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关太守在涪陵两年,没要朝廷支援一石粮,一文钱。不动声色之间,涪陵郡的口数就上涨了一万有余。”
“岂止如此啊,涪陵郡以前朝廷规定的赋税从来缴纳不齐。关太守去了之后,两年之内,涪陵郡都可以独立承担永安兵团的开销了!”
“所以说,允南先生说的对啊。小国与大国对峙,小国能做的就是勤修内政,静待天时。大将军完全就是逆天而行啊!”
“关太守精于内政,涪陵郡百姓得关太守之助。民生得以改善。我等谨代益州百姓向关太守致谢!”
“我等谨代益州百姓向关太守致谢!关太守?饮胜!”
关彝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和这群自说自话的反战分子们举了举杯,一句话都不想说:你们都只是代表益州百姓而不是大汉的百姓么?那我跟你们没啥说的。
“关太守,不知你对大将军的北伐怎么看呢?”
来了,今天谯周果然是召集益州派一起来对我进行试探和拉拢的。哎,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和益州派撕破脸皮的。但,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彝的意见是,北伐必须坚持。否则我们就不是大汉,而是伪魏和东吴口中的西蜀了。”
宴席上突然沉默了下来,众人都彼此眼神交流,但都一时没有发声。
大哥,你也太狠了吧。一上来就拿政治正确的大帽子压人——我们难道不就是西蜀小国么?好吧,这话大家心知肚明,但还真的说不出口啊。
“子丰啊。”少顷,谯周开口了:“你认为汉室还能复兴么?”
这句话真是蜀汉政权的致命伤——蜀汉已经建国快四十年了,仍然被关在巴蜀盆地里打不出去。时间越长,蜀汉这块“复兴汉室”的牌子就越没有号召力,民心就越不在蜀汉一方。随着老一代的老去,官心也不在了——这就是为什么在历史的本位面,当邓艾一出现在CD平原,大多数蜀汉官僚都不想抵抗的原因。
“呵呵,小婿才疏学浅,敢问外父大人,您认为汉室能否复兴呢?”
谯周只微微沉默了一会:“汉室,已不可复兴!”
你这反动派头子还真敢说啊。
“小婿虽对外父大人的言论不能赞同,但也想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若汉室不可复兴,那我大汉又该何去何从呢?”
“勤修内政、保境安民。”
“哦,小婿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反正打不出去,就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那如果哪天伪魏打了过来?我们又该当如何呢?”
这一句话谯周没接,但张翼却开了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张翼虽然一向反对北伐。但如果伪魏进犯,必然奋战到底!”
嗯,张翼这话关彝信。因为在历史的本位面,他就是这么做的:反对北伐,但当魏军攻进来了后,他确实战斗到了最后。
可惜啊,我的左将军。这一屋子人,除了你光荣战死以外,其他的人都投降了曹魏,然后又看着司马家取代了曹家皇帝,全都是一群三姓家奴!
“左将军之言壮哉!彝敬左将军。”
放下酒杯,关彝没有半丝犹豫:“外父大人,小婿不胜酒力,就先告辞了。夫人难得回一趟娘家,就让她在这里多叨扰外父大人一些时日。明早我再派人来接她回家。诸位,告辞了。”
看着关彝扬长而去的身影,“蜀中孔子”很没有风度的摔了酒杯。
坐在自家的大车上,关彝眉头紧锁:这酒杯一放下,就意味着他拒绝了益州派(或者叫反战派)伸出来的手。虽说这些家伙除了一个张翼,全都是些没有实权的闲职。但这毕竟是地头蛇啊,未来,自己在朝堂上的阻力毫无疑问会变得更大。
不管了,既然已经定下了逆推曹魏的目标,那就不能游移不定。这政治立场,必须要站稳了。
脑袋里想着事情,就没有注意到周边的情况,突然之间,前面驾车的关小七一声大吼:“竖子好胆!”关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整个车身被猛烈的撞了一下,他的身体也从车的正中央狠狠的摔到了一侧。
“怎么回事?!”
“家主,侧面的那辆马车故意加速撞击我们。”
“嗯?故意?是谁家的马车?”
“哎哟哎哟哎哟,这不是关侯爷嘛?君候,在下董明有礼了。”
一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脸,突兀的出现在了关彝的眼前。嘶~~~隔着这么远,一阵花香味扑鼻而来,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娘炮?!
关彝还没有答话,关小七已经对着董家的驾车人大骂起来:“竖子,这里是闹市!还是十字路口!你家的车辆速度本来不快,可看到我家的车辆后居然突然加速!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嗯?”本来就压力山大的关彝听到关小七的呵斥一下子火就起来了:“董马屁,你想干什么?”
董明字崇亮,这是董厥红果果拍诸葛亮马屁的明证。
“哼!关疯子!”听到关彝毫不留情的揭他的伤疤,董明也不再伪装了:“本公子就是故意撞你的。怎样?谁叫你这厮多嘴,居然劝公主不要嫁给我!”
