊开手掌伸到老太太跟前:“外婆,给我吃啊?”
老太太莫名其妙地瞧一眼曹嘉奕,侧转肩膀,护牢了紫薯,坚持把紫薯给陈池:“嘉嘉,再给胖囡囡吃一个。”
“唉,姆妈已经是个老小孩了,嘉嘉刚刚去接她,她就已经不记得了。”曹嘉奕的妈妈叹气道,掩不住黯然。
“大姨这个病,现在的事情忘得快,老早的事情记得牢,她自己觉着开心就好。”宣春花安慰道。
陈池回座位时,笑着叫住曹嘉奕:“表哥。”他把掌心伸过去,“给你,姨婆给你的。”
“表妹夫,你和霜霜表妹两个吃了吧。”曹嘉奕连连推道。
这两个紫薯和一小坨块散了的松花糕就被陈池带回了桌。等开席后,曹嘉奕挨桌去敬酒,林虞朝许家那一桌投一眼,正瞧见陈池撕净了紫薯皮,将紫薯递给许霜降,侧颜看起来很顺老婆的那种表情。
“霜霜,先垫垫肚子。”
两个小紫薯全给许霜降吃了,不过这也是她在酒席上吃到的全部食物。最后一口未吞下,手机铃声响了,她一看,是公司业务部的史经理。“喂?”
“小许啊,你在哪里?王总刚刚要见你,怎么没瞧见你人?”
许霜降微微蹙眉,和陈池使了个眼色,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去。
“史经理,我早上去过展览中心了,走的时候和大家说过了,我看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许霜降说得甚是委婉,她其实和史经理也打过招呼,至于他当时有没有放在心上,就不知道了。
“哎呦,那你再来一趟吧,王总和客户谈完事,他要见你,聊聊工作。”
这一趟可不是一两分钟从这个门口窜到隔壁门口的事,许霜降为难道:“我家里这会儿正好有事。”
“什么事啊?”
“我一个长辈过生日。”
“哎呦,那你说怎么办?王总忙得很,难得出差到这里,你在公司里培训过后,一直独立开展工作,对于你的工作,大家也只能通过邮件电话了解,现在有这个机会和领导面对面沟通交流,你看……”
“史经理,那我过来,不过我现在赶过来,来得及吗?我估计起码还要一个半小时。”
“哎呀,怎么这么远?坐飞机都可以回公司了。”
许霜降越发皱眉,有这么打比方的吗,说得倒是轻巧,坐飞机回公司?那你倒是坐一个看看,进机场出机场不要时间?公司开在机场门口?她压住心头的不舒服,好言解释道:“城市大,我现在的地方离展览中心远。”
“那你快来吧。”史经理连声催道。
许霜降放下手机,重重叹气,回到席间,悄声对陈池说道:“我得回去,领导要见我,你和爸妈吃,把车钥匙给我。”
“霜霜,什么事啊?”宣春花凑过来问道。
“妈,公司那边有点事要我回去。”
“这……”宣春花不满道,“这都吃饭时间了,什么事这么重要?”
许霜降笑一笑,没将那股子烦躁劲儿显出来。
陈池实在不放心许霜降的车技,当即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夫妻俩向桌上亲戚告罪一声,宣春花陪着他们走到主桌去和曹嘉奕的父母告别。
“霜霜公司有事啊?这……星期六中午,还忙成这样?你们才吃了几口,路上要饿的呀。”曹嘉奕的妈妈满脸遗憾,老姨婆兀自啃着一只鹌鹑蛋,早已不认识许霜降和陈池了。曹嘉奕的爸爸热情爽直,扬手一招:“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拿个打包盒,快点。”
许霜降还不明所以,宣春花已经反应过来:“姐夫,不要不要。”
“自家人有啥啦?”曹嘉奕爸爸接过服务员给的打包盒,一皱眉,“这么小,你给我们再拿个大一点的。”他朝桌上一瞅,拿了一碟春卷倒进打包盒中,“有些菜不好装,只好给霜霜和小陈装点填得饱肚子的。”
许霜降尴尬万分,脸都发烫了,呐呐地跟在妈妈身后说不要。
“姨父大姨,”陈池见丈母娘和主家在推来推去,便道,“我过去和表哥说一声。”
“我说你们怎么了?”曹嘉奕一听摇头道,“人在江湖,就这么烦。霜霜这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
“她没沟通好,表哥,真不好意思了。”陈池谦道。
“打包盒,大的来了。”服务员跑进来道。
“这里,这里。”曹嘉奕一招手,对主桌的父母喊道,“爸妈,这盒我来装。”
“表哥,真不用,姨父已经给我们装一盒了。”陈池笑道,“你们还没吃,我们就拿了。”
曹嘉奕和他爸爸一个说法:“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这桌都是年轻人,却和主桌的老亲戚们一样热情,纷纷说着:“拿这个,这个好吃。”
陈池倒是大方,尴尬过后呵呵笑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随便给点就成了。”
林虞热情地帮忙,从转台上拿下一碟卤牛肉放到曹嘉奕面前,又拿下一碟虾饼,四下一扫,再拿了一碟酱萝卜条。
荤素不落。
“不用这么多。”陈池忙道。
“你们两个人呢。”曹嘉奕道。
林虞探身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拿了一小摞纸巾,搁在打包盒边上,冲陈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