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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逸凡脸上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一定说!”心里却想:“如今东海谁都难过,就是跟三公子说了,他也未必帮你。”
然而蒋逸凡却错了,当他把消息传到北京,李彦直知道后愣了好久,马上让风启提前把京师地货都出了,又发信回家,卖掉了老家十几处产业,甚至连李家地宅子都抵押了出去,为了筹集儿子指定的钱银数目,老李家在尤溪几有砸锅卖铁之窘,但李大树和李刚还是没有犹豫,听了三仔地话把钱汇汇到詹臻处让他设法转到澎湖给机兵们补发这一年的饷银,两寨机兵拿到饷银后欢呼雀跃,但听到银子出处后又无不感动落泪。
这时蒋逸凡在才立寨一年的鸡笼转了一圈,见水寨基业虽立,但由于追加的资金不足,几乎便没见有增筑的工事在开工。他在鸡笼转了两天,又在大员北部的新港与负责北面商路的张岳相见。
自从同利暂时放弃了双屿地基地内缩到大员北部来,同利在东海的生意份额也跟着急剧减少,但因割肉割得及时,早做了准备,朱纨来到后反而不受太大影响,但张岳却仍在大员以北、日本以南的海面上活跃着,这时蒋逸凡问起双屿、日本的情况,张岳笑道:“双屿那边地形势,和三公子预料的差不多,不过日本那边却出大事了。”
蒋逸凡忙问:“什么大事?”
张岳嘿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破山!”
第五卷 京华乱局 之七 同门
蒋逸凡从张岳口中听到破山的名字,心中诧异,但是更让他吃惊的消息还在后头呢!
只听张岳说:“北面刚刚传来消息,破山在今年夏秋之际忽然发难,先攻灭了田家,跟着吞并了伊家,连家也成了他的附属。如今田家和伊家的余部已经逃到了双屿,准备到大员来依附我们。”
蒋逸凡大惊,问:“那种子岛呢?”
“种子岛也落入了破山的掌控之中。”张岳道:“不过很奇怪,他击破了种子岛的水师之后,就只是下令封锁,没有继续登岛攻城的打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这些已经是两个月前的消息了,破山既统一了萨摩,接下来恐怕就要进军大隅了,或许已经攻下了也未可知。”
蒋逸凡道:“那咱们总得做些什么!”
张岳叹道:“做些什么?我们能做什么!现在朝廷禁海正严,东南人心惶惶,个个都自身难保,谁还有空顾得日本那边的事情?嘿!破山可真会挑时候!”
蒋逸凡带了这个消息去找王牧民…………王牧民也已经知道,却也摇头道没法子干涉,如今大员的军费不足,而且来年的收入预期又低迷,要维持眼下的兵力已有些勉强,何况是越数千里去干涉日本?蒋逸凡道:“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能怎么样?”王牧民道:“且不说三公子临走前让我不要妄动,就算我真的想动。也得有粮饷才行啊!你要是能帮我筹到粮饷,我这就去萨摩把破山抓回来!他娘地!太久没打仗,手都痒痒了!”
刚好这时澎湖那边来报说吴平回来了,蒋逸凡便坐海沧舟南下,一路想:“真是多事之秋!这些事情怎么不迟不早都凑在这时候发生?”随即又想:“也或许是破山算准了我们无力干涉,所以才选在这时候动手!”
他的船进了澎湖湾,正要去水寨。却望见陈羽霆的部属送一个和尚出来,正要登船,蒋逸凡看着那和尚眼熟,便对替自己摇船的船夫道:“驶过去看看。”
船越驶越近,蒋逸凡看清了那和尚的相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怒喝道:“商行建!是你!你居然敢来澎湖!”
那和尚听到蒋逸凡叫唤。偏过头来。先是一愕,随即笑道:“是蒋逸凡啊。听说你入室了,最近又甚得李公子宠幸,恭喜恭喜。”
蒋逸凡戟指怒道:“姓商的,你不是跟破山去日本了么!居然有胆子来大员!”
那和尚微微一笑,说:“没错,我到日本以后改姓岸本,法号信如斋。这次西渡,是来帮玄灭办点事情。嗯。玄灭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蒋逸凡怒极而笑,指挥周围道:“此人是奸细!快把他抓起来!”
旁边便有几个人要动手,大部分人却都不动。蒋逸凡怒道:“你们做什么!”
岸本信如斋笑道:“蒋逸凡,你人长得斯文,性子却真是鲁莽!我这次来又不是偷偷摸摸来,我是光明正大来见羽霆地,你干嘛这么紧张?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们两家都还没翻脸呢!说来大家一场师兄弟,正该亲热亲热才对啊。”
蒋逸凡哼了一声。道:“羽霆知道你来?”
岸本信如斋道:“当然!我这次来。见的就是他。”
蒋逸凡略一沉吟,便命人将他看住。一边派人去知会吴平,自己却来寻陈羽霆,陈羽霆正在写信,蒋逸凡见面就指着他道:“羽霆!你疯了么!居然私下见叛徒!”
