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仁慈让她懂得了什么叫残忍,因为,她竟然为了除去欧阳红玉,嫁祸胡海,杀了他的孩子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日,在冷孤云穷追不舍的要他早日迎娶倾城公主的时候,秦安大汗淋漓的跑进皇宫中,语不成言的对他说的话:“皇上,大事不好了,德妃娘娘的龙嗣不保”
他当时就怔住了,手中紧握着奏本,像是下一刻他的世界就会崩溃,但是在面对冷孤云这样的对手时,他强忍住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硬是将婚事后延,而后撇下他,不顾及后果的从‘御书房’冲出来,直奔‘吣心宫’
一路上,他不顾众人惊诧的眼光,奔跑得狼狈致及,却依旧无法压抑心口处的疼痛,明月,他的妻,他的孩子
砰的一声踢开了紧闭的寝殿大门,他却僵直的站在大殿前侧,不敢再向前走一步,他眸光失去了焦点的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但是最后却落在了床榻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女子身上
“皇上,小姐对您是真心的,一直都是真心的”,萧童突然冲到他面前,在他愣怔之时,猛的跪在地上,哭着说道,而后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额头上的猩红的血迹触目心惊
真心的他的心窒了一下,百般都是撕心的疼痛,真心的,什么是真心的,她真心过么?他的身子有些踉跄,心痛得另他麻木
他坐在床前守着她,整个人麻木得像是被掏空了,直到床上的女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时,才惊觉,但是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明月”他沙哑的唤着她的名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闭上眼,可是却怎么都无法阻止那种钻心的疼痛侵噬他的身体,让他痛不欲生,恨不得撕裂了自己
她缓缓的睁开眼,却是毫无生气的望着帐顶,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般,那一刻,他突然惊恐的怕她忘记了一切,怕她变成了真正的暮雪而不是他的明月,他满是慌乱无措的望着她茫然的神情,直到她的眸光接触他的面容时,才猛的将她的身子紧紧抱住,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轩对不起”,片刻的僵硬后,她沙哑的说出了这几个重如千斤的字,而他,则是像是得到了赎罪一般,猛的亲吻的着她的面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而后闭上眼睛,颤抖的道:“你没事就好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重要,真的什么都不重要
第224章()
她在他的怀中轻微的摇了摇头,沙哑而绝望的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轩的孩子,对不起”
“别说了”他打断她的话,将头紧紧的埋进了她的发丝里,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惧,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痛苦,他怕了,他真的好怕,他怕得想什么都依她,怕得连想到会失去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但是却还是不停的重复着:“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真的什么都好”
胡海杀了他的孩子,他第一次有了要将一个人碎尸万断的心念,所以,他彻夜亲审胡海,但是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次亲审,却让他的几乎发疯,因为胡海在被他打得不成人形后,却依旧不肯承认他杀了皇嗣,却一口咬定是明月自己所为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明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那是他们的骨肉,那是他爱她的见证,她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可是,他却发现越是这样说服自己,就越觉得荒唐,因为他知道,那个狠心的女人其实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她几乎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站在监牢里像是发疯了一样的大笑起来,他的明月会害死他的孩子么?怎么会他红了眼,望着躺在地上,已经被他用皮鞭抽得奄奄一息的胡海,颤抖的手指着他,却怒不成言,但是胡海却凄惨的笑起来,他道:“皇上明知那个女人不同寻常,却依旧甘愿纵容,可昭仪娘娘对您百般真心,却被糟蹋”,或许,是他说中了他心底最无法承受的痛,或者是他让他看到了自己最可笑悲凉的一面,所以他将他乱鞭打死
他不允许任何人说明月的坏话,可是心里却又偏偏清楚的知道,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但是就算是真的,他把夭折的孩子却依旧是太子,是他冷昊轩的第一个孩子,他闭上眼,下达旨意,曰:“太子虽然夭折,却依旧是怀月第一皇嗣,呈以太子之名”,因而,他下令举国哀悼
一夜未眠,他病倒了,太医说是心郁成疾,真的很可笑,这是什么病?当年太祖皇帝因为明月贵妃与皇子夭折而心郁成疾,最终撒手人寰,他是不是也会是一样的结局?
