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上,确实是以实力论高低,但我从不和人动手。”老年人摇了摇头,道,“我杨宏硕,一生只有两样追求,其一是守护皇室的基业,其二是追求更高的武学,从而获得长生。
去灾祸,灭病变,求长生以逍遥世间,争斗和我无缘,在我看来,动手打架只是浪费生命,浪费体能,浪费精气的无谓争斗,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之际,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人生修行,魔障丛生,若没有降魔手段,怎能保证安然于世间?”张鹏飞眉头一皱,知道自己遇到了难缠的对手,只得从精神方面,击破对方,“就算是佛陀传下来的三藏佛经,其中也不缺杀敌之神通,你的境界,难道已经高于佛祖了吗?”
眼前的杨宏硕,虽然直说了三言两语,但其中却暗藏了攻击。这种攻击,比起拳脚攻击,可要凶悍得多。
他刚刚的那番话,是在质疑张鹏飞的本心,他在告诉张鹏飞,你以往的修行都是错误的,对武道的认识也是歧路。
这种东西如果让他影响,就会改变自己的世界观,以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坚若磐石,永不转移的心灵就会动摇。
武道有强身,有杀生。
杨宏硕现在的一句话,就把杀生的武道删除,一钱不值。
“不,年轻人。”杨宏硕找张椅子坐下来,从茶壶之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神通不敌业力,武道不敌劫数,神通越强,魔障就越多,最后杀无可杀。
比如你,武道通玄,自然就杀伐果断,一意孤行,触犯国法,结下仇怨,这样生生不息,劫数不断,最后纵然天下无敌,又有何用?你读过庖丁解牛的故事么,再锋利的刀,去砍牛骨头,也要缺口,只有用刀刃游走在无间的缝隙中,才可光洁如新。
我虽修炼武道,却从不以武道的事情解决世俗中的问题,世俗是世俗,修行是修行,如果不分开,终难成大器。
我曾经在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想法,后来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佛陀在晚年,讲大乘佛法在人间,不以神通显示,凡是神通都是外道,神通等于魔障啊。”
神通越大,魔障越多。
神通等于魔障。
这句话的确属实。
若是一般的天人武者,或许就被他这句话给带到沟里去了,但张鹏飞是何许人也,他曾熟读几个世界,无数宗教的典籍,心灵修为更是已经到了炼虚合道的境界,只是信念一动,就想到了对策:“那你有没有读过临济录?
欲得如法见解,但莫受人(和谐)惑,向你向外,逢着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大逆不道,但其实意思并非如字面上的那样。
它说的是,你如果想要得到第一义谛的见解,或亲证法身,就不要被别人的思想、观念所干扰。对内,心不起妄念;对外,于外境不打妄想,不管是妄念、妄想,起来时,便及时消灭。就是成佛、作祖等有所得的妄想统统赶尽杀绝,……达到了这种境界,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呵呵,你刚刚的那种观念,恐怕不是少林正宗,而是在2千年被达摩灭门的禅宗中的典籍。”
杨宏硕有着接近两百年的人生阅历,又有着皇室作为靠山,其知识积累也非常人可以比拟,只听他道:“禅宗都是魔道。正如世人只知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却不知后面还有两句,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你太偏执了。”
“不是我偏执,是你未看破。”张鹏飞叹息一声:“不说禅宗,我们说大乘经典,有五逆,第一逆杀父母,第二逆破僧集会,第三逆让佛身出血,第四逆杀阿罗汉,第五逆破人受戒出家。这五逆,永堕无间,万劫不复,是也不是?”
