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杜白露想让翡翠代嫁一事,是孙嬷嬷亲自到孙府去说的。
孙嬷嬷再外代表的可是老太君的脸,她说的话便是老太君的话,魏云华不可能不信。或许她心底还再以为是老太君让她治治杜白露的呢。
杜国公府门口,朱氏还在粗着脖子与抬轿小哥嘶吼着。杜国公府外的人群也是越聚越多,大多数的皆是对着杜白露指指点点。
“小哥,你可知道那上头的姑娘是谁啊?怎么就自己站在门口?既没新郎,也没父亲陪伴,这姑娘嫁出去,能幸福么?”
有一挑着扁担的菜农凑近杜府门口,小声的问询着身旁同样看热闹之人。
他将肩上的扁担换了一个方向,显然已经在此处看了很长时间的热闹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番那菜农一眼,“她你都不知道?这杜家大小姐可是咱们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女啊,曾经还被太后娘娘亲自赐给太子殿下,当时她的身份可了不得。”
“那孙家怎么还会这么咄咄逼人?要俺觉得,杜家小姐这身份嫁到孙家,可算的上是下嫁啊!”
“下嫁?”
那人从喉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果然是从乡下来的,你是不知道这貌美如花的杜大小姐在宫里做出过什么事来吧?”
菜农迷茫的摇摇头,“俺真不知道,小哥要不您跟俺说说?”
菜农和做商人打扮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杜白露的耳中,在商人开口前,杜白露泄气般的开口,“娘,扶我上花轿罢。”
就算她平日里脾气娇纵,又怎么会看不出今日有人在掌控舆论。
如果今日她不上这花轿,那她一辈子都不用再肖想什么了。
“白露!”
朱氏急的跺脚,“你这个时候妥协了,你日后可是在孙家,就只能被魏云华压着了!”
“娘,你觉得我今日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早就不是曾经的杜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也不是风光一时的杜国公夫人了。”
杜白露甩开朱氏的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喜轿方向走去。
抬轿小哥对着后方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将喜轿落地。杜白露捏着喜轿轿帘一角,含着泪上了花轿。
“起轿!”
抬轿小哥吆喝一声,从袖中摸出一袋分量不轻的荷包来,“哦对了朱姨娘,这是我们夫人给杜家奴仆们准备的赏银,不多不少一千两银票,还望您收好,让府中的丫头奴仆们也喜庆喜庆。”
绿微琢磨着朱氏的表情,终了还是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接抬轿小哥手中的荷包。
抬轿小哥手臂一抬,把荷包扔到了绿微的脚下,“那朱姨娘,我们就走了。”
不过十人的迎亲队伍冷冷清清的走了,没有人吹响唢呐,没有人奏响喜乐,更没有人欢呼祝福。
那一顶红色的喜轿,就这么载走了她的女儿。
杜白露被孙家几人接走后,宾客们也纷纷告辞,她们今日本也只是看在杜承坤的面上才来参加杜白露的婚事。可今日,从头到尾杜承坤都没有出现,由此也可见他对杜白露的不宠。
人群离去后,杜言奚便完全暴露在了朱氏的眼中。
“是你。”
朱氏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火球在她胸腔里乱窜,烧的她浑身疼。
微风吹起女子的长发,露出她额间的伤口,“朱姨娘,几日未见,别来无恙。”
朱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颊惨白。她愤慨而痛心,今日所见如鲠在喉一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害的白露难道还不够惨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杜言奚提起裙摆幽幽的往台阶上走去,她没有换去自己身上的血衣,也没有刻意洗漱。一切皆还是刚刚与孙嬷嬷缠斗完的模样。
“夫人,难道我的模样还不足以说明什么的么?”
杜言奚双手平放,坦然的将自己狼狈的模样展示在朱氏的面前。她杜言奚睚眦必报,今日丑今日报,绝对不会拖到明日。
“你不该这样对她的,是,我承认这么多年白露顽劣了些,可她毕竟是你的亲姐姐啊。”
朱氏双眼无神,目送着喜轿消失在视线中,“你真的不该这样的,她这辈子,完了啊”
“朱姨娘,是与非向来不是我杜言奚决定的。你在心疼自己孩子的时候,为何不想想瑾娘此时的心情,她肚子里的难道不是杜白露的兄弟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的嫁妆呢()
“朱姨娘,是与非向来不是我杜言奚决定的。你在心疼自己孩子的时候,为何不想想瑾娘此时的心情,她肚子里曾经怀着的那个无辜的孩子,难道就不是杜白露的兄弟姐妹么?”
杜言奚浑身是伤,就连微笑时都会扯到嘴角的伤口。她的笑曾曾绽放,新月般的残缺,她提着破碎的裙摆,步步靠近朱氏。
杜言奚指着自己面上一个红肿的鼓包,模样甚是讽刺。
“夫人看这形状像什么?要言奚说,这是脓包的模样还真是有几分有趣,不是吗?”
