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剩余几位管事的早就在此等候多时,望眼欲穿了。
此刻看到自家漕运商会的主心骨到了,顿时便迎了上来。
李清霖便看见一个五十多岁,胡渣有些发白,但精气神依旧凌厉的男子缓缓走下车。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位模样清秀,带着浓浓书卷气的公子哥。
一身合体的浅色小西装,让他不算魁梧的身体也变得有形。
“漕运商会的会长:丁义秋,那个小的就是少会长丁卯,前几年才留学海外回来,满嘴的洋玩意儿。”
向警予指了指那两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丁义秋和丁卯两人径直走入酒店大厅,很快,便有几位警卫将两人引入一个临时改建出来商量案情的隔间。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李清霖看着丁卯的背影,虽然想从他的口中搞清楚海外是个什么情况。
便这也不急于一时,还是挺过眼前一劫再说吧。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这案子还有得折腾,估计还有人来问你。”
向警予虽然还因为赵天城的事,对李清霖有些抵触。
但也不会故作为难,场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不用了,我还要在城里逛会儿。”
李清霖背向着向警予挥手,就在这时,有人着急的喊着了李清霖。
“先生,先生,等一等!”
李清霖感觉到了来人,转过头来。
那对被偷窥的情侣,录完口供后,正好看到李清霖的身影。
“先生,刚才的事实在是太感谢了,我……”
英气男子似乎并没认出李清霖来,只是纯粹感激刚才的事。
“不用了,是我的份内之事。你们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
李清霖看了眼英气男子身后,那位宛若从画卷里走出的女子。
毕竟美的事物,总是让人下意识的亲近。
李清霖鼻尖似乎缠绕着女子的幽香,他转身离去,留下欲言又止的两人。
这个点苏莉早就放学回何家了,李清霖也没上门拜访的打算。
病院里已经大规模采购李清霖的单向透视镜了,在进行初步的安装。
首款已经打到了李清霖的账上。
本来以李清霖金字神捕的身份,他的户头是特殊渠道,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转账。
但病院干脆在私行开了个‘见字即取’的字据。
见字不见人,若有遗失,概不负责。
首款总计——两千七百六十块钱。
这个时候天津的房价大概是三十银元每平方米,一座普通的小四合院总价格在八百银元左右。
若是靠近城中心的繁华地段,一些豪华四合院、小洋楼、公馆则是三千银元左右。
普通的工薪阶级,抛开日常开销后,大概十年时间,才能买上一栋像样的房子。
这还是经济稳定,没有飞来横祸的情况下,毕竟民国时期婴儿夭折率太高,导致人均年龄只有四十岁。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一个单项透视镜的技术便将李清霖推到了小有余粮的地步。
赚了一栋小洋楼。
夜晚的天津,别具繁华。
李清霖进出在各种服饰手表店中,片刻后,他换了身行头。
剪裁讲究的用料、细腻柔滑的质地,暗黑色的中山装带着浓雅的沉着。
李清霖这具便宜皮囊,本来就卖相十足,长相阳刚。
此刻一收拾打扮,顿时就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衣食住行,最容易满足的就是衣服。
李清霖可不会觉得三四十块一斤的地摊货,穿起来会比所有衣服都舒服得多。
穿过纯棉的衣服后,才会发现那些廉价的化纤尼龙的衣服是多么的劣质。
那些妖艳贱货怎么配得上自己的精致肌肤?!
而且这样,李清霖还避免了发生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故意看扁自己没事找事的麻烦。
在可以的情况下,李清霖也很乐意享受生活。
然而在平静的几天后,申屠戎亲自上山找到李清霖。
一脸凝重。
“第二位碎尸受害者出现了。”
第74章 阎王帖()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
没有初春的细润了,大颗大颗的是夏日的泪水。
李清霖打着伞,站在逼仄的巷子里。
雨点打在伞上,叮叮当当的如珍珠落地,继而滚落到李清霖的脚边。
积水一路从地砖缝隙流开,而在几步之外,便是热闹的金街。
哪怕大雨倾盆,街上行人还是络绎不绝。
死者,李清霖认识。
是那位英气男子。
他倚着阶梯,半躺在地上。
那俊朗的脸十分苍白,被雨水打湿了头发,但这样反而让他增添了几分憔悴的病容美。
没有死去,仿佛只是睡着。
纤长的手指还提着皮箱,干净的小西装一如当日模样。
警卫们封锁了这里,但这里,连他们都只能远远观望。
李清霖缓缓检查着尸体,尤其在他颇具巍峨,肌肉有些发达的胸膛上停留片刻。
还是那如同教科书的手法,此人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都卸开了,血液瞬间凝固,与袁舟的死法一模一样。
而且,凶手犯罪的手法越发完美了,肢解的部分更加细致,进一步的分割。
似乎,想将受害者的每一颗细胞,都肢解出来。
陈眠刀站在一侧,道:“死者性别女,京都人氏,是出来和恋人度蜜月,她……”
这个英气男子,是女的!