陈羽霆先是一呆,随即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岸本?”
“你知道就好!”蒋逸凡道:“你肩负重任!怎么能如此不检点?我相信你不会背叛三公子,但你也该避避嫌!”
“逸凡,你别这么激动。陈羽霆笑了笑,说:“我不是私下见他啊,我是堂堂正正地接见他的。岸本是今天才到的,他也没偷偷摸摸,是正儿八经地递帖子求见。人家这么做了,我总不能怕得见都不见他一面吧?因此便接见了他一会,把话说完,就让他回去了。”指着写了一半的书信道:“我正要给三公子写信告知此事呢。”
蒋逸凡神色略缓,就问:“他来大员做什么?”
陈羽霆对着日本的方向一声冷笑,说:“破山派他来的,能有什么好事?他这次来,说是有三件事情。第一是要和我们通商,我也没答应他,也没回绝他。第二件,则是要和我们结盟。对了,破山已经吞并了伊、田、连三家,一统萨摩,祢寝、伊地知也都已经臣服了他,你知道么?”
“他一统萨摩地事,我是刚刚从张岳那里听说。”蒋逸凡哼了一声,道:“不过却还不知祢寝、伊地知也臣服他了。”
陈羽霆点了点头,道:“张岳可还没给我来信,这事是岸本跟我说地。破山的动作也真快,这么看来,萨摩、大隅应该都落进他手里了。不过他或许是顾念旧情,或许是还忌惮三公子,所以只解除了种子岛的海上力量,却没登岛进攻。他这次派岸本来,却问我打算将种子岛的力量南迁,还是要保留。”
蒋逸凡问:“南迁如何?保留如何?”
陈羽霆道:“如果我们想南迁,他就借两艘商船给小犬,且保证不会中途狙击;如果我们想保留种子岛,那他会帮我们照拂。”
蒋逸凡冷笑道:“他会有这么好心!”
陈羽霆道:“他眼下大概是在日本受到的压力很大,抵抗不住。因此才会拉下脸皮来要和我们结盟。种子岛地事情嘛,应该就是他留下一线以便和我们谈判的。”
“这有什么好谈的!”蒋逸凡冷笑道:“三公子一定不会答应的!”
“我地意见却刚好和你相反。”陈羽霆说:“我觉得三公子应该会答应。”
两人意见分歧,没法调和,便决定将事情交给李彦直定夺,蒋逸凡忽又问:“对了,你刚才说有三件事的,还有一件呢?”
陈羽霆笑道:“还有一件就是破山他们的诡计了。岸本居然劝我自立。”
蒋逸凡先是一惊,随即骂道:“他们自己做叛徒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别人做叛徒!哼!此人可恶!咱们不能轻易放他走!”
陈羽霆反问:“那按你说怎么办?”
蒋逸凡道:“扣住他!严刑逼问,叫他吐露……”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妥,岸本信如斋虽说曾是叛徒,但这次来毕竟是走正途来出使,全程又都处于监控之下,己方若将他扣住。无论是海上地规矩还是军政上的规矩都说不过去。李彦直一系可从来不是这种作风,当下叹道:“算了,这次就且放过他吧。等三公子回来我们提兵去日本把破山灭了,再将这两个叛徒依门规惩处!”
陈羽霆一笑,说:“什么门规啊!咱们的门规里可没说不能自己干别的事业,没说要一辈子给三公子打工。所以破山他们可恶是可恶了些,不过也不至于是深仇大恨,说起来咱们同学一场,香火之情总还是有点的。你何必这么激动?”
蒋逸凡将这事重新想想,觉得陈羽霆说的也没错,然而毕竟觉得不爽。陈羽霆拟好了书信。就直接交给蒋逸凡,让他代呈李彦直,道:“我在信中除了交代过去一年的政务以及岸本西渡之事外,还准备召开一次海外会议,你回到北京记得和三公子说。”
蒋逸凡问:“什么海外会议?”
陈羽霆道:“所以我想召开一起会议,召集南海五寨地首领,并澎湖、鸡笼机兵首脑,东海南海商路主管、滨海接济主管。到澎湖商讨一下接下来我们海外地事业该如何维持。如何发展。”
蒋逸凡皱眉道:“按三公子临走之前地安排不就行了?”
陈羽霆摇了摇头,道:“三公子离开之后。海外的事情起了很大地变化,他人又在北京,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法禀明了他再处理。一些事不当面说甚至讲不清楚。加上闽浙海禁越来越严,以后我们得防备着连通书信都没办法的最坏打算。所以我才想召开这次会议,大家商量一下将来的事该怎么办。这事我已经问过二公子了,他也没有意见。三公子离开的时候曾说:我走以后,若有什么决断不了的事情就大家商量着办。现在把大伙儿召集起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