“不错。”杨宏硕点头。
“但有一人,让佛身出血。”张鹏飞始终微笑:“那就是提婆达多,他破僧团,投掷石块让佛出血,杀莲华色比丘,但在法华经中,他被授记,为天王如来,并没有永堕无间,其实这就是说,就算五逆大罪,都是色空假象。世间之缘分,就如乱麻一般,唯有快刀,才可以斩断,你用手去清理,怎么解得开?我劝你做龙象鸣,做狮子吼,当断则断,一鼓作气,必可丹道大成,三花聚顶。”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时候杨宏硕终于沉默了,他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意志,如此凝练不可动摇,而且精通各种大小乘之经典和道家练气,不是那种初入修行,气壮如牛之小辈,而是久经沧桑,看惯人间悲欢离合之后,仍旧恪守我道,我行我素之宗师。
“哈哈,咱们坐而论道,费口舌之争,其实也在浪费时间和精气。”张鹏飞一笑:“不过你不动手,我也不会逼迫,其实你说得也有道理,神通越大,魔障越多。我和你萍水相逢,这口舌之争也就是缘起于微风,如果动手的话,那结缘就甚深了,实不可为。”
“哈哈…”杨宏硕也是洒脱之人,哈哈一笑,脸上的阴霾尽去,他拿过身边的茶壶,倒了一杯递给张鹏飞,道:“萍水相逢,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清茶一杯。”
张鹏飞接过茶盏,看也不看,也不顾茶水滚烫,直接一饮而尽。
“好了,茶我也喝了,道也论了,接下来我们还是谈一谈我的事情吧!”张鹏飞放下了茶盏,一双眼睛重新看向了杨宏硕。
“你且说说看!”这次杨宏硕倒是没有再拒绝。这个年轻人,思想境界比他还要高出不少,而且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无论是为了皇室考虑,还是为了自己今后能多跟对方一起坐而论道,他杨宏硕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我便说了,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张鹏飞要说的事情,其实也不复杂。他和陆青云姐弟的恩怨纠缠,并不如何复杂,只是寥寥几句,他就把来龙去脉,以及自己所要求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你想帮助前皇后的儿子,登上皇位?”听完张鹏飞的叙述后,杨宏硕的眸中,突然释放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难道杨兄跟我的想法一致?”张鹏飞愣了愣,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在欧阳询第一次进入皇宫时,我就隐约有了这个想法,经过这三年的考察,这个孩子各方面都达到了我的要求,所以只要皇帝那边答应,我这里完全没有问题!”杨宏硕道。
第212章 ,论道 面圣()
得知杨宏硕,因为陆青云自身优势的原因(有着欧阳询这个天人级别,且被两位武神敬称为半师的靠山),比较偏向于,把这个小子培养为了帝国的接班人后。张鹏飞只是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命运弄人,自己的行为有些多此一举。
不过感慨完毕后,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了此地,而是继续跟对方聊了起来。
根据杨宏硕所说,他们这一系,千百年来,始终担任着一个名为大司命的官职。
这个官职,在嬴氏帝国的势力范围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宫大内,他们可以随意行走,就连皇家珍藏的武功秘籍,以及一些有关于远古时期的秘闻,他也可以任意翻阅。
嬴氏皇族,可是大赵宫廷位面中的大赵,这个帝国,已经延续了千年之久,其中珍藏的典籍,远不是大赵宫廷中的大赵可以比的。
一百多年来,杨宏硕凭借着自己的身份,不知道阅读了多少典籍,其其积累程度,自然也是非同小可。
反观张鹏飞,他的年纪虽然不大,按照骨龄来算,也不过三十一岁。
不过,他本身的际遇非凡,在系统的帮助下,拥有了三个位面的积累。
可以说他的知识面,比起这个接近两百岁的老人,也丝毫不逊色半分。
两人知识面都相当丰富的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从白天到黑夜,再从很黑夜到白天。
三天的时间里,两人从道家聊到佛家,又从佛家武学,延伸到各个宗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各色武功。到了最后,他们甚至还谈到了星象、气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其他的方面,张鹏飞倒是还可以插得上嘴,甚至比杨宏硕还要强上一筹。但当聊到了星象、气运、风水这些学问后,他就只能自愧不如了。
杨宏硕这接近两百年的积累,可不是摆设。初始位面虽然处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但是靠张鹏飞三十年的阅历,和这老人家两百年比,还是要差上不少的。
这位老人家,在风水一道。积蓄极为可怕,已经到了随意的小摆设、小物件,都能影响人的磁场、给人的身体、心理带来好处或者坏处的地步。
即便是通读了《麻衣神算》这本急风水大成之道的奇书的张鹏飞,也只能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就这样,在三天时间里,两人互相交换了修行中的经验,对世界的认知和看法,时间缓缓流淌,不知不觉,三天的时间便一晃而过。
皇宫中,仅次于皇帝的大司命,突然接见了一个外人,并且与之畅谈了三天三夜,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引起打震动的。
这件事情,经过层层上报,不仅惊动了侍卫统领、大内总管,更是连当今的皇帝陛下,都被惊动了。
期间,皇帝还带着人,前来观看过,只是在察觉到大司命对其的态度,不像是敌对的样子,这才命令把守在外面的侍卫们,退了出去。
饶是如此,当他们查到张鹏飞的跟脚,知道这人是长公主带进来的后,还是狠狠的责罚了陆青霜一番,足足把长公主禁足了一个月。
三天过后,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道两人的身体上时,端坐于石凳之上,,长达三天三夜之久的两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同时闭上了嘴。
张鹏飞倒是无所谓,他正值壮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