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尊见夜溟向他走来,抬手又想设屏障,夜溟不在意般地轻蔑挥了挥手:“你那破屏障,徒手就能撕开,设不设又有何用?”
漪澜尊手一顿,虽然他所言非虚,但还是好生气!
未待他有所动作,那黑影忽然如闪电般蹿了过来,他扶着陆子衿的手一轻,等他看清之时,陆子衿已经被夜溟抢了过去。
那黑影动作极快,将陆子衿抢了过去,便直接飞上了空中,掌中快速凝聚出一股力量,将那黑雾击中,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瞬间化成虚无。
四下哗然,未等那黑雾完全散开,夜溟便朗声道:“后日我自会前去深海!”
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清,夜溟特意使用了传音,他的话在天衍宗四处的山间回荡,待那黑雾完全散尽,便再也看不到夜溟和陆子衿的身影。
事态这么发展,倒是意想不到。
想来,那奸细也始料未及,衡武尊却比他快一步反应过来,拂尘一甩:“现在,鲛人族可以离开天衍宗了吧。”
那奸细咬咬牙,寻思着再弄点什么借口。
衡武尊却不打算给他机会:“你鲛人族对天衍宗内务知道得如此清楚,若是仔细追究起来,恐怕不难查出点什么踪迹。”
他这句话暗示得足够清楚了,且不说那倒戈的云凡,那奸细潜伏在天衍宗多年,难保没露出点什么马脚,天衍宗若是追究,你鲛人族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能回到深海。
单单数万鲛人陈兵天衍宗门下这条罪名,便足够天衍宗告上天族,说个几百年的闲话了。
那奸细心有不甘地抬手,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撤!”
第57章 你是我师傅又怎样(28)()
夜溟带着陆子衿一下子飞了几个时辰,他现在有魔力依仗,就算不御剑,也能随意地在空中飞行。
师尊的气息很弱,仿佛随时都会气数殆尽。
天空逐渐变暗,得找个地方为师尊疗伤,他停下来,找了个山洞,躲了进去。
这山洞以前或是有猎人居住过,铺着很多稻草,夜溟便直接拿过来铺在地上,让师尊躺上去,自己也跟着坐下来,细细盯着师尊的脸。
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从胸中涌上来,当他明白自己心悦师尊时,也曾激烈地挣扎过,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几年的时光,他能感受到师尊待他的真心实意和用心良苦。
甚至在发现魔种之时,第一反应便是带自己出逃,而不是将他交出去……
他伸出一根食指,那指尖骨节分明,在触及到师尊的脸上时突然惊醒般收了回来,他看到食指上面幽幽地散着黑气,还残留着被黑气浸染过的痕迹。
他不愿用那样的手来触碰他。
月色迷乱,山洞内的火焰不断跳动,照着陆子衿的脸色更显白皙,闭着眼睛,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高挺的鼻梁之下,是那诱…人的绝色,夜溟微微俯下身,将唇压在上面,用舌尖将对方的唇瓣微微挑开,腹中运气,缓缓将灵气输送进去。
他也不知,现在他所运之气,是灵气还是魔气。
但,他要师尊活下去。
一刻钟之后,他缓缓直起身子,底下人的唇色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不管这是什么气,只要对师尊有用便已足够。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日内,他所做之事,便是每日输送灵气给师尊,待到筋疲力尽之时,便躺在他的身侧,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外面的天再次陷入黑暗,他慢慢站起身来,长臂绕过地上人的后背和膝弯,走出山洞。
他不会将师尊带去深海牢狱。
——
陆子衿慢慢睁开眼,迷糊间看到头顶是那莲瓣和云龙……
晗玉峰!
她猛地挣扎起来,却因为脱力而又倒回床上,那硬得发颤的床板磕得她后背发疼,断断续续的回忆涌进脑内。
握草!
她记得她后背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溟呢?
她挣扎着坐起来,许是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守着的人,一身青绿色校服的弟子快步冲进来,看见陆子衿瞪着眼睛看着他,便颤巍巍地后退了几步,而后便听到他在大院大喊:“晗玉尊醒了!晗玉尊醒了!”
陆子衿:“……”
未等她完全清醒,那房间的门便被大力一推,漪澜尊紧随着衡武尊率先冲了进来,漪澜尊急切地将陆子衿手腕抓了起来,细细诊断,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子衿有些不可思议,口中欲语还休:“想不到……想不到……”
衡武尊皱了皱眉,有些急不可耐:“快说啊!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三师弟,竟…竟全好了。”漪澜尊不可置信地将陆子衿的手腕翻来翻去,似乎换个方向,就能诊出不同的结果。
衡武尊大喜过望,捋了捋胡子,将那拂尘悠悠一甩,感叹道:“三师弟睡了整整三年,总算是醒了。”
第58章 你是我师傅又怎样(29)()
三、三年?
