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恭恭敬敬的唤她一声嬷嬷。
愤怒,像怪兽一般吞噬着孙嬷嬷的心,她冷笑着,疯狂挥舞只剩下半截的长凳,打掉了杜言奚中的瓷片。
“杜言奚,我唤你一声七小姐已经是看得起你,你当真是不识趣啊。当真是跟你那早逝的娘一个德行,只是你跟她比又差远了,当年苏姨娘进府的时候,就连老太君这般挑剔的人可都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苏姨娘?
这是杜言奚在杜国公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正面提起她的娘亲。
“嬷嬷这是何意。”
二人的扭打间,不小心碰在了桌子上,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地毯上便多了不少的碗碟的碎片。
杜言奚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瓷片,在碎片中间站定。
“何意?七小姐您很快就知道老奴是何意了,自然是要你贱命!陪你那短命的娘和弟弟!”
杜言奚在与孙嬷嬷搏斗间毕竟是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不消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便再次被孙嬷嬷压在了身下,“别以为自己投了个小姐的身就真的有小姐的命了!今日,我便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才是做人的道理!”
被孙嬷嬷抵在地板上的杜言奚后脑勺恰好抵在了一片瓷片上,尖锐的地方没入杜言奚的发间。
杜言奚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双眼无神的看着上方的木椽。
压在杜言奚身上的孙嬷嬷气喘吁吁的挥着板凳,准备再给杜言奚一击。后宅里的女人发气狠来,丝毫不会把人命当回事儿。
所以,饶是老太君平日里吃斋念佛,也洗不净她周身的污秽之气。
然而,就在板凳挥下的瞬间,杜言奚猛的转身,手在地上摸了摸,身子匍匐在孙嬷嬷的脚下,将瓷片狠狠的扎进了孙嬷嬷的脚上。
“孙嬷嬷,你去死吧!”
伤人者,必伤。伤我者,必还。
“呵呵呵呵呵”
杜言趴在地上,笑的癫狂。额头上的血,后脑勺的血将她染成一个血人,素色的衣衫尽数染红,红的刺眼。
外方悬挂着的喜灯,在此刻都没有杜言奚耀眼。
她杜言奚重生,就是复仇的!
她杜言奚重生,注定离不开鲜血!
纵然万劫不复,也要你们,与我同葬!
“啊!我的脚我的脚”
孙嬷嬷弯着老腰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手中的板凳因痛掉落,再次砸在了杜言奚的身上。
她凄惨的弯腰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受伤的右脚痛苦的叫着,“杜言奚,当年我就应该一并弄死你!留你在这个世上就是个祸害!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祸害!啊!”
孙嬷嬷谩骂着,忍着脚下的剧痛,重新操起掉落在身边的木凳便要杜言奚的身上砸去,面目狰狞,“当年没有弄死你,是我失策。今日,我必定要把你当做大小姐的礼物!”
主仆一条心,大抵也就如此了。
老太君疼爱谁,孙嬷嬷便喜爱谁。老太君厌恶谁,孙嬷嬷便厌恶谁。
杜言奚趴在地上,抓着瓷片的手被割的鲜血淋漓,听着耳畔女子的谩骂侮辱,眸光一闪将手中的瓷片一转,竟生生的剜下了孙嬷嬷的脚趾。
“你骂我可以,可是孙嬷嬷,你还没有那个资格骂我娘亲。”
这一次,孙嬷嬷痛的甚至发不出声音来,她兀自张大着嘴,似是在呐喊也似是在悲痛的哭泣。
“你不得好死”
杜言奚抹了嘴边的鲜血,踉跄的扶着桌子站起,“可是我杜言奚是死过一次的人,你以为,我会怕死?”
孙嬷嬷睁着眼,没理解杜言奚话里的意思。她张嘴,却从其中喷薄出鲜血来,二人的鲜血汇合使得整个屋子里皆是腥气之味。
余光瞥到身边的板凳,杜言奚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正好,她最喜欢的,就是以彼之法,还之。
杜言奚将板凳高高举至头顶,神情冷漠,就似是在看一个死人。杜言奚怜悯的微笑着,步步向孙嬷嬷靠近,还好,因为她不服输,所以就算她满身疮痍也不会放弃,更不会轻易倒下!
孙嬷嬷疯狂的摇头,衰老的身子伏在地上,不断后退。眼里似拒绝似哀切,
“不不要杜七小姐,饶命,饶命啊”
这一瞬间,杜言奚好似地狱来的修罗,主掌着孙嬷嬷的性命。孙嬷嬷全身瘫软,吓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这把年纪不比杜言奚年轻,能遭受这些折磨。
无论如何,杜言奚这一板凳下来,怎么也得要了她半天命去。
她还有孩子她还有家人她不能死啊!
孙嬷嬷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护在自己脑后,老泪纵横。
“不要?可是孙嬷嬷你在欺侮我之时,可是问过我要不要了?杜白露不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既然你被她拿了枪使,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孙嬷嬷一怔,听出了杜言奚的话外意思,“你什么意思?大小姐让我来是看重我?”
