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德也就是点了点头,就落座到了符长宁身边。至于那些个女子,符长宁看了一眼,就索然无味的转过头不再去看了。她们大概,不是成德后妃,就是哪个部落地位颇高的人的妻妾吧。
左右都与她无干。
两场击鞠赛过后,今天的项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成德在上面与底下人说了几句什么,底下人哄然开始笑嚷起来,好似在庆祝这一次的击鞠大赛开幕十分成功一样。这个时候,从击鞠赛场两旁各走出一列穿着妖娆的女子,看起来就像是进献给沈从景那一堆女侍一样,穿着收脚口的袴,不着围裳,脚踩银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紧接着,奏乐声起,竟是在这青天白日的,就开始挑起了舞。
符长宁看得一怔,接着低下眼帘,心里头道了一句,果然是不开化的蛮夷
她只觉得她这句话今日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这边儿载歌载舞,高台之上的人也是满面喜色,也就只有一个符长宁坐在当中,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了。
成德也没工夫去管她,他们正如符长宁所想,正在庆祝这一届的击鞠大赛开幕成功——虽然,也基本没有不成功的,在符长宁看来,不就是两场击鞠么,总得有个输赢,成不成功什么的,还能怎么看啊。
耳旁充斥着热烈的欢呼声和乐器声——他们胡族人的乐器也与汉族不同。符长宁做得高,远远望到底下,瞧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自然也是不会去仔细分辨他们手中拿的到底是什么乐器的。
符长宁觉得她快要被他们吵死了,她趁人没看见,偷偷的白了一眼成德,然后皱着眉头对子衿说道,“陪我回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大重国颇为盛大的所谓“击鞠大赛”(四)
热烈地欢呼声和乐器声不绝于耳,符长宁觉得她快要被他们吵死了,她趁人没看见,偷偷的白了一眼成德,然后皱着眉头对子衿说道,“陪我回去。”
——子衿也是面带喜色的望着下面,仿佛整个人沉浸在了这般欢歌笑语当中。她听到在这巨大的欢呼声中显得微不可查的符长宁的话,还疑惑的看了一眼符长宁,符长宁刚才的声音早已淹没在了欢呼声中。符长宁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看起来更加高兴、显然半分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淹留,觉得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符长宁转身就走!
子衿这下子可看明白了,她连忙跟上了符长宁,一边还颇为为难的回头去看成德。然而成德正面带笑意的和他的子民同乐,根本没空搭理符长宁,于是子衿只好跟着符长宁走了过去。倒是经过那个文襄公主翁儿的时候,符长宁看到文襄公主毫不掩饰的冷嘲之色,她娇艳的面庞上写满了对符长宁如此不识抬举的举措的嘲讽和不满意,显然是在不满意符长宁在这个本该举国欢庆的时候,摆出了一张死人脸,然后好不给面子的就要离席。符长宁看透了她的意思,于是微微顿了顿,然后朝文襄公主就那么笑了一笑,便提足继续行了下去。
文襄公主气结。
这里满坑满谷都是跳舞行乐的胡族人,符长宁带着子衿蹙着眉头脚步都不带停留的,飞快的朝外面走去。那两个看门之人也很高兴的在大声欢笑,这会儿看到符长宁带着人要出去,两人又因认得她,那两人面色微微一凝,朝符长宁行了一个礼,就继续欢庆起来,再不去管她了。
符长宁待出了击鞠场,还觉得耳旁震天的欢呼声不觉响的萦绕着,给个符长宁烦的足下生风,就要回帐篷里头洗一洗耳朵。
真是不懂规矩的蛮夷,真是不用规矩的蛮夷,青天白日的跳舞开宴不说,还野兽一般的乱嚎乱叫,真是太讨人厌了!
在符长宁进了帐篷以后,叫子衿赶紧把帐子拉严实了,但是也有震天的欢呼声从远处传到了这里。符长宁心中哀叫一声,难道,过后的这几天,她都要处在这种嘈杂声中吗?!他们这些蛮夷怎么半分不知道清净造化人的啊!?
看着符长宁面色不好的回来,伺候她的几个侍女都看起来颇为怯懦的不是很敢说话的样子——毕竟符长宁不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是很凶的来着。
符长宁问了子佩一句,“婵衣可回来了?”