陆子衿反手将漪澜尊的手腕握住,力道不禁微微加重:“我睡了三年……那夜溟呢?”
“那徒弟你还想着他作甚……”漪澜尊想起那日在黑雾中所见之事,便有些膈应,三师弟是男人,那徒弟也是男人。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搞在一起?
简直败坏天伦!
衡武尊倒是比漪澜尊有分寸些,握拳轻咳一声,示意他住嘴,自己解释道:“他自愿前往深海牢狱,永世不再踏出深海一步。”
“永世……”陆子衿喃喃道。
前身的夜溟虽被天衍宗举派擒拿,但很快便逃了出来,夜溟怎么会甘愿待在深海永世不踏出深海一步?
“你那徒弟你就别再记挂着他了,等明年灵山重开,我们再为你选一个新徒弟。”漪澜尊说。
见陆子衿不为所动,漪澜尊索性站起来,用手肘推了下衡武尊,示意他说句话,劝劝三师弟。
衡武尊微微移开眼睛,有些不情愿地开口:“既然你醒了,那我们便将拟好的将夜溟逐出天衍宗师门的告示正式宣告天下。”
陆子衿心口一颤:“为何要逐出天衍宗?”
漪澜尊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三师弟终归是心软,但那徒弟留着有何用!留着时不时肖想自己的师傅?
这件事他自然不会告诉他。
“那人身负魔种,自然是魔道中人,天衍宗为正派第一宗门,怎能允许收魔道之人为徒?”漪澜尊义愤填膺地说。
陆子衿声音有些发颤,她强忍住内心的寒意,抬眼看着漪澜尊,道:“何为正派,何为反派?只因人的种族而区分正反之派,未免也太过草率!”
不只是为夜溟反驳,更是为身为反派的自己。
见陆子衿这般较真,漪澜尊只好含糊其说:“我说的只是大部分……”他一顿,“你又为何要处处偏袒他,若是不阻止他,恐怕三年前,将天衍宗夷为平地的,就是你的爱徒!”
陆子衿捏了捏眉心,忽然不想再争辩下去,她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出去,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漪澜尊虽心中堵着一口气,但看着陆子衿的脸色比醒来时更苍白些,便忧心地叮嘱了一句:“那你好生歇着。”便携着衡武尊走了。
一离开晗玉峰,衡武尊便将漪澜尊带到一处偏僻处,指着漪澜尊欲言又止:“你说你,为何非要在子衿面前数落他徒弟?就算夜溟身负魔种,但他不也去了深海牢狱吗?那地方固若金汤,你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漪澜尊想起夜溟就来气,三师弟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那徒弟却尽想着那苟且之事,简直荒唐!
“那日在黑雾里,你也亲眼所见他所思之事!”漪澜尊咬牙启齿道,“堂堂晗玉尊,怎能被世人随意评头论足!整整三年来,虽天衍宗被下了禁令,不许谈及当年鲛人陈兵之变,但你又何尝不知道,外面将我天衍宗的晗玉尊传成何等模样!若天衍宗不再有所表态,你让三师弟颜面何存!”
衡武尊:“……三师弟似乎并未如你所言,在乎这些……”
第59章 你是我师傅又怎样(30)()
漪澜尊一噎,气急败坏道:“罢了!你是掌门,你自有决断!”
说完,便挥了挥衣袖,疾步走了。
……
深海牢狱。
这里是一片虚妄的海洋,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寂静到连海水涌动的声音也听不到,就算海面波涛汹涌,云浪翻滚,深海底下,所有的一切都会归于宁静。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放眼望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夜溟动了动手脚,厚重的锁链被拖动着发出刺耳的擦刮声,那群鲛人将他的手脚重重锁住,生怕他反悔后逃跑。
夜溟冷哼一声,他若是想出去,区区几条锁链,又怎能将他锁住?
吱呀一声,黑暗处突然被打开一条缝隙,从那缝隙中有刺眼的光渗进来,条件反射便想用手挡,发现手动不了,便闭上眼睛将脸撇向别处,从那缝隙中,有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步履轻佻而散漫。
在晗玉峰时,半夜睡在柴房梦见云凡的脚步声,都会心惊胆战地被吓醒。
因此,走进来的是何人,仅仅听那人的脚步声,便心知肚明。
夜溟动了动锁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不打算理会他,他依旧记着师尊的教诲,到现在为止,他的手还是干净的,没有沾上任何的血污。
黑暗中,云凡用肉眼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啧了一声,从掌中运出一团火球,微微将这深海牢狱照亮。
常年没有接触阳光的夜溟,有一些不适应,闭着眼睛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这光亮不那么刺眼。
等看清夜溟被这手臂粗的铁链绑着时,云凡微微皱着的眉头,才慢慢松开,嘴角不经意地上扬,声音带了些幸灾乐祸:“哎呀,你看看你,还是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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