看重她?
如果此事办好了,相信杜白露的确会给她好脸色看,可是杜言奚的性子她难不成真的不知道么?
所以大小姐是拿她来赌博万一事败损失的也只是她一个奴婢的性命。
女子站在的身后对着她的脖子处比划了比划,忽的松开了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咱们合作吧()
杜国公府,水云间
“孙嬷嬷,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见到孙嬷嬷落魄的模样,杜白露不仅没有任何的同情之意,心下竟是稍显不耐,丝毫没有把孙嬷嬷当成是为自己做事的人。
杜白露幽幽的吹着自己涂着艳丽单蔻的纤长手指,看到孙嬷嬷这幅模样,她对瑾诺阁的那位的脾气,便有了更多的了解。
杜言奚,你怎么就这么不服输么?
吃了那碗桂花汤圆,便是你这个做妹妹的给姐姐最好的礼物啊。每一个汤圆可都是姐姐亲手捏的呢。
听着杜白露的数落,孙嬷嬷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的伸手去摸自己额头上的一道疤。
那道疤痕是在杜白露七岁的时候,杜白露从树上摔下之时,孙嬷嬷为救她给以血肉之躯给她做了肉垫。当时,孙嬷嬷的头磕在了树下的石头上,血流如注。
杜白露偏着头,像是没有看到孙嬷嬷的动作一般,兀自翻了个白眼,“孙嬷嬷,让你去给杜言奚一个教训,你倒是把自己给教训了,怎么样那碗汤圆她最后吃了么?”
可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之后,还什么都没做好,那才真是可笑。
这一瞬间,孙嬷嬷的心中是说不清的失望。她双手叠放,低头行礼,“老奴无用,让七小姐跑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真是没用!算了,你滚下去吧。”
这一次,杜白露干脆的连看都不愿再看孙嬷嬷一眼,挥手的动作像是再赶一只苍蝇。
“大小姐。”
孙嬷嬷不为所动,忽的下定了决心。
她稳稳的立在杜白露的面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恕老奴直言,婚前如若出现血色,乃大凶。老奴知晓这门婚事您心中不满意,可却是陛下亲自下旨促成的婚礼,再说了您的命运与老太君是息息相关的,还望您不再这么任性了。这个中若是出了些个什么事儿,就算是老太君也是无力回天。您也别怪老奴说的难听,您的命您不当回事儿,可别人的命,还由不得您一个小小的庶女掌控。”
杜白露眼尾斜挑,讽刺的笑着,纤纤玉指猛拍桌几,“孙嬷嬷,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没有谁,只是老奴在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顿悟了。”
孙嬷嬷抬起头,不再是以往卑微的模样。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纵然满身是伤,却也走的极快,步子更是轻盈了不少。
一刻钟前,
女子站在的身后对着她的脖子处比划了比划,忽的松开了手。孙嬷嬷闭上眼,准备承受着这一重击。
怪她,没有识清人心,错把豺狼当成了绵羊;怪她,没有看清自己地位,错把主子当成了晚辈;怪她,没有站对立场,错把性命当成儿戏。
“彭。”
断成半截的木椅落在地上,杜言奚力道不轻,重击之下木椅尽数化作木屑。
“啊!”
孙嬷嬷蜷缩在桌腿边,害怕的哭喊,然而,她却没有感受到一点的疼痛。木屑碎在孙嬷嬷的身旁,独独没有伤害到她,再睁眼时,孙嬷嬷的眼里只有平静。
人只有经历过绝望,才会绝处逢生。
“孙嬷嬷,与其互相伤害,弄的你我遍体鳞伤,倒不如合作一番。”
孙嬷嬷慢慢坐直身子,擦去额上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历。
终了,她还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锣鼓喧嚣,张灯结彩,处处为红。
杜国公府外,杜言奚安静的站在人群中,身后跟着的是双颊红肿,抽抽搭搭的玉儿。
“玉儿,不要伤心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杜言奚解决了孙嬷嬷后,在柴房找到了玉儿。彼时,她的正被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味的大汉压在身下
杜言奚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出现的再晚一点,玉儿会受到什么的磨难。
“不是的小姐,玉儿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玉儿咬着唇瓣,固执的摇摇头。犹豫一番后,玉儿忽的伸手去够杜言奚微凉的小手,“小姐,以后您让玉儿陪着好吗?无论去哪,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跟玉儿说的。”
杜言奚反手握住玉儿,“好。”
一声承诺,便会应允一生。
玉儿破涕为笑,胡乱的擦着面上的眼泪。她不是害怕自己被那人糟蹋了,她只是害怕自己没办法保护杜言奚,七小姐是苦惯了的人,身边不是豺狼便是虎豹,她真的太苦了。
如果可以,她想守护在七小姐的身边,直到她,不再需要自己。
“小姐,咱们为什么要站在外头看?在府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