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凉看了一眼他,继续说:“这是你的人吧。坤哥。一公斤,海洛因。最低也是无期徒刑吧,或者,更有可能是死刑。这个数额已经打破了警方的极限了。如果在加上之前我那朋友的失踪以及昨天的事情,全部都是你厂里的人做的,你也脱不了嫌疑吧。毕竟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就算毒品的事儿你可以撇开了,这件事儿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那朋友很有可能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杀人的罪名怕也是躲不过了。虽然我们没有他的尸体。但是您别忘了,我有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好朋友。罗织罪名也不是那么难。同样包括———做假证。”
坤哥看着她,并不说话。
“坤哥,您是前辈了,对于您来说或许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我们能做假证你一样可以,甚至比我们做的更完美。处理我们这种小喽喽简直轻而易举。您当然也能够轻松的脱身。只是,以后您怕很可能成为警方的重点监视对象了。如果你的孩子知道父亲与这些人有勾当,您觉得他们会如何看你呢?你的家庭,还会如现在这般幸福吗?你辛苦为他们营造的这一切,你就不怕成为泡影吗?
你的铜币的确在我手上。我可以把它还给你。那东西对我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但是,我是个很记仇的人。别人对我的伤害,我一定是要讨回来的。”
“你想怎么样?”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轻易就能做到的。”
“说。”
“黑我的那几个,砍了他们的脚。昨天对我不敬的,砍了他们的手。还有一条人命和一只手。这个要求不难吧?”
“我要是不答应呢?”
“彭叔死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儿。季容妍对你一点儿用都没有。如果不是她,今天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儿。至于其他的人,杀一儆百而已。当然,您要是心疼,可以拒绝。只是,我就不知道警察动不动就往你家跑时,您的孩子会怎么看了。”苏墨凉说完,泰然自若地等他答复。无视对他眼里迸发出来的寒光。
良久,他起身,“明天我会派人过来拿东西。”然后摔门而去。
苏墨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酸涩的一笑。躺了下去,捂上被子蒙头大睡。
她是真的累了。
你是我此生的浩劫 12
坤哥出现在暖时家的时候吓了她一跳。母亲这几天都在加班,现在正在卧室里睡觉。暖时不想惊动母亲,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
“孩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认识小南吗?”
“你想干吗?”
“你给他钱买毒品,是不是?”
暖时猛一抬头惊讶的看着他,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知女莫如父,他一看到她这个惊慌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了。她不是那种做了亏心事儿还能演戏的人。
“暖时,李冉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害她?她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暖时听到他说妹妹的时候,颤抖起来。但仍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低声说:“她什么时候把我当作姐姐了?妹妹?哼,别好笑了。她是你们李家的人,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儿。她活该染上毒品。活该吸死。”
“混帐东西!”
“坤哥,我在六岁那年就已经被你给抛弃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她要吸毒那是她的事儿,难道你还指望我去拉着不让她吸?她自甘堕落关我什么事儿!”
“小南说你给了他几万,你哪来的钱?你妈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块,你哪来那么多钱?说,是谁给你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你妈!我倒想看看她怎么跟我解释这件事儿!”说着,拉开门就要往外走。暖时一把拉住他,堵在门口,“我妈不知道这事儿,你别去烦她。”
“你告诉我是谁给你的钱?”
“是彭叔。”
“你在说一次?”
“是彭叔。”
“他为什么要给你钱?他压根就没见过你。他怎么找到你的?”