子佩唯唯的摇了摇头,“没呢。”
说话的腔调古里古怪,不甚标准的。
好在符长宁在胡族生活的日子长了,早已习惯了他们说汉话这般古怪。要说胡族贵族们倒真的还不错,汉话说得也是洛阳音,虽有些青涩,但起码音调是对的。像是这些奴婢们,就显得有些不够看的了。成德给她分配的这两个丫头,子衿和子佩,都是会汉话的,这在奴婢中本来就实属不易了。子佩的汉话说得没有子衿的好,子衿说得汉话本就好,这会儿伺候符长宁时日久了,就更好了。就连婵衣也对符长宁说过,“那个子衿,倒是有些小聪明。”
至于说从一开始就伺候符长宁的塔纱,在符长宁眼里看来,那就是愚笨不堪了。就因为她伺候了符长宁这么久,也硬是没有学会一句汉话,说话也得让子衿子佩翻译着,符长宁在胡族过的本就十分的不开心和憋闷,她又为什么要迁就一个丫头?因此子衿子佩被分配来了以后,符长宁也就愈发懒怠去用塔纱了。这倒是让老实人塔纱哭了好几场,后来符长宁见着塔纱的时候,她眼睛都是红的。
回来大帐以后,符长宁吩咐人给她打了水,她洗一洗,就要躺下休息了——胡族风沙实在是大,这还不是风沙最大的时节,外头也并没有黄土漫天,但是符长宁就是感觉到草原上的风都是硬剌剌的,刮在人的脸上,就算是一时半会儿不显,时间一久,也觉得双颊生疼,口干舌燥。就算是外头日头这般强烈,符长宁竟没觉得很晒,她只觉得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比如头脸,比如颈项,比如手,都刺拉拉的疼。
符长宁赶紧叫人打了温水过来,洗头洗脸,将沙土洗净了,再用玫瑰润肤露好好地将她的双手浸泡一下。
符长宁的双手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嫩细致得很。子衿和子佩在捧了她的手,用细细的绒巾擦拭的时候,都觉得生怕给这位姑娘的手弄破了皮儿。她们在草原上长大,女子从来都与男子一样矫勇善战,围猎捕兽无一不精的,很少有女子的手能够白嫩到这种程度。其实符长宁也习过武,她的一双手也弯过弓拿过剑,只是符长宁何等娇气的人,她弯弓射箭是不错,但是却也不能将一双手弄的满布老茧。她每每在练习武艺过后,都会叫几个丫头细细的将她手上的老茧去除,然后用最好的羊脂膏涂抹上去,直到将手上一丝一毫的硬皮都软化殆尽。
精致如斯的世家女郎么,就是要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都要完美无缺的。
符长宁毫无准备的来了胡族,胡族资源匾乏,东西十分有限,她也就不会要求那么高了——要求那么高,也要求不来的啊。她能做的只是将她的生活习惯尽数告知成德,比如她晨起洗脸的水必须要是花瓣上的露珠,没有晨露,也决计不肯用生井水的。这么个广阔的大草原,若说是草,那可真是数不胜数。但若是能盛装露水的花儿,对不住,还真是找不出啊。于是成德就如实告诉了符长宁,符长宁冷笑一声,不做声。婵衣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细声细气儿告诉了成德,“那陛下不若叫人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去用蒸锅烧水。烧出来的水不能用,倒掉,再去烧第二锅。就这样烧过了两次,这叫洗锅。第三道开始,才是主子要用的呢。”
成德一听,不就是烧熟了水烧两次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刚要点头应允,就听婵衣继续说道,“然而再烧的水,却也是不用的。我们主子这用锅壁上蒸出来水珠,您叫人用匕采集了锅壁上的水珠,再端来与我们主子洁面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击鞠大赛(五)()
成德一听,不就是烧熟了水烧两次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刚要点头应允,就听婵衣继续说道,“然而再烧的水,却也是不用的。我们主子这用锅壁上蒸出来水珠,您叫人用匕采集了锅壁上的水珠,再端来与我们主子洁面的。”
成德听得都愣了,他瞠目结舌的问道,“那得煮多少次,才能行的啊?”
婵衣微微笑道,“不管蒸煮多少道,总要够我们主子盥漱的呀。”
“另外,主子洁齿,必要用上好的青盐,以竹叶盛装——奴婢前些儿都打听好了,边境是有贩售竹叶青盐的,就麻烦陛下隔几日去买来供主子使用好了”
“既然您将我们主子请过来,这般毫无征兆的,我们也容不得带什么东西。一应润肤的,也劳烦陛下备齐了”
成德摆摆手,“你想要什么?”
“就前些日子涂的生肌膏,就不错。”符长宁这个时候淡淡开口了。
成德愣愣的,“那个不行,那个统共没有多少”
“有多少算多少吧。”婵衣微微笑道。
成德,“”
说符长宁讲究,其实这都是退而求很次的了,都不是“其次”了。就拿符长宁洁面的水来说,她不仅要清晨的露水,还要太阳初升十分的花露,采集之后蒸煮,选取壁上之露洁面。她这会儿体谅草原没那么多花儿,只要求个多次蒸煮将水里头的硬物煮尽了,已是非常仁慈的了。
另外,符长宁从前向来是不肯去穿粗布衣衫的。哪怕是在最初她与沈从景在山寨之中呢,她都是穿自己的衣裳,宁可不做新的,也从不肯委屈自己穿上粗糙的料子来摩挲肌肤。然而在这里,胡族人并不讲究那许多,他们最常穿的就是一种似麻非麻,似棉非棉的奇怪料子。这种料子好像很时兴,符长宁冷眼瞧着,好似许多人都在穿那种料子。但是那种奇怪料子在符长宁摸起来,简直粗糙不堪。
宫里头有些地位高一些的,比如成德,再比如可敦大妃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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