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朝堂上的每一步决策,都事关着他今夜会宠幸哪一位妃嫔。甚至去皇后留宿,他亦觉得心中有愧于凤未央。
正因越觉得亏欠,越要给她无比的尊贵,而今唯一能给她也只有一个个降世的孩子,让她在宫中有枝可依。
宋志轩出奇地留宿在紫兰殿,第二日还罢了早朝,这是勤勉政事以来的孝武帝,第一次不早朝现象。
虽没有早朝,可中午还是把大臣都宣进宫,继续商议政事,如今匈奴侵扰边境,以及扰乱西域各国和平,大魏王朝必须做出应对。
而王才人的定夺仍是没有下达,只是着令王才人先且安胎,把孩子生下来再论罪。
只是,王才人没有移回静月轩,也没能留在长乐宫,而是凤昭仪自拦重担,把人接回了紫兰殿照料着。
如此以怨报德,宋志轩十分欣慰,本着长公主是凤昭仪的女儿,这包藏祸心要害长公主的王才人,自然交由凤昭仪来处置,所以也不反对凤未央的此举。
这一命令下达后,各宫妃嫔,乃至皇后顾来仪都不得有何上议。
王才人虽还担着才人的位份,但她只能携带一位嬷嬷和一位贴身宫女,各拿一个简易的包袱正站在紫兰殿的大门外。
白芍出来把人迎了进去,王才人自然要先去叩见一宫之主的凤昭仪,“嫔妾叩见昭仪娘娘。”
凤未央放下手中的书,并让嬷嬷抱起摇篮内熟睡的五皇子到偏殿去,这才起身过去扶起地上女子,柔声道:“看你,面白无血色,腹中的胎儿岂能好的了?我已吩咐小厨房给你炖上鸡汤,这几天就先将养着,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娘娘……”王才人微抬首,双眼露出怯意,不敢相信对方的好意。
凤未央莞尔一笑,“怎么,害怕我会害你?”
王才人埋下头,嗫嚅地道:“嫔妾害怕也无用,如今我人已是进了紫兰殿,生死全在昭仪您手中。皇上虽没明说,但让昭仪娘娘您全权处理我的事,想必也是认定我就是那个害长公主的罪人……”
看得她如此沮丧,凤未央不经摇头叹气,“既来之则安之,何况你还有腹中这个附身符,我动不了你分毫。反而你腹中孩子有个好歹,我才落不得个好。”
说完,凤未央就让蕊心把人带下去歇息着,此刻王才人最重要的是休息,她之前刚动了胎气,此刻身子正虚得很。
蕊心把人送去后,回到便不得不问:“娘娘,您为何要接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回来?”而且自家娘娘也说了,王才人腹中的孩儿有个三长两短,娘娘也是捞不到个好。
“你不懂不打紧,我倒是怕心思单一的王才人不懂我的好意。”凤未央拿起桌子上的书,重新看起来。
“她若是不懂,姐姐可以让嫔妾去给王才人说道说道。”纪春华可以说是与王才人同时踏入紫兰殿的。
只是胆小怯懦的王才人之前在长乐宫被众人围攻,落下不大愿见宫中其余妃嫔的毛病,所以纪春华才在外面等候着。
此刻听见蕊心的问话,以及凤未央若有所指的答复,便也明白凤未央为何接王才人回紫兰殿的用意了。
“王才人在宫中无结交,她如今搬到紫兰殿受我照拂,可我眼下却是有儿有女须得照顾,自是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开导劝慰她,反而是纪淑仪常来紫兰殿走动,你也好去多看看她,正好替我宽解宽解王才人。”凤未央挑眼看着前面的女子,笑道。
纪春华掩嘴巧笑,道:“听太医说,孕妇需要保持心情敞亮,身心愉悦,孩子才能够平平安安的诞下来。放心,嫔妾往日闲着也是闲着,除了常来紫兰殿陪着姐姐,倒是还能寻个人多唠嗑几下呢!”
凤未央温婉打趣道:“是啊,宫内就你最闲了,还不快去陪一陪王才人,我倒是怕她初到紫兰殿会多想,她多想不打紧,但带累了腹中胎儿可就不好了。我可是向皇上许诺过,要让王才人给他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儿来。”
“是是是,嫔妾这就过去看看,看王才人可还有什么所缺的,然后回来向姐姐回禀。”纪春华说完,起身往王才人所居住的偏院走去。
看着纪春华离去的背影,凤未央纯澈的目光转为幽深,视线久久拉不回来。
王才人坐在凳子上,看着带过来的一名嬷嬷和一位宫女正在整理东西,而门外的一位凤未央派给自己使唤的宫女白芍,正走进来通报:“才人,纪淑仪过来看望您了。”
呆滞中的王才人赶紧回过神,面带不安的神色起身,向走进来的纪淑仪屈膝行礼,“见过纪淑仪。”
纪春华接着充裕的光线打量娇小的王才人,一脸心疼的走上来握住她的双手:“大家同为皇上的女人,往后就以姐妹相称吧。看来你颇得凤昭仪照拂,指给你这么一个安静院落,屋子里的采光还是如此极好,想你在这里也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孩子也一定能平安诞下的。”
“借姐姐吉言,妹妹也希望能把腹中孩儿平平安安的诞下。”一提到孩子,王才人才没面露怯色,此刻正低头抚摸着尚未凸显的小腹。
正如凤昭仪所说的,如今腹中的孩子才是她唯一翻身的关键,她务必要平安诞下这个孩子,没准皇上因这个孩子的到来,会听她一番解释,毕竟她是真的被愿望的,她并没有包藏祸心,无端去害才四岁的平乐长公主。
纪春华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一脸郑重地道:“妹妹,难道你还不够明白?你若想平安诞下腹中胎儿,也唯有凤昭仪能够保全你。所以你该庆幸的是自己此刻身在的是紫兰殿,而不是长乐宫,也不是你那静月轩!”
