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席上各位藩王神色各异。
这不摆明了说西凉愿在此次的战乱之中协助齐王了么!
况且,那叛贼对陛下来说,真的叫叛贼吗?毕竟过了今日之后,那位叛贼,可就是真真切切的国丈大人了。
窸窸窣窣的嘈杂声还未停下,使臣席便已有人大笑一声:“哈哈哈,我说耶律公子啊,你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我可是听说这小郡主乃是齐王与丞相的掌上明珠呢,你那才十万精兵,也好意思拿来当聘礼吗。”
说话之人不止声音粗犷,长相更是极为粗犷的。
此人正是戎狄此番来凌的使者,他顶着那满脸大胡子,无礼的站了出来。
“皇帝陛下,若是换成我们戎狄,定必他们西凉诚意多了。”
“哦?”流皓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怎么,难道你们戎狄也想求娶我们年儿吗?”
“不不不,我们主上对小郡主自是没有兴趣的!”那位使者直直的将目光对准了流苏,毫不掩饰就说出了此番的来意:“当然了,定是只有长公主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我们的主上!此番我们主上若是能与长公主结亲,我戎狄铁骑,愿为长公主肝脑涂地!”
此话看似是对长公主表达诚意的,可在皇帝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语,岂不是陷长公主于不义吗?况且,戎狄曾在长公主当年亲征之时吃过一场打败战,戎狄对长公主的恨意可是众所皆知的,如今这样说话,不正是对长公主的挑衅吗?
坐在流皓身旁的流芷云闻言倏的就沉下了脸。
流皓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而那一旁的长公主,对上这般的挑衅,却只是轻叩着案板,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位使者,并未有任何言语。
皇上与长公主都未曾开口,其余的大臣,再怎么恼怒这位使者那无礼的行为,也不便开口斥责什么。
就在这沉默之间,竟响起了一道怒喝声。
“我呸,也不自个照照镜子,就你们那熊样子,也配得上我们长公主殿下吗?呵,你们还是赶紧死了这条心吧!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吧!”
短短的一小段话,就把那位糙汉子给激怒了。
他怒气腾腾的瞪向了骂话之人,见她不是他所知道的什么达官贵人,便不客气的冲她扬了扬拳头,“你个臭丫头,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啊!你要是再敢给我乱说话,老子立马就让你尝尝我们戎狄拳头的味道!”
“呵,本姑娘还怕你不成?来呀,有本事来打我啊!本姑娘随时奉陪!”
敢在这种场合之下随心而为的,也就只有卫长轻了。
看到她那嚣张至极的模样,那使者竟真被激怒了,当真敢朝卫长轻那个方向跑了过去,嘴中骂咧道:“你个臭丫头!我”
“放肆!”流苏冷声喝道:“此处是我凌国大殿,岂容阁下如此玩闹?来人!把这位大人请出去!”
什么?
请请出去了?
众人看着那安然无恙坐在原处的卫长轻,以及那被侍卫毫不客气往外拖走的戎狄使者,听着那位使者骂骂咧咧的同时,不禁暗叹一声,殿下啊,你这护妻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一旁那来不及阻止卫长轻的卫国公见状,略有动容。
虽然大家都知道,戎狄使臣会这样说话,定是为了挑衅羞辱长公主的,毕竟如今戎狄兵马已在边关跃跃欲试了,怎么可能真如他们虽说的那般和善。不过这事,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如今两国还未撕破脸皮,面子上自然还是应该要做足的,毕竟事关两国邦交。可殿下却是这样毫不客气就将人请出去了,那实在是太不给人面子了。若是被他们稍加添改,到时候戎狄可就是师出有名了啊。
卫国公看了看上位那神难明的年轻帝王,愁绪更甚。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场面僵持之际;还是上方的小皇帝及时干咳了一声打破僵局,他直接忽略了方才戎狄使者带来的那点不愉快,再次望向耶律屹,轻笑着发问:“耶律公子;这等婚姻大事,不知令尊可曾知晓?”
“回禀陛下,此事已是与家父商量过的。”
“嗯;朕知道了。”小皇帝略微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到了流苏身上,“不知皇姐意下如何?”
一句话,便将担子甩到了流苏身上,不管是拒绝还是同意;这黑脸人,还是得要由流苏来做。
毕竟事关两国安邦,若是处理不当引来了战乱,那岂不是成了国之罪人了么?
流苏勾了勾嘴角;淡笑道:“虽说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本宫倒是觉得,此事还是要听听年儿的意见比较好;毕竟年儿也才归家不久,本宫实在是不舍得让年儿远嫁他国。不过呢;若是年儿对耶律公子也是有意的;那本宫自然也不会什么拆人姻缘之事。”
说罢;流苏又偏头看了看左下方的流年,笑着问了句:“年儿,你想嫁吗?”
