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感同身受()
一抹人影轻飘飘的从水云间的屋顶落下,不远处,那个女子走的极慢,每一步似乎都带着沧桑。女子的背影太过失落,单单这么看着,就好似失去了什么一般。
曲解恒回过身,鼻子有些发酸。
那未关上的屋门里看着杜白露依旧昏迷不醒,身上盖着的锦被某处似乎渐渐湿润。
她答应不让杜白露嫁进东宫,原来用的是这种方法。大温皇族成亲时,会有专门的御医替新人请平安脉。皇室血统尊贵,不允许有任何身体业障之人破坏皇室血统。
杜白露身子没有清爽,最起码的,婚礼会被推迟。
杜白露,真是可惜,但也真是可庆。
足尖再次轻点,曲解恒又原路返回,一路上,曲解恒满脑子都是杜言奚闭眼流泪的模样。
为什么会有人昂着下巴哭呢?
曲解恒的思绪一时也有些混乱,到达东宫之时,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曲解恒突然觉得有些不想进去。
“殿下,您回来了?”
素兰双手抱膝,坐在门槛上眼巴巴的望着远处,看到曲解衡,女子欢呼着跑下台阶,三步做两步欢快的向曲解恒跑去。
“殿下,你要接住我哦。”
曲解恒扬起笑脸,轻轻的点头。他双手大张,准备去迎接着那个带着和煦春风的女子。
素兰肆无忌惮的大笑着,风扬起她宽大的衣袍,可是,她怎么跑,都离着曲解恒那么远,那么远
“素兰,素兰!”
曲解恒向前伸着手,着急的往前走着,蓦地,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曲解恒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他闭上眼睛,学者杜言奚的样子扬起下巴。泪水在他的眼里固执的打转,却迟迟没有流下。
原来,这样哭,泪水流不下来。
多久没有想起那个爱笑的女子了,曲解恒有一个秘密,一个隐瞒了所有人的秘密。他爱过一个人,深深的把他埋在了心底,他为她欢喜,为她悲苦。
而后,她带着他所有的爱嫁给了别人。
曲解衡坐在东宫的门槛上,双手抱膝仰头看着月亮,对影成双人。
温历八十一年,八月初八
宜嫁娶,宜入宅,宜安床,宜祈福,完事皆宜。
曲解衡穿着大红衣炮,一身红衣更显得他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凛然。锣鼓喧嚣的喜悦并没有感染曲解衡一丝一毫。
从东宫走出时,女子一身粉衣远远的看着他。
苑公公一见到那个女子,眉头就是忍不住的一跳,他从曲解衡右后方上前一步,小声催促道,“殿下,时辰已经到了,让杜大小姐等太久了不好。”
曲解衡却像被定住了一般,良久,他开口问道,“弟妹怎么在这。”
素兰一身宫装,头上仅仅点缀了一朵百合,粉衣也是偏白。在这大喜的日子里,竟然像是穿着丧服。
“皇兄,素兰在追忆”
“这里,曾经有素兰最美好的回忆”
“皇兄你知道吗,素兰的名字是他取的”
“如今却有情人各奔东西”
“皇兄,你知道吗,他最喜欢素兰穿着白衣,可是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素兰不愿。”
曲解衡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心口,难受的他说不出话来。
“殿下”
苑公公忍不住的扯了下曲解衡的袖子,明明是素兰姑娘不声不响的嫁给了三皇子,现在又来说这些何用。
曲解衡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身,走了与素兰相反的方向。素兰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勾勒起他脑海中的过往回忆。如今,曾经的美好却成了一把锐利的凿子,心中放不下的执念变成钉子,每当回想,那些过往都会一锤一锤的砸疼他的心。
国公府里张灯结彩,处处都挂着大红的绸缎,锣鼓喧嚣,一派欢愉和悦之象。
大温太子娶妻,竟惹的了大温百姓倾巢而出,将皇宫到国公府的道理围了个水泄不通。宫中派出了数千名御林军来维持秩序,都抵不住百姓们的过分的热情。
水云间里,屏去了所有的的欢愉。
“白露,怎么样了?”
休养了几日之后,朱氏的身子渐渐有些恢复回来,只是双颊仍旧红肿,实在无法见客。这心尖上疼着的女儿出嫁,她竟是无福参加。
杜白露从屏风后头走出,丧着脸,无奈的摇摇头,“娘亲,还是有血,这身子还是没有利索。”
朱氏有些失望的拍着杜白露,安慰道,“没事的白露,你先梳妆,娘亲再给你想想办法。”
全福妈妈早就在水云间里候了多时,她将手里抱着的盆栽放下,乐呵呵的点点头,应道,“是啊大小姐,这梳妆可是得好几个时辰呢,不过啊大小姐天生丽质,那些个没用的步骤可都能省去了。”
杜白露被全福妈妈面上的喜悦感染,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坐到了梳妆台前,“那就麻烦妈妈了。”
朱氏退出水云间,愁容满面的在院子里打转,这都半个月了,白露这身子怎么还未利索。
这等女子间的私事,朱氏也不能到处宣扬,只能暗地里去想办法,但是,哪有什么办法啊。
“娘亲,还在为嫡姐的事情烦恼么?”