原来是这样啊,关彝听到这话一点停滞都没有:“小七,你们是泥捏的么?别人故意撞我们,人家自己都承认了,你们就不做点什么?”
“家主放心。”话音未落,关家的侍卫已经迅速的抽出刀来,几个起落之间,董家的马车其马匹被迅速斩杀,马车也还原成了零件状态。
“贼子敢尔!关疯子,你不要得意!你的涪陵郡太守当不了几天了!”
“嗯?!”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董明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又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面对关彝对自家少主的出手,董家的家将不是没有上来阻拦,可是董家的家将面对刚刚在涪陵郡经过多番锤炼的关家家将,一个照面下去,就全部趴下了。
“你刚才说什么?”
“关疯子,你要干啥?”
“你说呢?哎,刚才在外父家喝了不少,有点想小解。要不,我掏出那话儿来,对着你的嘴来上一扒?”
“你敢!关疯子,你为了一己私利居然勾结东吴的步家。尚书台要免了你的涪陵郡太守!你得意不了几天了!”
“你不是叫我关疯子么,我TM就敢了。小七,过来几个人,把这厮的嘴给撬开!今天老爷亲自伺候尚书令的公子喝尿!”
第六十一章 请放马过来(二)()
“陛下,您要为老臣做主啊……呜呜呜,可怜我的儿啊,竟被如此羞辱。陛下!关子丰公然在大街上做出……做出…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公然羞辱士子。必须严加惩殆。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臣弹劾尚书令董厥教子不严,其子在CD大街人口密集之地故意冲撞汉寿亭侯的车驾,此乃无视上下尊卑之大罪!臣再弹劾尚书令董厥办事不密,将尚书台刚刚提出的且未能在尚书台达成共识的意见泄露给其子。又由其子广泛传播,严重影响朝廷声誉!”
一边是董厥在那里跪着哭诉,一边是张绍几十年难得一见的雄起一回,彻底和董厥撕破脸皮。坐在主位上的刘禅只觉得一阵阵头大。
这位阿斗君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就政治家这个职业来说,五十来岁当然属于年轻人范畴,可你架不住人家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皇帝了——好吧,虽说前面二十多年几乎都不怎么管事,反而被别人管得很惨。
正是因为被别人管得太惨,所以一旦这种管束消失后,刘禅希望享乐的心情就极为迫切——单以这次关彝的涪陵郡大出血,扛起了永安兵团日常支出的事情来说。以前巴郡的财政收入要同时负担CD、永安两地开支。巴西郡的财政收入要同时负担汉中、永安两地开支。宕渠郡的财政收入全部交给永安。现在关彝扛了大头,巴郡、巴西郡、宕渠郡三郡多出来的部分,刘禅居然全部收回了CD——然后这位爷已经开始计划今年秋收后,在CD再修建一座新的宫殿了。
所以这位爷的心态就是:你们都不要来烦我!
可惜啊,这位皇帝既然要抓权防止君权再次旁落,那就无可避免的有很多事情来烦他。
“这关子丰也真是惫赖!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人啊,去把那个疯子给我叫来!叫他跑步入宫!”
荒唐?董厥听到刘禅对关彝行为的定性,人都要崩溃了:“陛下,关子丰的恶行岂是荒唐二字可以解释的。这分明就是谋杀!”
严格来说,董厥说的也没错。但这有个前提:在春秋战国时代或者说西汉时代,关彝如果如此的羞辱一个士子,那这位士子除了要求和关彝决斗之外,就只剩下自尽一途(具体可以参考韩信童鞋的早年经历,胯下之辱让他前半辈子一直抬不起头)。可是具体到董明这种废材来说,哼哼,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关彝单挑——至于自杀,他有那个勇气么?
“呵呵呵,尚书令这话下官不敢苟同啊。毕竟你家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他是故意撞击汉寿亭侯的车驾的。需要承担这谋杀罪名的,恐怕是令郎吧?”
“张仲兴,休要血口喷人!被人灌了满口尿液的不是你的儿子!”
“我儿张遵在涪陵郡和汉寿亭侯搭档做得挺好啊。哦,对了,去年汉复大战,我儿还亲手斩了十个东吴的无难军……他都做得如此好了,汉寿亭侯为什么要灌我儿饮尿?”
“陛下,大将军姜维在宫外求见。”
“咦?大将军?宣。”
“臣姜维拜见陛下。陛下,汉寿亭侯被人谋刺不成,一怒之下做出荒唐之举,还请陛下宽宏大量原谅于他。”
“姜伯约!你不要信口雌黄!”
“哦,对了,臣还要请陛下追究杀人未遂的董明之罪责!董明居然阴谋刺杀朝廷开国功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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