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都来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致是这么回事……兄长,毫无疑问,这九万多俘虏里,肯定有晋国的进奏曹在里面挑事!司闻曹那帮既不能打仗又不会架桥的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不绑他们绑谁?”
“哼。”艾菲听完李翔的介绍,也不走了,自顾自的席地坐了下来,很是随意的对着刚才被李翔的气场搞得有些惊吓的晋军俘虏兵头们道:“来,各位叔伯兄弟,坐。本将姓艾,是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的兄长。嗯,你们听说过长平之战没有?”
“这位上官,就是因为听过长平之战,所以我们才怕啊。”
“呵呵呵,本将跟你们讲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昔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后,秦军在邯郸,遭到了一群老弱妇孺坚定的抵抗。最后损兵折将,六十万秦军伤亡近半。所以,我家大司马也好,我们大汉全军将士也罢,都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在洛阳城下当着洛阳守军把你们全部坑杀?这样的事情除了坚定守军的意志之外起不到任何效果。谁做谁就是蠢得没救了!喂喂,各位都想想,能够不停打胜仗的大司马,会是那么蠢的人嘛?或者说,你们的将军比蠢货还要蠢?”
“呵呵。”“嘿嘿。”
稀稀拉拉的响应,并没有影响艾菲的情绪:“第二件事,十一年前,当时的魏国大将军司马昭发动数十万大军侵犯我大汉。我家大司马在阳安关再现长平之围。俘虏了近十万魏军。我们对这十万俘虏是怎么处置的呢?”
周边的空气突然紧缺了起来,因为,人人都在用力的吸气。
“我们大汉给他们田地,让他们娶妻生子,成为我大汉的百姓!这次东征,这群人里,也有人报名从军了!也有人立了军功,升职了!不要以为本将在诓骗你们。十多年的那批俘虏里,有着大量的关东人,你们大可报上自己的籍贯,然后本官派人去查,一定会找出不少和你们相同籍贯的人出来作证。说不定,你们还有认识的呢!”
“这位将军,艾将军,在下牛二,兖州陈留雍丘人,十一年前,家父参加伐蜀,啊,不,是侵犯大汉。然后就没有回来,能不能帮在下找一找?”
“这位将军,俺是豫州汝南上蔡人,俺的兄长也是十一年前侵犯大汉,能不能帮俺找一找?”
“这位将军……”
“好好好,大家不要急,来人啊,笔墨上来,给他们登记!然后交到营务处去!”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大家对艾菲都充满了希冀。对于艾菲后面的问题,也极其配合——至少,谁在俘虏里挑事,散播谣言,大家七嘴八舌,全都说了出来。
“都记下来了?”
“回禀兄长,都已记下。”
“待会你亲自把名单交给司闻曹的人,好好看看他们当时的表情。记住,这才是打脸啊!比你直接绑人不知道强多少。”
“嘿嘿,哈哈,还是兄长有办法。”
“嗯。”拍拍李翔的肩膀,艾菲转过头来:“各位叔伯兄弟,还有什么要问本将的?”
“那个,艾将军,去年俺在亭子里看得那个,那个白毛女,讲的可是真的?”
“嗯?”艾菲还没来得及细问到底那部话剧里哪一点是真的,另外一个俘虏兵头就已经站了起来:“嘿!白家的这位兄弟,你是不是傻了?那些世家的狗腿子,不都是放高利贷,然后逼迫我们卖田卖儿卖女嘛?演得很真啊!哪里不真?”
“这个,不是这个,这个当然是真的。俺想问的是,后来那杨白劳带着喜儿跑到大汉,分到了土地,是不是真的?大汉的官员把世家管得极严,世家不敢欺压我们百姓。是不是真的?大汉的官员都很清廉,都秉公执法,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哈,这位白兄弟,这个当然是真的!”艾菲站起身来:“无可否认,我大汉内,肯定也有不要脸的官员,也有不像样的世家。但是,这样的家伙,都极少。而且即便有了,只要冒头,就会遭到我大汉朝廷的打击……最多明日,可能军中营务处就能找到一些你们的同乡来与你们见面。当然,本将也要先说清楚,找到熟人或者家人的可能性有,但是极小。所以,真要找不到,大家也不要失望。总之,会让你们相信,我大汉对待俘虏是极为优待的。”
“嗯嗯,听完艾将军的一席话,我等心是彻底放下了。没说的,回去之后,一定发动兄弟们,努力干活!尽快帮大汉把这坑挖到洛阳城墙之下。”
“哈哈哈哈,如此,就拜托各位叔伯兄弟了。各位回去之后不妨这么传话:‘挖到城前,回家过年’!”
“挖到城前,回家过年……。挖到城前,回家过年……”在无数的喃喃自语后,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大喊起来:“挖到城前,回家过年!”
然后,无数个声音声嘶力竭的全力应和:“挖到城前,回家过年!”