今日是杜白露的大喜日子,杜白霜便也穿了一身红衣,相似的服装穿来,让朱氏有些恍然;一时有些分不清面前之人,究竟是杜白露,还是杜白霜了。
“是啊,白露这身子,今晚恐怕成亲不圆房,这感情定不会好的。”
杜白霜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今早在厨房里听到的事情。
“避子汤。”
“嗯?白霜你说什么?”
看着杜白霜与杜白露相似的脸,朱氏这心中不禁就打起了小九九。太子殿下与白露也不过是只有数次之缘,如果让白霜代替白露出嫁,太子殿下是否也不会发觉?
想着,朱氏不免好笑的摇头,这几日真是神经太过紧绷,连这种荒唐的法子都想出来了。
“娘亲,女儿听说避子汤,可以止经。”
避子汤?
第十一章白衣尊者()
杜言奚抱着锦盒静静的站在水云间的门口处,国公府的嫡女及笄,她们这些庶女也需的像杜白露送上礼物和祝福。
八月初八,为双八,今日恰巧也是杜白露及笄之日,是为双喜临门。
只是,杜言奚来的时候,祝寿的其他嫡女已从杜白露的屋里出来。
杜九儿睨了沉默的杜言奚一眼,“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府红人,杜七小姐么。”
“四姐。”
“你来做什么,又想来做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杜言奚,今日可是嫡姐与太子殿下的大喜日子,这不是你一个贱蹄子可以捣乱的!”
杜九儿边说,余光边往屋内瞥去。她们这些庶女,日后的亲事全仰仗着朱氏,杜白露嫁出去后,便是杜白霜,再之后轮到的,就该是她了。
不讨好杜白露,她或许嫁的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歪瓜裂枣。
“言奚谨听四姐教诲,不过还请四姐让一下。按规矩,府中之人送礼过后,嫡姐才能出去面客。四姐为了讨好嫡姐教训言奚不要紧,可是这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你”
杜言奚不卑不亢的语气,竟让杜九儿似是一拳打到了棉花里,毫无生趣。杜九儿眼见占不上口头便宜,一挥衣袖便气呼呼的走了。
“嫡姐,妹妹来送礼了。”
门“吱呀”一声便开开,杜白露展开笑靥,欢欣的将杜言奚迎了进水云间,“好妹妹,你总算来了,姐姐可是在这等了许久呢。”
杜白露的热情让杜言奚有些受宠若惊,她不禁紧了紧手中抱着的礼盒,“嫡姐,言奚有些来迟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言奚不知道该给嫡姐准备些什么东西,这一犹豫,就有些迟了”
“啊说了这么多,都忘了最重要的,嫡姐,及笄快乐。”
“快乐,言奚亲自来水云间送礼,嫡姐怎么会不快乐呢。”
嫁人前,不把你弄的遍体鳞伤,名声败坏,我怎么会快乐!饮下避子汤后,杜白露迟迟没有利索的葵水总算清爽,只是,她的下腹总是有些钝痛,就似有人拿着刀片在不停的剜着她的肉一般。
而平白让她受了这些苦楚的,是杜言奚!
“言奚,以往是姐姐不对,今日姐姐就要出嫁,出嫁前不想带着遗憾。来,今日咱们共饮一杯,以前的恩怨情仇就一笔勾销。”
杜言奚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水,又抬头看向了今日显得格外殷勤的杜白露,久久没有言语。
“怎么?你害怕我下毒?”
杜白露的面色立马就变了,她一下拨掉杜言奚怀里的礼盒,一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杜白露将茶盏下放,里头除了些残余的茶叶,汁水被杜白露喝的一干二净。
“没有嫡姐你误会了只是妹妹从未闻过这般清香的茶香,一时有些怔了罢了。”
像是在印证自己说的话,杜言奚小心翼翼的拿着茶盏,在鼻尖嗅着,良久,她转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啜了起来。倏地,杜言奚的身子开始摇晃,最后猛的倒了下来。
未饮完的茶水泼在了她的衣裙之上,黄的扎眼。
昏迷前,杜言奚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赤裸的男子。
国公府,前院
婚礼之前,是杜白露的及笄之礼,众宾客纷纷落座之后,怜人便奏响欢快的乐曲。
杜白露穿的是正式的大袖长裙礼服,上衣下裳,上衣衣摆处结的是条条流苏,裙摆上的花样用的全是今早最新摘下的山桃花,桃花下,绣着低垂头的鸳鸯。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三千青丝仅用一只玉钗绾起,松松散散的垂在脑后。
杜白露在莲花的搀扶下,小步走到杜承坤和老太君的面前跪下。她将头上的发簪拔下,将头发尽数散开,恭恭敬敬的对着三人行感恩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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