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楼绕急切的在这柜台里翻找着,希望可以有什么东西让她看清自己的容颜。
一块铜镜反面躺在柜台的最底下,楼绕欣喜不已,一把抓住铜柄,一离开地面,早已碎成几块的镜面掉落出去,一把扔掉铜镜,伸手去抓落在地上的碎片。
对准自己的脸,只露出了六分之一的脸,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本就不大的碎块深深嵌入手掌心。
“啊!”
凄厉的叫声贯彻在整个屋子里,双手紧紧的覆在脸上,全然不顾铜镜的碎片还扎在手上,这样会划伤了脸。
手上和脸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此时她早已忘了,是她把楼宇与挽泪的相见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子时到了!
听到尖叫声,楼宇慌张的跑过来,一脚踹开门。
砰,他一下往后退,撞在了门上,这是人是鬼!饶是杀人无数,这场面也如修罗地狱,站立的女子如那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鬼女。
“啊!”
满是绝望的叫声,他看到了她的样子!
佝偻着腰,把头垂到胸口,一瞬间完后了这些动作,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个片刻前还是杀人的修罗,此刻是绝望的修罗消失在浓浓的黑夜中。
她呢?楼宇往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地上一条的血迹,应该是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在这屋子各处拖动过,碎了的东西铺满一地。
不好!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借着一点烛火的微光,哪里蜷缩着一个人。
楼宇一个闪身到了墙角,她脸上的血和散落的头发搅和在一起,半边脸有个鞋子印,肿的老高,离得如此近,在这飘落一片叶子都能听到坠地声音的夜晚,竟然没有听到她的呼吸声。
是她!虽然她的面容是连一分也看不出来了,身上独特的味道也被浓浓的血腥味掩盖的一点也没有了,可是一靠近,他就知道是她!
手颤颤巍巍的从挽泪身下穿过,每向自己的怀里挪动一分毫,楼宇的心就抖一下,他已经无暇多想是什么人让她变成这样。
蜷缩在地上的人,终于改成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流浪狗撕咬的猫咪,身子还是软软的,楼宇的手抬起三次终于放到了挽泪的胸口,心里一阵窃喜!还有一丝跳动!
立刻催动掌心,运了十成的功力,把她的心脉一一护好,心里又在责怪自己,刚才竟然犹豫耽搁了一点时间。却不知是关心则乱,怕手放上去,感受到的是无尽绝望。
药,对,药,她可是神医诶,身上一定会带药的。
着急的在挽泪怀里摸索,却又不敢用力。
终于摸到一个小瓶子,拿出来已经看不出原样,瓶子已经被一层鲜血覆盖着。用嘴咬掉瓶塞,一下全部倾倒在手中!
“蓝珊瑚,小挽,蓝珊瑚,有救了”
捏着挽泪的脸颊,把药放到她嘴中,却粘在了舌头上,挽泪丝毫没有知觉。
“小挽,快吞下去,快点呀”
沙哑的声音满是着急与无可奈何。
低下头覆上挽泪微肿绯红的嘴唇,伸出舌头把药丸度入她的喉咙。
终于她的喉咙无意识的蠕动了一下。楼宇用同样的方法把瓶子里剩的两颗度入她口中。
“小挽,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我把你约在这个铺子,是打赌你会不会来,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沙哑的声音有着挽泪从未在他口中听到的自责,这个从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的男子,第一次,深深的自责。
“我们去找大夫,然后带你回遥阁,哪里有天下难得一见的奇药,可以找来异域的鬼医,还有我天下无双的内力”
颤抖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相信她一定能听到的,听到了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把衣服脱了盖在她的身上,缓缓站起身,害怕多用一份力,怀里的人就会多疼一分。
原来外面的夜还是这般黑,这般浓,他还以为已经过了一辈子。
第六十九章:铲平遥阁()
砰!天空绽放出一个楼字,遥阁最紧急的集合令,楼宇当阁主这些年第一次用。
“看,王爷,挽泪一定在那边”李十三大吼一声,勒转马头往烟火的方向跑去。
一个接一个的噩梦,纪辰羽蓦然醒来,伸手一摸,旁边的被窝已经凉透了。
翻身下床,差点摔倒,昨晚阿挽端的汤!纪辰羽抱着头,大吼一声,“来人!通知整个王府的人,寻找阿挽”。
李十三身后,纪辰羽片刻便追上,朝着楼宇放出集合令的方向策马飞奔。
“阿挽,等我”
低着头,对着挽泪温柔的喃喃自语,听着寂静的长街传来阵阵马蹄声。
“来了,小挽,我们回家!”
