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明一惊,连忙抓过照片撒丫子跑了。
雷诺关上办公室,穿越走廊来到审讯室。那两个人正在大眼看小眼,看见他便不约而同地望过来。雷诺也没出声,只用眼神示意叶知远先问着,自己暂且做个旁观者。
男人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叶知远,又看了看后来的雷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巴。
叶知远不想浪费时间,单刀直入:“小子哎,我看咱们就都痛快点儿,你都被我抓了个现行了,赶紧交代吧!”
男人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苦不堪言似的:“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知道叶知远不买账,又转向雷诺,“我真没想杀他,我就是要钱。”
叶知远嗤地一笑:“抢钱抢成杀人的都这么说。”
男人急了,唇焦舌燥地道:“他说那个女的有病,经不起吓,我本来都想算了,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叶知远越发冷笑:“哎哟,您可真有善心!这么有善心,怎么把刀子插到人家心窝上去啦?”
男人振振有词:“我正要放他们走的时候,结果你们就来了。那女的一喊,男的就跟我夺刀,我也慌了”说着说着眼睛都直了,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幕,“就,就抢了起来,”嘴上说着,手上也想动,可是动不了,只能把头说得摇来晃去,“他把我的手一扭,痛得不得了,我就想抽回手。这时候你忽然冲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刀子反而猛地一往前,插到他胸口上了。”
叶知远越听越好笑,冷眼一觑:“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故意放慢了声音,“干脆说是他硬拉着你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扎了自己一刀,不就得了!”
他是存心讥讽,不料对方倒打蛇随棍上,两只眼睛一瞪,立马大声嚷嚷起来。
“对对对,就是他硬拉着我的手,扎了自己一刀!”
叶知远真火了,双手啪地撑在桌面上霍然起立,椅子也嘎的一声差点儿被撞翻。脑门一阵发热,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冲动的毛病,便咬了咬牙,硬忍了回去。
“真有你的,”他一面暗暗磨牙,一面指着男人的鼻子,“这话你还真讲得出来!你倒是给我说说,他为什么要硬拉着你的手扎自己一刀?”
“我”男人也语塞了,哪有人辛辛苦苦和歹徒搏斗,就为了自己捅自己一刀的,“可是真是他把我的手硬拉过去的,我都往回抽了!”说起来都觉得挺委屈,“真的警官,这就是意外!”
“放屁!”叶知远实在忍不住了,把桌子啪得震天响,吓得男人狠狠一抖,“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男人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又苦又急,就是说不上来。一眼看到旁边的雷诺打从进来起就没吱过声,只静静地看着,忙病急乱投医地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这位警官,您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雷诺若有所思地蹙着眉头,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却对叶知远扬了一下头:“把他的手铐解开。”
男人霎时像在黑暗里看到了一线曙光,不由自主地就咧开了嘴。
叶知远吃了一惊,指了指男人,不敢相信地问雷诺:“不是吧,哥!你还真信他?”越说越上火,“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雷诺还是没有改变主意,沉稳地道:“给他解开。”
叶知远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得满腹猜疑地给男人下了手铐。
雷诺问:“你说他把你的手一扭,怎么扭的?你把当时的情况演示给我看。”又朝叶知远使了个眼色,叫他配合。
叶知远老大不乐意,一张脸拉成了驴脸,勉勉强强地向男人伸出手。他扮成男人,男人扮成于谦和,左手从内侧扣住他的手腕,就是逆时针方向一拧。
“当时一痛,我差点儿把刀子给丢了,”男人一边说一边比画,“他还用另一只手来抓我。”接着伸出右手,从叶知远的腋下穿过,扣住他的肩膀,“这时候你就冲了出来。我当然不能让他抓住,赶紧一让,又挣开了。可是他还死抓住我不放,我就拼命地往回夺,一来二去就不知道怎么的,扎到他胸口了。”
这下叶知远也微微变了脸色:“他是这样抓住你的?”
男人看他脸色不对,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有利还是对自己不利,声音就有点儿发虚:“是是啊!”
叶知远的脸忽然有点儿阴晴不定,一会儿是惊讶,一会儿又是疑惑。握着拳头,低头静了几秒,又换成了惊讶。
“哥,难道”
就在这当口儿,审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胡晓明的脸上还残留着惊讶,叫一声“雷队”,连忙将处理放大过的图片送了上来。
叶知远看雷诺只看了一眼,便紧紧地蹙起了眉头,忙问:“哥,什么事啊?”