“杜言奚,你有话便直说,不用跟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活了多少年,你杜言奚活了多少年,论手段你以为你真的能玩过我?”
朱氏后撤一步,与杜言奚拉开些距离,除了与自己的一双儿女,朱氏向来不喜欢与其他人亲近,自然她这样孤僻的性格又怎会讨的杜承坤的欢喜?
她上下打量着模样狼狈的杜言奚,矜傲的摸着自己发间的璎珞云步摇,心间微微定了下来。
有太后娘娘赐下的璎珞云步摇,杜言奚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璎珞云步摇乃正一品夫人所带首饰,既然是太后娘娘亲赐,朱氏便可越阶佩戴,见此云步摇,如同太后娘娘亲临。
是了,杜言奚再怎么聪慧也只是个势单力薄的女子,根本就斗不过她。以往是她过分疏忽,将全部的嫉妒心皆放在了瑾娘那狐媚子的身上,才让杜言奚一次又一次的钻了空。
在喜灯的映照下,杜言奚的五官分外柔和,“朱姨娘的确是个爽快人,那言奚便有话直说了。”
朱氏双手抱胸,挑着眉,眼里此刻流露出的嫌恶,更是不加掩饰。
她随意点点头,示意杜言奚继续往下说去。
“朱姨娘您说,言奚脸上这脓包,与庶姐面上的比起来,哪个更为厉害?”
朱氏着实怔了一下,眼睛睁得似核桃,“你”
杜白露面上的脓包可是花柳之症所爆发出的毒素,此事朱氏一直瞒着众人不敢说出,私底下更是耗散千金才为杜白露寻来三颗白丹丸,以此缓解杜白露的花柳之症。
三颗白丹丸上花轿时杜白露会服下一颗,下花轿时为会服下一颗,剩余一颗是在洞房之前服下,如此可以压制花柳症三月不发。
三月后的事情,朱氏还没有打算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是,杜言奚怎么会知道杜白露的面上有脓包的?
“杜言奚,说吧,你想怎么样。”
朱氏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脸上就像刷了一层浆糊,紧绷的厉害。
无论如何,杜白露以花柳之身出嫁的事情,是断然不能泄露的。
“朱姨娘,言奚已过及笄之岁,应也到了谈婚论嫁之时吧。”
“这种事儿一向有老太君做主,我不过一个小小杜姨娘,还决定不了杜国公府嫡七小姐的婚事。”
杜言奚气定神闲的指着自己面上的脓包,悠悠道,“看来朱姨娘还是没用与言奚合作的意思啊。那言奚也只能将此事上报与太后娘娘,由她定夺了。”
天下乃天子的,可天下女子却皆归太后娘娘一人掌管。无论哪家千金做出了出格亦或败坏风评之事,终了都是由太后娘娘亲自定夺的。
“说!”
朱氏咬牙切齿,已然完全失去耐性。原来,常年被束缚在后宅里的老麻雀,早就已经飞不动了。
“言奚已过及笄之岁,不知朱姨娘您会为言奚准备多少的嫁妆呢?”
“什么嫁妆?”
朱氏愣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言奚若是出嫁,朱姨娘您作为言奚的长辈,又曾经抚养言奚多年,那言奚的嫁妆自然应由姨娘您准备不是?”
“你开什么玩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与你都无任何直接的关系,你也看到了如今当家的是那瑾娘,你怎么不和她要去?”
朱氏的随嫁嫁妆自然是尽数给杜白露两姐妹准备的,这个中的一分一毫她都不可能分给杜言奚的。而杜言奚的母亲给她留下的那些个私房钱,早就被她花的干净,又谈何而来的嫁妆。
“朱姨娘,言奚不是在与您商量。”
说着,杜言奚状若惋惜的摇摇头,从腰间解下代表自己身份的名碟便要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她不贪钱,可是她在乎朱氏的身家。朱氏的钱,便是杜白露日后在孙家的门面,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杜白露在孙家表现的足够大方,届时无论在杜白露身上之前发生过什么,至少她在孙家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
可是,她怎么能让杜白露过的太好呢?
朱氏咬着下唇,心里盘算的飞快。原来杜言奚做了这么多,只是图财,也好,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皆不是问题。
如果能用银两打发了杜言奚了这个大麻烦的话,她倒不介意破财消灾。
杜家那儿她可以匀出大约五千两的首饰,朱家的库房里她大约能取出八千两银子
“杜言奚,我可以给你一万两嫁妆。
朱氏在心里盘算一番,最后还是给了杜言奚一个算作不错的价格。
“朱姨娘,看来你还是不够心诚,原来在你眼里钱财比自己的女儿都重要。”
杜言奚笑的古怪,嫁妆一事她已经委托曲解衡替她调查过了。不多不少,二万两还是可以匀出的,看来朱氏这是铁定了心要死死保护住自己的钱包了。
杜言奚所说,意有所指,朱氏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的摇头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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