离楼宇还有丈余,纪辰羽纵身飞向楼宇,同时双掌击出,
楼宇一愣,没想到先来的是他!往旁边一闪。
快接近时,纪辰羽才发现他怀里抱了一个人,阿挽!迅速手掌,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只是打偏在旁边一人才能合抱的的柏树上,咔擦!齐腰断裂。
借着不知何时爬上天空的半月,看到了楼宇的怀里人。
“她,是谁?”压制住颤抖的已经变声的声音,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阿挽,不是阿挽,不是那个安静平和,惊艳了他时光的女子。
“我的小挽啊!没事,没事,她一会儿就醒了”
这话不像是对纪辰羽说,却像是对情人说,楼宇仍然是看着挽泪,双眼已经蓄泪。
“你说什么?什么?”纪辰羽瞬间双眼通红,如果楼宇怀里没有抱着挽泪,他一定已经上前撕碎了他。
李十三,阿卡,纪辰羽三人对楼宇行程合围之势。
纪辰羽运足十成功力,从楼宇身后刺过去。楼宇往旁边一闪,人是闪过了,盖在挽泪身上的衣服却飘落在地。
“啊!”一声轻呼,从李十三的嘴里溢出,他的朋友,那个因为她的善良才会结识的女子,怎么会是这个血肉模糊的女子!
阿卡还没有明白过来楼宇怀里的是他的姐姐,纵然是对楼宇有着深深的恐惧,却还是执剑对着楼宇。
纪辰羽已经接近发狂,顾不得挽泪还在楼宇手里,一个劲直逼楼宇致命之地。他只想立刻把他的阿挽抱在怀里,立刻!
楼宇功力本就大不如前,几招下来,已经招架不住。
“她浑身是伤,我每躲你一剑,她就多受伤一分,你在出两招,我怀里的应该就只剩尸首!”
楼宇冷冷的说道,可心里却是焦急无比。
四周的空气波动着,来了!遥阁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了!
“听令,护我二人回总部”楼宇大吼一声!低下头用只有怀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挽,我们回家”
疯狂而绝望的砍杀,还是如当年在帝都门口一样,看着她被带走,如一个血人般的带走!
纪辰羽跪倒在街中,已经与手融在一起的长剑勉强支撑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倒下,围绕着他的是一层厚厚的断臂残肢。
是我不够强,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都是因为我不够强,都是因为我不够强,我必须要尽快拿到哪至尊之位,必须!纪辰羽的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他缓缓站起了身,挺直了脊背。
新一代的王,诞生了!
楼绕在遥阁众人的护送下,抱着挽泪离开了纪国帝都,挽泪的伤势太重,不敢直接奔波回总坛,只好在纪国里遥阁的一个据点安顿下来。
楼宇把挽泪轻柔放在床上,屋子里已经等了好几位名医,楼宇闪身一旁,对着一个属下耳语道:
“调动遥阁所有人手,抓捕楼绕”。
楼宇看着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看不出原样的挽泪,想着那晚进门是丑陋不堪,夺门而出的女鬼,突然消失的楼绕,一个是自己动了心的女子,一个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忠心属下,如果真的是楼绕伤了挽泪!
楼宇一时不敢往下想,坐倒在椅子上,目光直愣愣的透过忙上忙下的大夫看着挽泪,恍惚间,一些记忆涌现出来。
“沙昕”
喃喃自语出两个字,却又想不起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越要想,头越发的昏,疼,双手抱头,不再看着挽泪,沉静了半响,才好了些许。
纪辰羽那天带了众人回府,去了挽泪的屋子,关门之前说了句,“谁也不准进来”。
晟王府除了一个官家,也没有个能做主的人,李十三干脆利落的把府上事情安顿好。
阿卡只知道自己的姐姐出事了,其它一概不管,一向对纪辰羽比较亲,其次是李十三和三妞,纪辰羽闭门不见,李十三忙府上的事情。他提着剑就想离开,被三妞死死拉住。
三妞心里是又急又慌又愧疚,主子半夜走了竟然没有发现。眼里含泪,只是连个哭的时间都没有。听李十三的吩咐,好好看管着阿卡。
可看管着时,两个人担心的都是同一个人,三妞私心觉得晟王纪辰羽也没有娶自家主子,这回了京,也没个准信,府上还有李秀莲,李十三虽然平日待主子好,可是也是纪辰羽的属下。
左思右想,觉得真正挂念挽泪的还是自己和阿卡,等着别人还不如自己去救去找,找着了能陪着一起死也好,连夜收拾了行礼,带着阿卡就走了!
纪辰羽在挽泪屋子里呆了一晚,并不是呆坐着说伤心哭泣回忆,当然这些是有的,只不过都没有时间表现。
他就着挽泪房里的纸笔,仔细理了繁杂的思绪。
第二天鸡刚叫,晟王府的门就响了,原来头晚出事,赵子墨就得了消息,半夜就来了王府门口,一等到鸡叫就敲门。
赵子墨慌慌张张的进了府,正好迎上刚从挽泪屋子里出来的纪辰羽,接到召唤赶来的李十三。
“挽泪大夫呢?”
赵子墨一开口问了,才觉得自己真是太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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