第二日,百官集聚‘御书房’前,以暮铁云与欧阳迟为首,要求见驾,他知道他们来是为了什么,一个是想要为皇后讨回公道,另一个是想为德妃讨回公道,他闭上眼睛,让秦安带话给他们,三日不朝,只批阅奏本
第三天,他将所有的国事都批奏完,却依旧不敢去看她,因为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孩子是明月自己扼杀的事实,但是在自己百般犹豫之下,还是打算去试探她一下,或许或许孩子当真不是她扼杀的,或许她只是失手也不一定
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此行,不仅让将他打入了地狱,也让她绝望到离开他
他一路步行,不准任何人宣报,但是在刚要推开寝殿大门的时候,却听到了她哀伤的声音:“萧童,我是不是做错了?皇上他那么难过,可是我却如果我没有为了将计就计,没有在脖上划下那一条伤痕的话,或许太医就可以保住孩子”
她也许不知道,她这句话可以彻底的杀了他,让他从人间跌进黑暗的地狱,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天崩地裂,但是他却依旧强忍着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推门走进,若无其事的执起她不愿喝的药喂她:“来,朕喂你”
她望着他,显得乖巧了许多,一口一口的喝着那弥漫着苦涩味道的药汁,如果她就能这样平静,这样乖巧下去的话,或许他真的会放开一切,与她重新来过,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丧子之痛却依旧不能让她于他坦诚以对,她还是虚假的问他:“皇上政务繁忙,今日怎么有时间来看明月?”
他的确不想来看她,因为心太痛,可是他却又偏偏想念她,握紧了手中的药碗,控制着内心的痛苦,伸手握住她的纤细手腕,试图平静的问她:“明月,告诉朕,孩子究竟是怎么没有的?”,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最后一个
但是她却让他再一次失望了,她带着几许慌乱的摇首,那模样像是心虚却又像是难过,而后依旧撒谎:“胡海向臣妾射毒镳,臣妾躲闪不及,摔在了地上”,他握住她的手,紧得让她疼痛,双眸紧紧的锁住眼前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而后猛的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从‘长生殿’离开之后,他怒不可懈的命令秦安去准备毒酒,并且要他去拿太祖当年研制出来,却还没有来得及给明月贵妃用的毒酒
百步碎心,离心爱的男人一百步便会心痛男忍,相思成疾,他望着秦安手中捧着的幽绿色的液体,袖中的大手握成了拳头,明月,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所以,别恨他,他只是因为太绝望,太爱她
秦安的手不住的颤抖,像是随时都会端不出手中的盘子,而他,则是面无表情的下命令:“去将如月贵妃的朝服拿去,命令巧儿精心梳妆,说是今日会重复她的贵妃之位,让她梳妆好之后,先去探望病重的德妃”
明月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轻功又十分了得,所以像她这样的女子,若是单纯的逼迫她喝毒酒,她或许宁愿会选择的别的方式死去,因为她很骄傲,也很决绝,所以,他要让她绝望,让她别无选择的喝下去,只要她喝下这酒,这一生,她就只能栖身在他的怀中,永远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是绝望还是悲伤,可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爱她,爱得什么都没有了,甚至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她1却能在做了这么事后,依旧平静的面对自己,她是没有心的,他再不奢望这样的女人能爱上他
所以,那天在‘长生殿’这个他们共栖的地方,他利用了如月演绎了一场连自己都痛得死去活来的戏码,然后将自己与她,都推进了宿命的轮回里
花开落没,一夜荼毒,乍然相逢,却只若昙花一顾
他站在大殿外,听着如月与明月的对话,然后在感觉到如月似乎有可能伤害到明月的时候,推门而后,而后,当着她的面,伸出手,示意如月到他的怀抱中来
这一天,他为自己,也为她,演绎了一场最残忍的戏码,他紧搂着如月的身子,听着她娇柔的道:“昊轩,你来了”,他笑,心疼得几乎血肉模糊,但是他却依旧强忍着不去看明月的模样,带着笑意的依偎在如月的耳边轻道:“月儿真美,美得朕的心都碎了”
她真的很美,他眼角的眸光停留在明月身上,可是那美却似乎会让他的心都拧碎,如月轻柔的笑起来,撒娇的对他道:“讨厌,昊轩又在取笑如月了”
他闭上眼,挥手让秦安将毒酒端进来,他知道自己这一刻有多残忍,也知道成败就在这一刻,所以,他残忍的压抑住了自己对她的满新怜惜与不舍,将最毒的话梗在咽喉中,逼迫着她走向他给她指引的路
手捧着一杯金杯的秦安几乎全身颤抖的低着头走进了大殿内,似乎连看都不敢看明月一眼,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道:“德妃娘娘,这是这是皇上赏赐的,请娘娘饮用”
秦安是最懂他心的人,他曾为明月悲伤欢喜的所有情绪,只有他知道,所以,在他今天做了这个决定后,他知道秦安虽有诸多不解,但是心也跟他一样很痛苦,毕竟,他知道,明月是他最深爱的女人,他为了她做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大殿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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