雷诺没理他,直接起身离开了。
看着审讯室的门嗒的一声关上,叶知远只得又将注意力放回到男人身上。
“你确定你没有记错?”他不放心地又问一遍。
男人小心翼翼地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时的情况,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知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拳轻轻地捶在桌子上。于谦和的确是故意的。这已经毋庸置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75章 交锋(1)()
于谦和在睁开眼睛之前,就已经醒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明媚,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轻易感觉到明亮和温暖。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等到眼睛适应了那片白光,才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
女人脸色苍白地坐在病床前,言语轻柔得像羽毛。在她身后,窗帘拉开了,浅金色的阳光从宽敞的玻璃窗倾泻而入。也许是刚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缘故,于谦和的视觉还有点儿模糊,竟然看到她的周身闪着一层琥珀色的柔光,越发衬得她的肤色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五官却有点儿朦胧。
于谦和看得有点儿失神,忽然想起教堂里,七彩玻璃下的雕像。
他眨了眨眼睛,那层琥珀色的柔光消失了,她的五官也恢复清晰。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眼神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儿深沉。
“廖小姐?”他微微愕然。
自己死而复生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丁浩然,不是苗童,甚至不是路佳。而是这个他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你睡了一整夜。”廖小乔淡淡地说着,望一眼放在病床柜上的一只半旧暖壶,“我带了一点儿皮蛋瘦肉粥,要不要吃一点儿?”
于谦和耳朵听着,大脑却还是混沌的,一时半会儿搞不清眼前的情况。丁浩然是医院的王牌,忙得顾不上他很正常。可是苗童呢?他依稀记得那时,苗童为他哭得满面泪痕。难道那样的痛不欲生,都只是他的错觉?
不知不觉间,于谦和无声地一笑。
“不用了,”他淡淡地拒绝,“我不饿。”
真是想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他差点儿为她丢掉性命,她竟然就这样走开了。虽然昨晚就看出来,她要和他一刀两断,但也没想到外表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心肠也可以硬到这个地步。
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忍不住又轻笑起来。
于谦和,你真是栽了。枉费你头脑发热赌上性命,还没输给真正的对手,竟然栽在这样一个女孩儿手里。
“你可以出去吗?”他继续笑着,因为实在很好笑,一点儿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平板到极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完全没有心思再去注意廖小乔是什么神情,她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丝毫没有发觉。满脑子就只有苗童的脸,有笑的、有哭的、有害羞的各种各样的脸,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缭乱了一阵子,最后定格成一张冷酷而嘲讽的脸。
于谦和的大脑陡然空白一秒,等到他回过神来,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暖壶已被他扫落在地。就听啪的一声,里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银色的内胆碎片也溅的到处都是。
丁浩然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空气里飘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还有一片内胆碎片蹦到他的脚边。他低着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才抬头看向于谦和。于谦和紧紧地抿着嘴唇,嘴角深深地陷进去,脸颊的肌肉都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一会儿,身后响起一串惊慌的脚步声,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丁浩然把她支开了,关上门,避开一地残粥走到病床前,拉过来凳子坐下。
于谦和又恢复了常态,望着他微微一笑。
“发脾气?”丁浩然问。
“有点儿。”被人看到这个地步,掩饰反而可笑,“我不能发脾气吗?”
丁浩然想了想:“这里是医院。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不像你。”
说的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于谦和抬起眼睛,人没动,只把眼珠转向丁浩然。
“你最近的情绪不太稳定。”丁浩然也不拐弯抹角,“以前的你虽然总是心事重重,但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现在呢?”
“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变得轻松了,但就像快要烧开的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沸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谦和不由得怔了一下,又将眼珠转回去:“你多虑了。我觉得我很好。”
丁浩然蹙了一下眉头。知道他很抗拒这个话题,便也没有追问下去。低了头,默默地看看地上还在冒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皮蛋和瘦肉切得很细致,皮蛋是拇指大小的三角丁,瘦肉是豆芽似的肉丝。想起熬粥的人该是多么认真地做这一碗粥,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浪费了人家的一番好意。”他略略歪过头,也有点儿用眼角看回去的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不顾别人的感受。”
“廖小乔?”于谦和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以为丁浩然是指他因为苗童的事而这么失态。微微怔了一会儿,还是哼地一笑,“有什么奇怪,我跟她本来就不熟。”
丁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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