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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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森林-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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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小米是所有种植工作中最累人的,从前都是奶奶在做。

    收获后的小米地现在空空的,何田几天前又看了一遍书,觉得自己应该上秋肥,把地深耕几遍,洒上用树叶、菜叶、草杆和粪便沤的肥料。经过一个冬天的休眠,肥料中的营养物质渗入土壤,改善土壤质量。

    不过,今天她不打算干这个了。这活显然不能和晾晒被子皮货一起放在同一天。

    在种植各种香草的苗圃前的空地上,何田在几天前挖了个坑,里面埋了一大堆还带着厚厚果皮的核桃。

    现在,是时候把它们挖出来了。

    成熟的核桃落在地上时还带着一层青色的厚皮,或者说,果肉。那层皮除了用来沤肥几乎毫无用处,把皮捣碎,流出的汁液倒是可以当染料,这玩意不仅能把布料、皮子染成黑色,连不小心碰到手上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复原本颜色。

    毫无用处厚皮里面包裹的种子才是能吃的核桃。

    要去除这层厚皮,得先把核桃埋在土里放个几天,让外皮腐化。放的时候最好在坑里投入些腐烂的树叶,加快腐化的速度。也有人会把核桃堆成一堆,让时间慢慢腐化外皮。

    从坑里挖出来的核桃,有些皮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坚硬的壳,但核桃壳的纹路里还是有很多会把手染成黑色的果肉,有的还剩下不少的果肉,把它们扔进桶里,加上草木灰和水,用力搅拌,再放上一两天,倒掉水,核桃就变得干净了。

    这时的核桃果仁还是嫩生生的,吃起来脆脆的,有股特别的清香,在初秋时,如果还有莴笋,放一点盐一起凉拌,是十分爽口的小菜。

    把去掉果肉果皮的核桃晾晒干,砸开,取出果仁继续晒,当果仁变得像木头那么硬的时候,掰碎时会发出“卡帕”的轻响时,就可以用来榨油了。

    核桃油和动物脂肪提炼出的油味道是不一样的。带一点核桃仁的清苦的味儿。用来拌凉菜,洒几滴在白水煮的鱼虾上,都很好吃。但它并不适合炒菜。加热的核桃油会有怪异的气味,还有点发苦。

    何田最喜欢的核桃吃法是在核桃仁裹上一层蜂蜜或者糖浆,放在涂了油的铁盘里搁在炉台上慢火烘烤。烤到核桃仁一拿起来就会拉出长长的丝,蜂蜜的甜味平衡了核桃仁的微苦,糖浆包裹的外壳酥脆,入口稍微粘牙。

    这是最适合在冬天深夜坐在火炉边吃的小食。

    她把脱皮的核桃捡出来,提回屋前,放在竹匾上晾晒,剩下的核桃还得继续泡一泡,时不时翻搅一阵。

    这时已经四点多了,天色也渐渐变暗,四下凉浸浸的。

    何田提了两桶清水回来,把一个陶罐洗净,倒置,控干水,在罐底先铺上一层草木灰,再用草木灰把罐子壁擦一遍。今天捕获的鱼已经沥干了,用混合辣椒末、花椒的粗盐涂抹鱼身两面,从鱼腹打开,放在石板上压成扁平的,再一条一条叠放在陶罐里。

    十五条鱼刚好放满一罐。

    在放满鱼的陶罐里再洒上一层粗盐,然后盖上木盖,放到储存陶罐的窝棚里。

    何田放下今天的鱼获,抱出装着上一批鱼获的陶罐,来到屋后的另一间小木屋。

    这个木屋没有窗户,门也被紧紧关着,打开门,房顶上整齐地悬着一条条木架,每条木架上都挂着鱼、禽鸟、或是其他猎物的肉。四壁和天花板全都熏得黑黑的,屋子正中间是一个简易的铁炉,地板上铺着一层编得很粗糙的草帘子。

    这就是何田用来制作熏肉的地方。

    她进去前在头上包了块布。做好的熏肉会时不时滴油,她可不想让这种油滴到头发上。

    收获的鲜鱼腌制两三天后就可以挂在熏架上了。何田挂好鱼,把地上的一片草帘子捡起来,抽出一把草,塞进炉膛里,点燃。草上沾着熏肉的油脂,更加易燃,再添几块木柴,等火烧旺,就可以关上炉膛离开了。

    烟火会持续一昼夜,把腌好的鱼肉熏干。

    夜晚再次降临森林,何田安顿好大米,摸摸它的脑袋,“晚安。”

    大米没搭理她,专心地嚼着草叶。

鸡肝酱和小米煎饼() 
接下来的三四天一直在下雨。雨不算很大;一阵缓一阵急;缓时雨丝绵细得接近一层水雾;雨下得急时;虽然雨滴打得秋叶全都落下枝头;但仍能隔着雨清晰地看到二十几米远的地方;不像夏季那种连天铺地的帘幕似的的暴雨。

    但这场雨一直没有停。河面的水流渐渐变得湍急;转动着一个一个漩涡,河水也变成浑浊的棕褐色,里面漂浮着枯枝腐叶;连山涧里的水都涨高了二十公分左右。这种天气没法下河拉网。