一瞬间的冲击,居然掩过了案发现场的惨烈。
怪不得刚才见李清霖着重检查受害者胸膛时,陈眠刀的脸色有些奇怪。
李清霖看着自己才摸过尸体的右手,这应该不算是恋尸癖吧?
巷子外的警车上,车窗被摇了下来。
那位长发披肩,宛若行走诗行的女子正接受刘道还的询问。
女子目光哀愁,眼角泛红,整个人都害怕的缩成一团,让人十分怜惜。
见此,李清霖暗暗感叹这镜子,可磨得真光亮啊……
刘道还打开车门,穿着一件雨衣,迅速跑来。
“据左晚晴所说,当时她去杂货店买头绳,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时间间隔大概只有八分钟。”
刘道还向李清霖点头示意:“因为这里是视觉死角,所以没有目击者,而且……”
刘道还神色有些凝重:“我不看好能在现场还能找到什么线索,法医来了也一样。”
有修为的犯罪,简直就是耍流氓。
若是普通人的犯罪,对于现场取证还有迹可循。
先测肝温判断死亡时间,在对现场毛发、指纹等取证,再喷涂发光氨寻找擦拭后的血迹。
根据一套合理的破案逻辑,总会有破案的线索。
但若是牵扯到了修者,这个过程就大不一样了。
有各种奇怪的武技法门可以在千里之外杀人,行凶之后抹灭一切痕迹。
苦行者和金字神捕们,都有针对修者犯罪的装备工具。
比如陈眠刀刚才用可以分辨出修者生命特征的银手指衍生物——像风像雨更想侬。
原理很简单,只要是修者,都会经过蝉觉境这个与外界自然沟通的境界。
那么无时无刻不在向环境释放自己的信息和激素,自然便可用一些手段,反向解析出该修者的生命特征。
然而令陈眠刀等人抓瞎的是,得到的结果居然是,凶手无处不在!
空气中、砖墙缝隙里、雨水中,都是凶手的气息!
他,隐藏在所有地方!
陈眠刀等人不是不知道,有些特别手段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但无一例外,掌握这种手段的人都是整个修行界、整个民国权势滔天的人物。
境界决定了眼界,他们首先是不屑于此。
退一万步,即便要这么做,也有无数种躲开舆论视线的方法,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碎尸案的进展,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心情有些压抑,李清霖掏了掏腰包。
感谢武技,李清霖只需一个响指,便有不被雨水熄灭的小火苗搓出。
拿来点烟正好。
“给我点一下。”
事已至此,陈眠刀也不用担心破坏现场了。
很自然的将李清霖当作人肉打火机,刘道还倒是笑着挥了挥手:“戒了,老婆不喜欢。”
李清霖吞出一口味道熟悉的烟火,在心理作用下,压抑的心情得到了好转。
他看向小巷末尾,那被警卫们拦在外面的记者们。
记者们都如同闻到了腥味的猫,一副雀跃的模样想冲进来。
而在记者们身后,则是看热闹的人。
忽然,李清霖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李清霖弹了弹烟灰,不露声色的道:“我去办点事。”
陈眠刀两人点头,不疑有他。
“先生,先生!您能说说案情的进展吗?”
“先生!我是申报的记者,我们想和你合作,得到第一手的讯息!”
“请问这起案件会对我们天津卫的治安造成很大影响吗?死者是不是本地人?”
李清霖的走出,无疑吸引了这些记者的好奇心。
一个个奋力的挤了上来。
“哼!”
李清霖变得十分冷漠,身体周边的温度下降,带上了秋日的萧瑟。
愁云惨淡,阴风卷动着落叶。
“想知道?我可以亲自上门坐一坐。”
话语一出,记者们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看着李清霖衣服上金字神捕的标志,记者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出了一条道路。
李清霖脸色不变,但目光却一直跟随着人群中那熟悉的人影。
人影察觉到了李清霖的目光,缓缓在人群中缀着步子。
压低了帽檐,打着一把雨伞,匆匆走开。
踏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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