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一双眼,喉咙之间仿佛被血液黏住,迟迟不说。
离清放狠了脚下的力量,那人哎哟一声,终于吐出几个字:“大峪要亡……”
容钥此时正全神贯注把注意力放在声音上,听到这一句不禁形神俱震。
离清双眸一暗,脚上未用力,那人还生怕离清再逼问他,竟咬舌自尽了。
“离姑娘……”
容钥朝四周喊了一声。
离清转身,看到容钥无助的四处摆着手要找她,她提醒道:“别动。”
容钥哪还站得住,周围都是死人的血液粘稠之味,让人恶心得很。
眼看着容钥要被地上那死人扳倒,离清脚步一踮,飞身上前,牵着他的手,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经历了这些事情,也没有心思再玩下去了。
“别叫我离姑娘,若是这么生分,以后还怎么嫁给你……”
“嫁……”
这个时候容钥本该是害羞的,但他却一点都没那方面的心思,知道对方是故意逗他,让他转移注意力。
“你被那些人看到了你的模样了吗?”容钥被她牵着,慢慢的往回走,心却有些不安。
离清笑道:“看到了,他们都死了。”
容钥脸色一白:“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可是杀人还是……”
“我知道。”离清轻拍他手背,安抚道,“不会随便滥杀无辜的,今日若他们不是要取你性命,我不会随便出手。”
容钥似乎松了一口气,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他才……暴露身份的。
“不过,日后你在宫中可要小心些,派他们出来的人,还时时刻刻在盯着你。”离清皱着眉道,小小的脸皱在了一起。
“无碍……我在宫中,无人伤得了我。”容钥说。
离清轻叹一口气,没有再说,容钥就是这副与世无争的性子,可偏偏有人盯上他这个太子之位。
不过没关系,还有她守在东宫,谁也别想欺负他。
两人回到马车放置的地方,容钥忽然停住了脚步,好像有些惋惜:“离姑娘,我只不过是一个眼瞎的平凡热,你既为仙狐一族,那么定有许多选择,也不必把一颗心思都吊在我身上。”
离清楞了一下,开口道:“容钥在我眼中是完美的,谁也不能玷污他,你也不行。”
容钥双眼一红,心底涌上一丝不明的情愫,虽不能承她的情,如果可以,他也想看看她的脸。
第521章 丞相大人求放过(28)()
容钥叹息一声,由着离清将他扶上马车,待她松开手时,他不知怎的,竟握住了她的手腕。
离清楞了一下,看向他。
他坐下来,没有焦距的眼睛,凭着感觉看着她这个方向:“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离清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蹲在他脚边,托着下巴,有些好笑:“……你想怎么看?”
她没说能不能,容钥却觉得她已经答应了,大着胆子伸出手指往她那边摸索。
离清看着他修长的指尖往她脸庞靠,手指上面指甲修得很整齐,一点都没有多余的,指腹红润,他摸了半天空气,还是没有碰到她的脸。
离清忍不住了,一手把上他的手背,抓着往脸上一靠,说:“摸吧。”
容钥:“……”
他指尖微蜷,她刚才说话,能感觉到道她脸上一动一动的,而且指腹的触感柔软滑腻,是个年纪较轻的小姑娘。
“你这样摸我,其实没什么特别感觉的,我把耳朵放出来,你摸摸看,估计会觉得不错。”离清一边回忆着陆子衿摸她耳朵时的神情……
那沉醉的模样,说不定狐狸耳朵摸起来挺不错的,只要能博得他的好意,也算一种收获。
说着,她便释放法力,把耳朵也放出来。
她把他的手放上头顶,说:“来,试试看这个。”
容钥只感觉到一阵毛茸茸的皮草在掌心乱拱,果真触感不错……
他脸上红了红。
离清也被这么一摸,尾巴也蹦了出来,只可惜,容钥是瞎的,根本看不见,要不然,可以讹他,看了她的尾巴,是要娶她的……
这么想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一转,嘿嘿笑了两声:“我们狐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什么规定?”容钥附和问道。
“耳朵乃我们狐狸象征着贞洁的地方,非宗亲男子摸了我们的耳朵,是一定要娶我们的。”她话语认真,一点也没像是在开玩笑。
容钥手掌一震,猛地收回手,脸上涨得通红:“你……我……”
转念一想,这离清姑娘最会逗弄人,说不定这个时候是在捉弄自己呢……
但谁会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
“我……”他不觉得离清会拿这些事来说笑。
真的拿这些事来说笑的离清扑哧一声笑了:“你是不是想说,你会负责啊?你要娶我么?”
“若你狐族真是这般规定……”容钥像是下了一个决定,斟酌道,“我会努力说服父皇的……”
离清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你怎么这般好骗,若以后有一个爱慕你的女人也用这法子骗你,你是不是也要娶她?”