第四八零章 洛阳是雒阳(八)()
“哐当~~!”
一张案几被整个的掀翻了,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哼!一个个不是平时挺能耐的吗?说什么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刺探情报探囊取物。怎么不说话了,啊?!”
在季汉军营的后军营帐里,司闻曹的大头目吕雅暴跳如雷。下面十几个司闻使们噤若寒蝉,面色羞愧,全都低头不语。
这次司闻曹被工兵营打脸打的厉害,虽然没有真的耳光加身,但自吕雅以下,所有司闻使都觉得自己的脸肿的老高。
“不说话就算了?你!说话!你们那一队,从并州跟到洛阳,怎么就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回禀司闻正,自昭余泽大战结束后,我们就派人入驻了晋军的俘虏营里。但是大半年下来,这些家伙都极为安静。这时间长了……难免,难免有所懈怠!”
“哼!这哪里是懈怠!这分明就是骄狂!怎么,觉得我大汉战无不胜了,这心里的弦就放下来了?本官告诉你们,这个时候才是最关键的时候!晋国马上就要亡了,若是晋国亡了,吴狗算个啥?天下很快就要一统了!那时候我们司闻曹何去何从?若是在此时我们都不能体现价值,反而疏漏百出。那天下归一后,你们都等着被裁撤吧!”
人在高压之下,往往容易心无旁骛,然后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共抗危难。但是到了局面好转,马上就要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这心思就会变得比较复杂。此乃人之常情,绝不以统治者的意志为转移。
季汉到了今天,一统天下的胜势已经不可撼动。关彝下面的这些人,其心思都开始活络了起来。
实际上,季汉国内的政治生态,已经是派系林立,错综复杂。
最大的一派当然是复兴社。但是复兴社内部其实也不是铁板一块:涪陵郡的元老、仙女山学堂的学生、后来逐步加入的原蜀汉国内人士以及后续加入的雍凉世家等。虽然这些人因为庞大的商业利益被绑定在了一起,但内部的争斗一点都不会少。
复兴社都这样了,社外的情况就更复杂:基本消失的东州派暂且不去说他。以前高高在上的荆州派因为靠边站了,这失落感是很强的。以前虽然总觉得自己被打压、很委屈的益州派,现在觉得大汉掌控的州域多了,国家对自己不太重视了,不怎么哄了,这会儿居然也不太开心。雍凉世家虽然从复兴社那里拿到了新的生发门路,但是关东世家的即将加入,也让他们有了危机感:以前魏晋时代我们都被歧视,以后大汉灭了晋国,会不会又把首都迁到洛阳?我们是不是又被边缘化?
当然,由于季汉几十年的内部风气总体还算过得去,尤其是穿越者执政以来,对政风抓得很严。所以这会儿关彝以下的几个派系,还只是努力的做事,以求在大司马心中留个好印象。当然,如果对方出现明显的疏漏,给对方一点难堪也是非常乐意的。
总体而言,还算良性竞争。
不过,这种苗头还是很危险就是了。大司马除了带兵打仗,这些东西,一样不得不认真考虑。
“哦?仲乐,你是说,司闻曹发现,罗马和波斯的一些学者,都在给家乡写信,向他们介绍我大汉的投石机技术?”
“是的,大司马。根据令伯的介绍,罗马、波斯以前都是有投石机的。不过不是我们这样的大型配重式投石机。到了长安之后,看到城头上的投石机,都非常惊叹。最开初应当是帕尔米拉的学者悄悄登上城墙想要偷学,之后罗马、波斯的学者也都做了同样的事情。”
“呵,无妨。这个技术在我华夏境内都很普遍了,已经无妨阻止其蔓延,他们要看就去看吧。说到帕尔米拉,这个国家应该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是的,大司马。去年收到我们大汉派到波斯的学者发回的消息,说是登上罗马皇帝宝座的奥勒良已经灭了帕尔米拉。嗯,应该是在两年前这个国家就亡了。”
“呵呵,我怎么听说令伯知道这个消息后,还给奥勒良写了一封信,要求用大量的黄金赎回帕尔米拉的女王扎努比亚?”
“确有此事,令伯还央求陛下动用了国书。陛下也答应了。只是路途过于遥远,我们收到消息花了近半年的时间,这我国使者去罗马又得小一年。就算罗马人答应了,带回来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嘁,没想到令伯还是个情种。他在我复兴社的股份很小的,这些年又秉承其祖母的教训,乐善好施。这钱他从哪里来的?”
“呃,此事也引起了茂通(常忌)的关注,后来查明,是找陛下借的。”
“哈哈哈哈~~”纯粹当个笑话听的关彝大笑了一阵后对吕雅道:“这些都是小事。帕尔米拉既然已经亡国,那么他留在我国的少年、学者、护卫,可以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我大汉户籍。对罗马、波斯那些至今不愿加入我大汉户籍的,你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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