王才人惊觉抬首,一双清澈懵懂的眸子愣愣望着纪淑仪,张了张口哑言着,似懂非懂对方的话。
纪春华摇了摇头,叹气地道:“是谁要害长公主,凤昭仪心如明镜,宫中也就这么几个女子,她还能够不清楚是谁所为吗?而你身为一个才人,能有什么理由要去害皇上的皇长女?”
“那,那凤昭仪是相信我是冤枉的吗?为何皇上……”王才人结巴地道。
第190章 人微言轻()
纪淑仪轻拍对方的手,叹声道:“凤昭仪信你又有何用,关键是人证物证皆指向于你,公堂上法不容情,皇上又是一国之君,你的一面之词毕竟不能佐证什么。”
“可我真是冤枉的啊,纪淑仪救救我……”王才人真的孤立无援,此刻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着,宫中又无根基,难道她就真的这样含冤莫白了吗?
“好妹妹,你还不明白吗?你此刻该求的人不是我,该是凤昭仪!”纪淑仪点醒她,凤未央既肯出手护她腹中的孩子平安,也定能替她洗刷冤屈,“而且你想想,你与凤昭仪无过节,害死平乐长公主于你又有何益处?这样子栽赃陷害你,无非是针对你腹中的皇儿。凤昭仪仁慈宽厚,坊间传颂其有菩萨心怀,她必定是相信你没那个歹心,所以才会央求皇上把你接到她的紫兰殿里来,不求你无罪,只求你腹中胎儿无事。”
纪淑仪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她在后宫能够冒头,也是因一朝被召寝室,才怀下龙种,宫中才知道她这么一号人物。
而在这之前,除了皇后与凤昭仪,还未有哪位妃嫔爆出有身孕。此次惨遭人陷害,唯有冲她腹中胎儿所来。
如今人证物证皆咬定是她偷换了福熙阁的锦衾被褥,此刻在宫中的地位已一落千丈,腹中皇儿可随时保不住。
就算孩子保住,也平安诞下,她与孩子也不会受皇上的待见,顶多她延绵子嗣有功,将功折罪,但那孩子只被过继出去,从此母子分离。
王才人平静下来,已没有之前的慌乱,还不枉纪春华来这里说这么一通话。
“嫔妾于宫中无牵无挂,幸得姐姐肯过来好言点醒,姐姐的话仿若海中明灯,让六神无主的嫔妾找到了航向,嫔妾于此多谢了。”王才人朝身边的纪淑仪欠了欠身子,以表感激。
看着孺子可教也的王才人,纪春华示意冷嬷嬷把王才人扶着坐下来,吩咐几声就准备离去:“你好生养着,我还是那句话,要谢别谢我,该谢凤昭仪去。”
“好,嫔妾晓得了。”王才人想起身相送,却被对方摁了下来,只要改为目送。
冷嬷嬷一旁感叹着,“才人,老奴当初就说了,宫中明事理的人也唯有凤昭仪,她虽极少与各宫往来,但地位却是无可撼动。别看中宫表面看着平静,可暗地里没少与紫兰殿较劲,朝堂上那更不用说了,如今皇上膝下只有四位皇子,东宫太子之位不是出自中宫,便是紫兰殿。”
冷嬷嬷的意思,这要害王才人与她腹中孩子的人,必定是皇后了。
因为那匹软丝罗是皇后的赐予的,而能够流出宫中,也是因为皇后的恩典,她的母亲与嫂子才能入宫看望她。不然,岂就有绣楼的老板入宫指认她宫内的人,说她是谋害公主的人?
王才人低头看着小腹,“可我的孩子还未出世,不一定就是皇子,就算我腹中是男胎,那也不足以威胁他前面四位哥哥的地位啊。”
她父亲不过是一个下放的地方官员,母家无权无势,助不了她和孩子在宫中夺势。
王才人的贴身宫女若依走了过来,倒是不同意冷嬷嬷的说法儿,冷着脸儿道:“嬷嬷的话若依可不敢苟同,没听过做贼的喊捉贼吗?指不定,这要害才人的人,就是她凤昭仪呢!”
“若依,还不小声点儿!”王才人微蹙眉,不忘往门口处望了望。
冷嬷嬷摇了摇头,跟了这么一位没主见的主子,前途看是堪忧,但好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只好过去把门掩上,留她主仆二人在屋内说悄悄话。
若依见冷嬷嬷出去后,便无所顾忌地道:“才人,皇后德才兼备,她能容得下凤昭仪的孩子,为何会容不下您的呢?
古往今来,能任后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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