“他让小南来找我的。”
“你在撒谎。”
“爱信不信。”
坤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打量暖时。暖时故意转头看向别处。尽量不让他发现自己的慌乱。半晌,坤哥把她推开,愤愤地离去。
暖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扬起一丝快慰,她终于替自己出了口气了。终于让他尝到痛心的滋味了。就算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她也不在乎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欢欣愉悦,竟可以让一个善良的人把邪恶当作圣经,顶礼膜拜。
彼时,一盏白色的小灯直射在小南身上。对面的警察一脸诧异地进行审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合作的毒贩子。以前哪个进来不是死活不承认,或者抵赖的。而小南居然很坦诚地把彭叔这几年的交易直言不讳地供出来。连同一本帐目交给了他们。这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他们本来都做好了要长期“抗战”的准备,现在看来并不需要了。审讯完后,直接把他送回了牢房。很轻松地去向上级报告。
小南看着自己被拷起的双手发呆,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连该有的恐惧都没有了。内心无比宁静。他觉得自己甚至能理解路远当时的感受了。
世事如烟,转眼成空。生亦何忧,死亦何惧。
当警局局长和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男子深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局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广口瓶放到他的面前,说:“小南,你做的很棒。国家和人民都会感谢你所付出的一切,警方很快会将罪有应得之人绳之以法的。”
小南看着他轻蔑的一笑。转脸看着他旁边的男子,似乎在等待他把未完的话说完。
男子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
得到这个肯定之后,他如释重负地打开密封的广口瓶,将手伸到里面。
局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是伊鲁康吉水母,半个小时以后,你会死亡。不会太痛苦。明天我们会向媒体公布你死亡的消息。一切都过去了,安息吧。”
小南只觉得手上一阵刺痛,反射性地立马抽出来抱住手,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一阵阵的痉挛。他痛苦的抱住头,眼前出现一幕幕重叠交映的幻象。他不可抑制地颤抖。第一次见到路远,被他拣回来。第一次跟随着他出生入死。躲避枪林弹雨。第一次见到苏墨凉亲手掐死熟睡的女婴。第一次欺骗无辜的女孩。第一次杀人……
一些人遇到另一些人,总是躲不过的劫数。一些人为另一些人去牺牲,那也是命里的定数。遇见一场惊心动魄地浩劫,无论是开心亦或是充满痛苦和悲伤,别无选择。那些一步步践踏出来的线索,成为一条条隐秘尖锐的丝线,同时穿过身体,将它分割的支离破碎。那是我们无能为力的宿命。强大而深沉。而我们最终还是这样,成为了彼此的过客。匆匆而逝。
第四卷
我们都有心疾 01
绍兴赤身裸体地走进浴室,看了一眼坐在马桶盖上的苏墨凉。微笑着越过她旁边,躺进浴缸。开始放水。浴室的窗户被绍兴关上。浴室内不一会儿就迷漫起透明的雾气。视线之间透着恍惚。或许是因为视线的模糊,两人并不为这样的情景而觉得尴尬。又或许是因为太熟悉而忽略了男女之别。
“这一次,我们算是彻底和坤哥那边结下梁子了。”绍兴不知何时从手里拿出一张面膜,一边往脸上贴,一边淡淡地说。苏墨凉像尊雕像一样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并不说话。
绍兴继续道:“当时被警察抓获的疑犯之一,也就是小南了,莫名其妙死在狱中。警方正好就此事大做文章,把谋杀的罪名扣到了彭叔身上。他现在是百口莫辩。警方那边也只能查到他与路远之间的关系,偏偏路远现在死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所以他们查不到你的身上。况且,之前权叔送那局长的钱够他花大半辈子了。还不算白搭进去的那批货。所以我们高枕无忧的同时,也损失惨重。相当惨重!可是,你又让坤哥去杀了姓彭的那个丑男人,一旦他现在死了对坤哥来说是最不利的。毕竟那丑男人是他的手下,丑男人一死,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杀人灭口,隐藏罪证,倒是他们的作风。只是,他怕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了。以后交易估计也不会那么顺利了。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查清楚你与路远之间的关系的。他现在最多想象你是利用夏劫家的关系才能来威胁他。”
半晌,苏墨凉扭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笑意地说:“恩。你猜的没错。其实我并不想去得罪坤哥。否则,彭叔一入狱我就会弄死他。直接嫁祸给坤哥。只是,事情变化的远比计划中还要快。彭叔的胆子的确很大,在他把路远供出来的同时,也等于将我们推向了火山口。送的钱在多,有些事情局长也不好插手。终究有一天还是会被他们发现端倪。所以他现在必须死。坤哥或许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曾经与他交易过的其他买卖家,就不好说了。前几天让你向外放的话就是为了逼他们尽快出手。这个时候谁都要自保。尤其是我们。我已经通知权叔这一年先暂停所有的交易。平平静静过几天清闲日子。他最近都在处理这些事儿。其他的事情,遇到在说吧,老担心这些,会影响我发育的。难得遇到个帅哥,我得好好恋爱恋爱。”
“徒弟呀,跟你这么长时间,终于听见你说了句人话了。你早就该让大家都休息休息了。”
“所以你得感谢我这个救世主!我决定了,这个月的伙食你包了!”
“哎哎哎。我说哪有师傅请徒弟的。你得孝敬我。你是我徒弟,懂不?所以是你包我。”
“我可没答应要做你徒弟,拜托是你自己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好不好!你还有理了,就是你包我!”
“你托梦都答应我了,干嘛还不好意思承认。哎,真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
“铁公鸡!我找夏劫请我去。”
“你敢!不准你去剥削我爱人。你这个苏扒皮!”苏墨凉听到绍兴把夏劫叫爱人,差点笑晕过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叫爱人。听着都别扭。马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