    何田披着油布做的雨衣去了河边几次。河水涨高了,她得把她的小船给抱走,免得它顺水飘走。她把船抬到窝棚里放好。这船可是非常宝贵的。

    她那条路倒是还很结实。铺了一层鹅卵石后;顺着坡流下的雨水没把路面的泥土冲走;更没冲走枕木,但是有些路面积了水。

    何田赶紧冒雨在路两侧挖了两条排水的小沟;再洒了些小石头垫高路面。

    这种天气是没法去林子里的。

    挖完排水沟;何田又巡视了储存木柴、陶罐等等的窝棚。好在它们在夏季已经修补过一遍;经历了夏季暴风雨的考验;连绵的秋雨来临时只需注意是否有发霉。

    回到木屋;她脱掉油布雨衣;身上全是黏腻又冰冷的汗。

    几天没有阳光,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

    挂在柱子上的水银温度计显示,室内气温只有十八度。

    何田往炉膛里填了两块木柴;烧一壶热水。

    几天前捡到的酸枣和山楂看来是没法及时晒干了。

    何田摘下一粒山楂和一枚酸枣;放进杯子里,注入滚水。等水色渐渐变成棕黄色时,杯壁摸起来已经不那么烫手了,她又往杯子里加了一小勺蜂蜜。

    这杯茶现在酸甜可口。

    何田喝了几口茶,身体暖和起来了。

    她抓起放在地板上的渔网,细心织补。

    水势那么大,河面上全是枯枝,暂时无法判断她的渔网是不是还在原地。运气好的话,等雨停了,划着船顺流而下,说不定还能找到。

    这天晚上,雨终于停了。

    月光下的树林比几天前静得多,虫子的啾啾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何田半夜突然醒来,听到远处传来狼嚎。

    第二天,何田乘着船,在下游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了她的渔网。

    网底破了个大洞,网住的鱼当然也没了。

    烂渔网里全是树叶和枯枝,何田坐在船顺流而下,把它们从网眼上摘下来,扔进河里。

    她把船泊在一个天然的弯弧边上,这里的浅岸上积了很多沙子。她要挖些沙子带回家。

    沙子和锯末混合在一起,放在坛子、罐子或者木箱里,把苹果、土豆埋在里面,可以储存到春天。

    或者,在地上挖一个深坑,铺上干草,再倒进沙子和锯末,厚厚铺上一层,就是一个菜窖。把萝卜、大白菜一层一层放在菜窖里,菜窖上加一个木盖,用干草盖住,窖藏的蔬菜就可以过冬了。

    回家的途中,何田看到一只山鸡坐在河边的树梢上。

    她放下船桨,举起猎槍“嘭”地一声击中了它。

    何田把船划到岸边,双手握住长棍狠狠扎进岸边的沼泽地里,把缆绳缠在木棍上固定住小船。

    她跳上岸,在树丛中寻找那只山鸡。

    受伤了的山鸡或者其他禽鸟,有时能流着血飞一公里多。

    这时要是有只猎犬就省劲多了。训练有素的猎犬会把猎物叼回来。

    还好今天这只猎物没多顽强,它垂死前飞了大约两三百米。

    回到家,何田把沙子倒进一个大木盒子里,在盒子下面垫上一根刨得光滑的木棍,掀起木盒一边,让它在木棍上滚来滚去,粗大的石子和杂质渐渐都滚到了边角,盒子中间剩下的是细沙。

    把这些石子都捡出来扔在一边,剩下的沙子放在阳光下晾干,再倒进底儿上钻了许多小眼儿的木筛子上筛一遍,就可以和锯末混在一起了。

    何田捡小石子出来时,看到几粒金色的小石子在一群石青色的小石子中熠熠生光,它们中最大的那粒,比一颗黄豆还要大点儿,奇形怪状的,靠近一端有几个小孔。

    她想,用根细绳把它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倒是挺好看的。

    何田把这几粒金色的小石子捡出来,放进一个小玻璃罐里。

    然后,她烧了一壶水,倒进一个陶盆里,将山鸡开肠破肚,拔毛。

    山鸡彩色的尾羽她小时候的时候会留着用来当笔写字画画,长大后就没那么喜欢了。可今年春季的集市上,一个小女孩用各色羽毛做的扇子,竟然还卖得不错。五把扇子能换到一米的帆布或者一斤半棉花,或是一小包盐。

    山鸡腹部的细绒毛揪下来后放在一个布袋里,挂在绳子上晾干后可以和棉絮填进保暖袋或是被子里。

    大点的羽毛和苔藓、干草用泥浆混在一起,是很好的墙面涂料,这么厚厚地涂上一层,能把木屋的缝隙都塞住、填平,让屋子更加保暖。

    今天何田打算做一点特别点的食物。

    她先将山鸡的鸡肝煎的嫩嫩的,放在盘中待用,再把一粒小洋葱切成细丁,用刚才煎鸡肝剩下的油慢火煎得烂烂的,一边煎一边不时加上一点点盐,一直煎到洋葱丁轻轻一捏就烂成泥,这时洋葱的甜味就完全出来了。

    再把鸡肝和洋葱丁放在一起用勺子搅拌、磨碎,每到搅不动的时候就加几滴温水,继续搅动,一直搅到完全分不出鸡肝和洋葱,暗粉色的糊顺滑细腻,鸡肝酱就做成了。

    何田把勺子放进嘴里舔了舔,笑着“嗯”了一声。味道真不错。

    现在,她要做煎饼了。

    把土豆刨成细丝,或者用萝卜也行,用萝卜做的煎饼口感会更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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