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符长宁正抱着泽绵逗弄,福延在一旁坐的稳稳当当的写字,时不时用大眼睛瞄一瞄胖糕点似的弟弟,悄悄地吸一吸口水,接着写!
符长宁看着俩小家伙儿,乐不可支。
正开心呢,就听门外头有人通报,是竹书的声音,“皇后娘娘,品贤殿的嘉嫔娘娘带了芸香楼的襄美人、嬿婉轩的孙美人来问安了”
这时候来“问安”?不必说了,没好事儿的!符长宁有些不耐烦,将泽绵一把塞给了桫椤,烦道,“来做什么?”
这话问的也不是想让竹书回答的,于是符长宁没等竹书说话,就对着桫椤和侍立在一旁的婉娘说道,“你们两个将两位小殿下带回去,福延接着习他的字,写够五篇大字了,可以休息些时候。别让泽绵碰着墨水进嘴里。”
“是。”婉娘和桫椤福身应是。
福延听了这话,也乖乖地起身,对符长宁行礼,“那儿臣就先告退了”奶声奶气且一本正经的。
一边儿的泽绵也跟着“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符长宁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拉过团子福延就亲了一口,给福延亲的脸儿都红了,大大的桃花眼水润润亮晶晶的,这才摆摆手,让婉娘和桫椤就一个牵着一个抱着,将福延和泽绵带走了。
符长宁深呼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对着镜子见无碍了,这才对着身旁的妱衣说道,“出去将人通传到偏殿。”
“是。”妱衣应声而去。
符长宁带着其他三个丫头,从里头绕去了偏殿。
符长宁到的时候,嘉嫔和两个美人已经等候在其中了。见到了符长宁的仪仗过来,三人先行了礼,“妾请皇后娘娘大安!”
第一百五十一章,品贤殿中又起波澜(三)()
“妾请皇后娘娘大安!”三人行礼。
符长宁摆了摆手,也没寒暄,径直就问嘉嫔,“因着什么事,要这时候过来请安?”
嘉嫔面带愧色,撩了衣摆就率先跪下了,“是妾的不是,没能教好宫中妃嫔。”
一见嘉嫔跪了,两个美人也不敢站着,就一齐都跪下了。脆生生的,“妾有罪。”
符长宁一见这阵仗,头就一阵一阵的跳着疼。她蹙着眉毛问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先别着急请罪,把话说清楚通透了再说。”
这话问的自然还是嘉嫔。
于是嘉嫔跪在大殿之上,字句清晰的将事情本末说了个遍。
待说完了,孙碧云已在一旁抽泣不已了,就是襄美人,也在默默垂泪,两人看起来都好不委屈。
符长宁听了,看嘉嫔,“这本不gan你的事,你先起来。嬛衣,给嘉嫔赐座。”
符长宁有意将人摘出来,不想问主位的罪,嘉嫔脑子也没毛病,不可能为了那个头脑拎不清楚的傻货把自己给折进去。于是听了符长宁的话,利利索索的谢了,就爬起来坐到了一边儿。
那边儿符长宁继续问话,“孙美人是因襄美人的荔枝比你的好些,故此才来闹开的?”
一开口,半分没说孙碧云些好话。
不赖符长宁不待见孙碧云,上次就是这货给人惹事,虽说这事儿符长宁不爱插手,但到底也是出在后宫的事情。孙碧云闹腾起来,给人看见了,她这皇后脸上也未必有光。
孙碧云大呼冤枉,“回皇后娘娘,却是妾的金梗荔枝是孬的,妾之前又受了人好些跟踩,经不住委屈,这才求到嘉嫔娘娘面前,请求娘娘为妾做主!”
这是又要给嘉嫔给攀咬进去。
嘉嫔给这人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但还没待她出声辩驳,就听那厢符长宁摆了一下手,很是冷静的问孙碧云,“孙美人,我且问你,内务府是谁掌管着的?”
孙碧云没明白符长宁的意思,“这”
“嘉嫔可能指使得动你的份例?”符长宁这么问,孙碧云就明白了,但她也讷讷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回娘娘,不能的,只是”
她还想抢白,又被符长宁截口打断了,“后宫又是谁掌着的?”
这话孙碧云可听得明白,连忙回答,生怕慢了一步似的,“是皇后娘娘!”
符长宁看她那样子,冷笑一声,问她,“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这份例与内务府之事,嘉嫔是半分插不上手脚的。你问她,也是白问。”
孙碧云叩头哭道,“没个实在证据,妾实在是不敢打扰皇后娘娘。”
符长宁冷冷笑道,“这会儿你就敢了?”
孙碧云哭噎不止,不敢答话。
嘉嫔起身福道,“是妾管教不严。”
符长宁摆了摆手,看都没看嘉嫔,“孙美人的荔枝可还留着?”
“回娘娘,当时妾一气之下,尽给扔了”
符长宁点点头。孙碧云接着说,“但妾有上次内务府分发下来的织云锦,可带来给皇后娘娘瞧瞧,娘娘看看,是不是内务府拿人欺负!”
