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道长啊!”
“对对对!幸好道长云游到咱村,否则……”
片刻后,几个搜山的村民恰好经过这颗枯萎的老树。
一个村民走得有些累了,也不讲究,一屁股就坐在老树根上。
而在他不远处,一堆落叶似乎动了动。
好似饿疯了的狼,忽然看到新鲜的血肉,李清霖只觉得全身细胞都在疯狂的渴望着,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吃了他,吃了他自己就会好受些……
不行!不行!
为人的理智克制着这僵尸的欲望,李清霖面容十分挣扎,一双干枯的手深深插入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发出低微的嘶吼声。
“什么东西!”
几个望风的村民好似被鞭炮惊到的猫,一下子炸起,畏畏缩缩的看着这一片落叶堆。
“来人啊,发现黑子了!”
忽然,远远传来呐喊声,这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退了几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赶向了声源处。
日渐西斜,白日的酷暑渐渐淡去,深山老林独特的寒气与阴冷弥漫而来。
嘎嘎嘎……
几只不知名的鸟叫声,让这片林子更具阴森的气氛。
嗖!
突然一只手从落叶堆里伸出,好似乱葬岗里无人问津的尸体。
继而一道黑影缓缓坐起,如水月光下,一双冷漠的眼睛泛着绿光,獠牙上沾满了血迹。
李清霖吃力的站起,身子如年久失修的老机器,晃晃悠悠的重心不稳。
我是僵尸,那么老院长就是那个道人了。
呵,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正气长存!
迅速入戏的李清霖心头冷笑,僵尸嗜血的欲望让他选择了一个方向而去。
坐以待毙,可不是李清霖的性格!
………………
“今晚,那头僵尸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易村祠堂里,聚集着所有的村民,所有人都面色焦虑,害怕的看着墙外天空。
似乎那黑黢黢的地方,随时都会跳出来一只择人而噬的僵尸。
唯有看到祠堂的祖宗牌位下,那一直打坐,似乎毫不担心的道士,村民们紧张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各家各户的人都来齐了吧?!”
易村长挨着清点着人数,一把胡子都快抓光了。
“我家河娃儿闹肚子饿了,老易他,他回去拿点吃的。”
一个怀里搂着八九岁孩子的女人看着易村长,有些担心。
“啥子!啥子时候了,还想到吃!有你们这么管孩子的么!”
易村长一听,气得脖子都红了,咆哮如雷的吼着这对母子。
女人顿时有些委屈,埋着头摸着孩子的头。
“不行,我得去看看,别闹出啥子幺蛾子!”
易村长急得原地跺脚,最后一咬牙,提起一把锄头就要出门。
似乎一把锄头,便足以给他面对僵尸的勇气。
“算了,贫道去吧……”
那一直打坐的道士第一次睁开了眼睛,话语平淡,却带着莫名的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
顿时,有些吵闹的祠堂安静了下去。
而在易村祠堂不远处,一座隐没在黑暗中的瓦房外,一个汉子匆匆的关上了门。
一只手抓着煤油灯,另一只手则拿着几个干瘪的粗面馒头。
这些馒头,是家里仅有的存粮了。
汉子有些着急,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口里唠叨着祖宗保佑,埋头沿着熟悉的田坎朝祠堂里赶。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一道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背后。
在汉子眼中,祠堂越来越大,都隐约听得到议论的声音。
汉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在这时,一只手悄然搭在了他的背后。
“啊!”
“不要怕,是贫道。”
虽然有些疑惑道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但汉子平复了下自己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声音有些苦涩:“多谢道长。”
道长摇了摇头,轻笑道:“待会再谢,因为僵尸就在你的脚下。”
被发现了!
借着月光的阴影,一直躲在水田背光处的李清霖从水里跃出,居然足足有五六米高。
李清霖怒吼一声,恐怖的獠牙暴露在月光下,浑身腐朽而狂躁的气势笼罩了整个村子。
让鸟雀一静。
然后,一把表面漂浮着淡黄色的桃木剑,隔空飞来,从李清霖胸膛里穿过。
第9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根根线条,如同含着自己尾巴的蛇,在李清霖意识里绕着圈。
时而勾勒成李清霖前世无比熟悉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时而形成扁平状的人物故事。
从秩序到杂乱,从有形到无形。
最后,所有的线条联聚成大梦真经四个文字,然后猛的破碎,逃逸出无数的光点。
“道长,时辰马上就到了……”
日近中午,一条东去的大河边上堆积着梯形的干柴。
干柴上,一具恐怖的僵尸被浸满黑狗血的绳索牢牢捆住,灼热的太阳晒得这头僵尸皮肤都裂开了,流出脓水。
一把桃木从僵尸胸口的心脏位置直接插入,没入胸口的那部分桃木,呈现被腐蚀的枯败痕迹,锋利的边缘都锈蚀了。
这一切,无不暗示着这头僵尸的死去。
也是,一头被桃木插穿了心脏,更在烈日下暴晒的僵尸,哪有不魂飞魄散的道理?