忍了许久的流年急忙高声应道:“皇姐,我不想嫁!我还想留在家中多陪陪母妃!”
“胡闹!”底下的齐王闻言,立即斥了句:“婚姻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你”
齐王还未训斥完,便已被流苏打断了。
“皇叔,本宫可是听说耶律公子家中早已有了妻妾的,若是如此草率就将年儿嫁了过去,怕是会委屈了年儿吧。如此,您也舍得吗?”
不等齐王接话,上方的小皇帝便已赞成的点了点头,道:“皇姐言之有理,女子向来都是想寻个心仪之人共度一生的,既然年儿不喜欢,那朕也就不便做这个乱点鸳鸯谱的人了,免得委屈了我们年儿。今日乃是朕的婚宴,还是先莫要提这些事情了,耶律公子若是真想与我凌国和亲,还是待明日前来御书房与朕再行商议吧。年儿自小在江湖之中自由惯了,朕也不愿用我们皇室中人的这一套去束缚于她,还望耶律公子能够谅解,莫要为难于她。”
耶律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小皇帝便已经抬手示意礼官继续唱礼了。
明显就是不想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无奈之下,耶律屹只得闭上嘴巴往后退下了。
如此,席上的丞相才重重的吁了口气。
幸好,幸好没有委屈了流年。
趁此机会,曾被流苏流放到边疆贫瘠之地的高阳王竟直接就笑出了声:“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陛下与殿下对我们小年儿居然都这么疼爱啊。”
紧接高阳王之后,又有一藩王笑着道了句:“手足和睦,当真是我凌国皇室之幸呐。不过,陛下当真不好好考虑吗?如今战况紧急,若是能多点兵马相助,也好能早日平定叛乱,还百姓一个太平啊。”
闻言,齐王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了。
此次这些藩王入京,皆在暗中带了不少逾制的兵马,来势汹汹,显然是想趁着此次战乱来分一杯羹的。如今又在此场合之下幸灾乐祸,恐怕他们也是怀不了什么好意的。
果不其然,高阳王随即又接了一句:“陛下若是缺少可用之兵,那不正是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帮忙出力的时候吗?哪能将我们流氏的家事指望在别人身上啊。”
“高阳王言之有理,那么陛下您也就莫要与我们客气了,也好让我们这些闲散王爷们有机会为百姓出一份力啊!”
几位藩王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在这种喜宴之上大肆喧哗着各自要出多少兵马相助平乱,说得倒是好听,什么想要还百姓以清明,什么不想家国土地分崩离析,实际上还不是想要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好让他们能够趁机重回京城占回那一席之地么?
若非是念在今日这是皇上的婚宴,又有那么多异国使臣在场,怕是早有言官起身指责那些藩王们的大逆不道之举了。
只是现在这种场合,确实是不适合争论这种事情。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若是在这些异国使臣面前内斗争执,那今日之事恐怕就会被其余三国当成笑话来听了吧。
听着他们那些满含深意的谈论,小皇帝已渐渐沉下了脸。
那些藩王们目中无人的倨傲态度,不正是表明了想要欺他们姐弟二人势弱了吗?
如今战乱已起,朝廷主力军马几乎都已经出征平乱了,可这腐败的朝中却还是争斗不断,这让那些藩王们怎么忍得住不趁此机会趁虚而入?
内忧不平,外患难定。
思及此,卫国公不禁失望的摇了摇头。
流氏的江山,迟早要毁在这些不孝儿郎的手中呐。
就连造反,也都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何其的可悲?
卫长轻不懂政事,不明白这些藩王们此行的深意,可身旁卫国公身上的愁绪她还是能感受得出来的。
结合着近几日来那几人的忙碌,卫长轻不禁担忧的望向了上方的流苏。
“还望皇叔们稍安勿躁,你们愿为国出力,实乃凌国百姓之福。皇爷爷若是在天有灵,定也会觉得欣慰的。只不过,今日这是册后大典,是皇上的婚宴,难得的喜事,我们还是不谈这些煞风景的话了。这些政事,若是各位皇叔愿意,大可等明日上了朝堂再与众臣共议,可好?”
不管那些藩王们再怎么失礼,流苏仍是那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不出她的喜怒。
这么轻易就示了弱让他们重回朝堂,可不是流苏往日的行事风格呐。
见她如此,高阳王竟忍不住就想起了当初自己是如何轻敌而栽到这个女人手里的。
与高阳王同座的藩王冷呵了一声,向着高阳王的方向低声说了句:“那个笑面虎,城府向来极深,王兄可莫要再一次被她麻痹了。”
没再继续给那两姐弟什么下马威,几大藩王已相继停下了方才的言论,安心的看着场上的歌舞,只待明日重回朝堂再行争斗。
高阳王敛了敛眸,低声应道:“本王心里自当有数。”
此行几位藩王早已结成同盟,成心想要在京城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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