“啊……你骗我的?”容钥仿佛不敢置信,但想到离清后面的问题,他红着脸,往离清没贴着他的那边位置上躲了躲,“不,不会的……”
“可惜,你现在是瞎的。”离清勾着唇道,“我们狐族的尾巴才不是能被人看的,耳朵倒是没有大碍,若你以后不小心看见了我的尾巴,你一定要娶我,我可不是逗你玩。”
容钥瞪大了眼睛,顺着她的话,渐渐想到那样的画面,可惜……
他苦笑一声:“御医已经断言,我这双眼睛,这辈子没有再好起来的可能了。”
“那如果你眼睛能看见我了,会不会想看我的尾巴?”
“啊?”这可难倒容钥了。
说不想,会令离清伤心,说想,又……说不上什么感觉。
第522章 丞相大人求放过(29)()
马车的门帘被一下子掀开,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外面看过去。
只见陆子衿一手压着门帘,一手叉着腰,看着他们,眉毛微微上挑:“这是在干什么呢?”
容钥急着躲离清,手掌在旁边的椅子上一下按空,差点就要摔下马车,离清眼疾手快把他抱住:“难道我就这么讨人厌,至于你这样躲我。”
“不……不是……”容钥否认道。
陆子衿和夜溟跳上马车,把用布条包好的人参拿了出来,离清问道:“这是什么?”
“人参。”陆子衿把布条掀开一角,可是挖了很久呢,一点点根须就很值钱,不过,她鼻尖闻到一丝丝血腥味,皱着眉问道,“你们刚才做什么了?”
离清将刚才被刺杀的事情对陆子衿说了,夜溟皱着眉道:“真是云妃?”
陆子衿捏着下巴,摇头:“不,不像,太后人偶的事情一出,云妃最近乖顺得像什么似的,生怕查出点什么往她身上牵扯,她还没傻到要暴露自己……”
离清瞪着眼,仿佛陆子衿一说出那个名字,她就会立刻跟那个人去大干一场:“那么是谁?”
“容匀。”
容钥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错乱。
“身后的臣子。”
夜溟:“……”
离清:“……”
容钥:“……”
这一口气喘得太长,容钥竟一时间忘记要如何反应:“他……”
陆子衿笑着靠在身后的马车壁上:“知道他回来的臣子可不少,如今你双目失明,皇帝的儿子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他们为了讨好回来的主子,表明自己站位的决心,要来杀你,也算是人之常情。”
容钥松了一口气,内心竟不由自觉想到:不是容匀就好……
可偏偏陆子衿不想如他的意,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事儿,若没有他们主子的属意,想必他们也万万不敢来杀堂堂当今太子……如果不小心真得手了,这朝堂可不得乱成什么样。”
“十、十九弟……”容钥面容有些沉重,他不相信陆子衿的话。
陆子衿也没想一下子就说服容钥,便一挥手,让夜溟驾着马车回京。
这一趟大峪山之行,也算是有些收获。
回到真阳观,陆子衿吩咐弟子准备明天的祭祀,说好了要秦诗来补魂,顺便超度那些亡魂,好让他们早点去投胎。
而这一次丞相和国师一同出游的消息也在京城不胫而走,传闻他们一向不对付,没想到竟还能一同外出,难道他们……突然好上了?
不过,百姓关注的是八卦,聊的是趣事,那些大臣关心的确实另一方面的事情,大臣们毫无疑问是舒了一口气的。
且不说国师连朝都不能上,就是一个普通得没有一点实权的官职,在宫内除了能在太后面前说一些话,根本干涉不了朝局平衡,剩下那个丞相,本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只要不太过分,触了他的逆鳞,他管你后面的人怎么站位。
这次出行,虽明面上是国师和丞相出行,太子离宫之事,也不算一件密不透风之事,有心之人只要稍微问一下宫女太监,相信很快就能套出来,与国师和丞相同行的其实还有一个太子。
只不过,太子回去的时候,无端带了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还对这只狐狸宠爱有加,只要有人敢对太子有一丝半点的反应,那只狐狸就会龇牙咧嘴的瞪着他!
一只狐狸还企图发出老虎般吼人的声音。
只可惜,它失败了……
第523章 丞相大人求放过(30)()
此时,京城一家茶馆二楼的房间内,一个身着玄衣的男人捏着茶杯,听着手下汇报,杯沿堪堪要触碰到嘴唇之际,却生生停了下来,他经过了变声期,声音已不像往复那样青涩,略带一点彰显着成熟的磁性:“什么?”
“您……您不知?”属下十指交叠,跪在地上,竟有些微微颤抖,“太子病重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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