所有村民的脸上,再没有昨夜的心惊胆跳,只有愤怒、只有仇恨。
几个披麻戴孝的村民跪哭在地上,让气氛变得悲伤。
道士站在干柴堆面前,随着点火的时辰接近,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逐渐生出了杂念,一身云淡风轻的气质,也变得如混合的染料般古怪起来。
准确说,是逐渐变了个人。
“要成功了吗?”
道士轻轻一笑,话语里,却多了致人于死地的阴狠:“点火!”
“嗯?道长,距你说的时辰还差点啊……”
几位手持火棍的村民有些疑惑。
“点!”
村民们有些纳闷道长古怪的态度,但也不含糊,用火棍将洒了油的干柴引燃。
轰隆!
如同引爆了炸药,干柴堆噼里啪啦的燃起大火,火星子乱溅,熏人的黑烟蒸腾而起。
大火中,一具僵尸静静燃烧,很快便隐没在火焰中。
老院长笑着看着这一幕,转身,便是他记忆深处,阔别多年不见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个搂着八九岁孩子的女人,脸上的阴狠化作淡淡的怀念与温馨。
“一场梦,一场修行,原来是这个意思。”
老院长了然,而他从始至终,都没在意过一个陌生人会在他的修行中死去。
远处的山林、山林下的村庄、这方天地,慢慢变得扭曲虚无起来,就好似即将谢幕的舞台,道具和角色纷纷谢场。
这场梦,即将结束。
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从那炙热得连空气都蒸腾的干柴堆里,冲出一颗流星般的火团。
直接将老院长吞没!
李清霖其实早就醒了,但他一直忍受着太阳的灼热、火焰的烘烤,和僵尸那天生就桀骜不驯的嗜血疯狂!
就为了这一刻!
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可能!心脏都刺穿了,你怎么可能活着!”
老院长心头一跳,但毕竟老江湖的他迅速反应过来,一掐手诀,还插在李清霖胸口的桃木剑唰的连根刺入,继而飞转过来。
老院长毫不心软,桃木剑直接划开了李清霖的胸膛肚皮。
继而,老院长犹如看到了世间最疯狂的事,满脸的不敢相信:“心肝呢?你的内脏呢?”
“没有五脏六腑的人,怎么还能活着!”
“我不但活着,还要送你上路!”
李清霖疯狂的大笑,对那柄飞剑视而不见,以自己为火源,用浓烈的大火将老院长点燃。
顿时,两人滚在一团,让大火弥漫开来,逐渐点燃了整座村子。
梦境突然稳定了下来,那些本被定格的村民,一下子就活了过来,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
“走水了!走水了!”
“僵尸还没死,道长,道长!”
几个村民提起镰刀、锄头,想赶来帮忙,但心底的恐惧逐渐占了上风,站在原地十分挣扎。
李清霖虽然毫无打法,纯粹是流氓拳,但奈何在梦境里他是僵尸的角色,体魄如钢铁,坚硬十足。
一拳下去,便让成为法爷的老院长吃不消了,口里接连吐血。
忽然,李清霖猩红的视野里看到老院长整个人金光大盛,嘴里喷出一口轻气,化作了一把三寸长的青莲色符剑,射向李清霖的脑门。
符剑速度极快,李清霖只来得及稍稍错过脑袋,便察觉左脸颊一阵燎痛,就连猩红的视野都变得摇摇欲坠。
这把符剑,对僵尸有着绝对的压制作用!
只需要再来一剑,僵尸李清霖便会真正意义上的魂销魄散!
在梦境里死亡,那么在现实里呢?
李清霖不敢深想,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他忽然想起了那张人皮。
人皮上密密麻麻的抽象线条,此刻居然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一只活在三维里的虫子,准备好迎接我的观察了么……”
完全是下意识的,一种荒诞的想法在李清霖脑海里孕育而出。
看着李清霖那冰冷的双眼,操作符剑的老院长忽然感到四面八方传来深深的恶意。
入梦!
老院长瞪大了眼睛,将舌头差点咬断,奢望以剧痛避免自己入梦。
但是,他还是看到了许多恐怖的场景。
一颗蓝色的星球孤寂的飘荡在黑暗星空中,远处星云旋转,整个宇宙在缓缓变大。
忽然,从宇宙两边诞生了两道粒子流,摧毁了沿路的所有空间。
宇宙外,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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