符长宁吩咐丫头,“磬书,去跟着孙美人的丫头一道儿回去,将那织云锦拿过来给我瞧瞧。”
“是。”磬书领命而去。
那边孙碧云也吩咐自己的丫头,“就是上次分发下来的那匹受潮的”
那丫头点点头,同磬书一道出了大殿。
符长宁又吩咐竹书,“去请内务府掌事过来。”
“是。”竹书也领命而去。
这会儿人都派出去了,符长宁揭开茶盖喝了一口,对着殿下跪着的两人说道,“一会儿人都回来了,也能得见分晓了”
孙碧云抽抽噎噎的不说话,而一旁的苏折青,更是除了方开始问安请错之后,再没说过什么旁的。
未过多一会儿,去取织云锦的两个丫头和内务府的掌事总管杨思秀几乎是同一时到的。
杨思秀是个面白无须的内监,他生的很是俊秀挺拔,若不是因他声音带着些中性,少不得这人是不会被认作是宦官的。
杨思秀是沈从景甫一登基就提拔上来的,可以说很得沈从景的信任。这人也确实有意思,掌管内务府的时候大小事情并没有用人过多操心,也给沈从景和符长宁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只是跟红顶白是惯常的事情了,就像这次的金梗荔枝,运送来了就有一筐在路上因闷热而稍带了些败色了,这一筐得让人如何处置?别人不会管你坏了多少,只说统共运送来的是六筐,到你这儿变五筐了,剩下一筐哪儿去了?你偷吃了?——御赐进贡的东西你也敢偷吃,这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那能怎么办?拆开了分吧!皇帝皇后和皇太后的是不能有坏掉的,不仅不能有,还得保证各个都是个儿大水头足,又甜又香的才能送去这三位的宫里头。而其他的,就哪怕是穆怜秋和聂隐香那里吧,都稍带了那么两个颜色不大好的。若问罪了,内务府的人也只能说,那没办法,这荔枝本就不是长久新鲜之物,搁得久了,自然会变色变质,他能怎么办啊?
只是地位越低的,那坏的荔枝数儿也就越多了。只是杨思秀尚还没那个胆子,直接将荔枝给人换了。故此在来的路上,杨思秀小心翼翼的问了竹书两句,竹书带着说了那么一些些儿的,杨思秀就给猜出来了。甫一猜出来,他气的简直想骂娘——那孙美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虽他确实是将金梗荔枝分给她坏的多了一些,之前也确实是克扣了她些许份例之物。可这也情有可原的嘛。
内务府的东西就这么多,皇帝每年拨下来做各项事情的经费也就那么多,有的人仗着得宠就多要一些东西过去,内务府是不敢不给的。那基数就这些,别人多占一些了,那你自然就少占一些了。谁让你没权没势又不得宠呢?
杨思秀何等人物?能给沈从景伺候得服服帖帖的,这人的脑瓜子自然转的也很快。故此这时候听说了孙美人这事儿,杨思秀也不露声色,进来先是请了一圈儿的安,待符长宁摆了摆手叫他起来了,这才带着笑问道,“不知娘娘传召奴婢过来,是因着何事呢?”
符长宁指着孙美人,问他,“有人告发内务府私吞人份例,分发有失偏颇,可有这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品贤殿中又起波澜(四)()
符长宁一张口将孙碧云的话给说成了这样儿。可孙碧云能说什么?这时候能呛着说“我不是这么说的你别乱说”?找死呢吧。于是只好忍了。
就听杨思秀面带了些讶异,撩起衣袍就跪了下去,“回娘娘,奴婢如何敢呐?”
符长宁叫磬书带着东西和人进来,对杨思秀说道,“你去瞧瞧那匹织云锦,是不是你分发给孙美人的。”
孙碧云抢白道,“公公好生儿瞧瞧,那发了霉的织云锦,还是去年花色,颜色也不如意,可是不是公公分发下来给嬿婉轩的!”
杨思秀装作一脸诧异的瞧着宫人抬进来那几匹织云锦,膝行过去,用手拨了一拨,就闻到了里头的霉潮味儿,于是他皱了皱眉头,对符长宁回道,“这织云锦却是之前奴婢分发下去的。”
只是还没等孙碧云洋洋得意的继续说话,杨思秀就叩首道,“只是奴婢分发下去的时候,可没生这么大的霉!就是给奴婢一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糊弄主子们啊!——”
孙碧云气的头冒青烟,“你浑说!这织云锦分发下来的时候就这副样子,你当初有胆子欺负人,这会儿却是没胆子承认的吗!?”
——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孙碧云位秩正七品的美人,而内务府的总管,那是官拜三品的朝臣,内监做到杨思秀这个位份了,其实是可以不必对着符长宁和沈从景口称“奴婢”的了。只是杨思秀很会做人,从来在他们两人面前,身段都放得极低,这也是沈从景看上他的一点——对着什么人,就会说什么话儿,半点不会因为自己受了抬举就不识身份了。
孙碧云这算是以下犯上了,只不过她是后妃,杨思秀是朝臣,其实中间还隔着一道“君臣有别”,这会儿倒也算不得什么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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