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纪春华,见对方没上面表情,只好垂泪如实地道,“奴婢是嫁给了太医院里的闵千行太医为妻,家中突然来了一位公公,他说奴婢的夫君在宫里头犯了错,已被主子缉拿问罪,并称是带奴婢入宫见夫君最后一面……”
“娘娘,闵太医到底所犯何错,居然要到被问斩的地步?”若兰一个转身重新求问纪春华,此际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可不想刚新婚没多久,就落得一个守寡的地步。
纪春华坐不住了,起身后退一步道:“大胆奴才,本淑仪何曾知道闵太医犯了什么错,你既然能到紫兰殿来,这求的人自然不能够是本淑仪了!”
她算是看明白凤未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不可能若兰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替那个该死的闵千行求情,必定是对方查到了什么,开始动手了。
纪春华面色渐如死灰,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已经不敢直视上头那两道凛冽的目光。
凤未央心平静气地道:“若兰,闵太医是本昭仪命人抓的,因为他犯了谋害皇妃的罪。你身为她的妻,自是知道他不少的事吧?”
“谋、谋害皇妃?”若兰瞪大一双眼,到抽着冷气看向高高在上的人,矢口否认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凤未央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却峰回路转换了话题,“那咱们来谈谈王才人的事吧,毕竟她曾是你的旧主,听闻待你不薄……”
“娘娘今日不是论闵太医谋害皇妃一事吗?怎么又扯到已故的王才人身上来了!”纪春华坐如针毡,赶紧打岔。
凤未央笑颜如花地道:“妹妹忘了吗,当日王才人难产时,守在碧云殿听候差遣的可是闵千行啊。本昭仪可还没说他谋害的是哪一位皇妃,怎么妹妹就清楚了?”
“嫔妾哪里知道啊,这里是紫兰殿,事情又在娘娘手中主导着,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纪春华一脸尴尬地道,随后趁上头的凤未央不注意,向香莲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把闵千行找出来。
安朝玲于底下开口问,“娘娘最近可是休息不足?嫔妾看您的样子,不是很好啊。”
“的确是睡得不好,每到入夜我就会梦到王才人,她总跟我提起先前在紫兰殿中毒一事。”凤未央揉着眉心,实为苦恼似的。
“这事可有跟皇上提及?”安朝玲关心入微地问。
凤未央点了点头,“自是提了,皇上也认为当初案情漏洞极大,所以便恳请皇上让我再查一查,还王才人的魂魄一个安宁。”
纪春华坐在底下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安朝玲只好继续接话道:“当日昭仪被冤枉,所有事都水落石出,却唯独王才人中毒一事含糊不清。估计是走不得安详,才想着要找昭仪讨要一个公道吧。”
凤未央抬目扫下去,紧盯跪地发软的若兰道:“若兰,当日王才人在紫兰殿身中水银之毒,可是你头一个发现的?”
第221章 问罪纪淑仪()
“没、没错的,当日才人一副中毒迹象,奴婢心底一时慌乱,就跑去长乐宫求了皇后。”若兰的身子突然抖如筛糠,这皇后乃六宫之主,去求她无可厚非。
可凤昭仪如今旧事重提,肯定是要查实王才人中毒一事,当日指认紫兰殿包藏祸心一事若兰也有份,因而让凤昭仪翻了身,这指认她谋害皇嗣一事,当时可是问斩了不少人,却唯独她若兰一人没有事。
安朝玲开口了:“这就不对了,王才人中毒,不禀报一宫之主的凤昭仪,为何你却想着要去找皇后?”
凤未央也是一副想不通的表情,“当初我听闻你到长乐宫求恩典时,一味地声称本昭仪在王才人下了毒,皇后才带人前来紫兰殿,并在王才人卧室里的香炉内搜出大量朱砂,致使我紫兰殿上下一干人等被关在慎刑司严刑拷打,最后成了屈打成招,令我差点死在毒蛇口中。”
“昭仪娘娘饶命,毕竟才人是在紫兰殿出的事,没能及时禀报您是奴婢的错过。才人出事,奴婢当时也是害怕极了,情急之下才去长乐宫回了皇后。”若兰此际唯有求饶了,他们都说凤昭仪宽宏大量,有菩萨心肠,但愿能够饶过她一条贱命。
“若兰,这王才人的卧室,你可是出入自如的啊。当日皇上也还了昭仪一个清白之躯,而皇上也相信昭仪不会害王才人以及她腹中孩子,那么既不是昭仪所为,那就只有王才人身边的人可疑了……”安朝玲道出心中的疑惑。
当日没能急着继续查下去,那是因为宫中最贵重的两个女人,同时躺在床上,宋志轩顾不得多想,就让郭宇明去陈词结案,而且唐友玲可是把一切都背了下去,不在乎多一件。
可所有人都知道,凤未央曾在唐友玲临时前去看过对方一回,谁知道她对凤未央都说了些什么?
顾来仪自是不怕她都对凤未央说了什么,因为凤未央一来没有证据,唐友玲也会要顾及父兄性命;二来她腹中有着身孕,被宋志轩越发的看重。
可她人却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尤其这个若兰。
凤未央既能够敢把王才人接过来,就会格外防范她在紫兰殿出事,可千防万防唯一防不了王才人身边的人。
王才人身边的人不过两个,冷嬷嬷和眼前这个若兰。冷嬷嬷对王才人的忠心可鉴日月,这个凤未央很清楚,那么也就剩下这个若兰了……
凤未央大胆猜测过,要么是王才人故意中毒陷害紫兰殿,要么就是这个若兰在香炉内动了手脚,令王才人中毒而后诬陷紫兰殿。不过哪一种情况,可综合若兰只去长乐宫来看,凤未央觉得能从她口问出一切答案来。
若兰听安淑仪这么一说,双唇已失去血色的她赶紧不住磕头,“娘娘,绝对不是奴婢所为,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凤未央故作一脸失望,紧接着冷笑道,“那本昭仪只好把你先且交由慎刑司了。当日慎刑司可是害苦了紫兰殿的人,小安子的一条腿还跛了,依本昭仪看,若兰也该到慎刑司体味一番才是!”
“娘娘不要,不要啊!”一想到好好的一条腿瘸了,若兰就害怕。只好交代一通,“是王才人要这么做的!!!”
“王才人要这么做的?”凤未央与安朝玲异口同声地问,唯独剩对面的纪春华无动于衷,显得很怪异。
若兰不断磕头道:“不敢欺瞒各位娘娘,才人当日说不想在紫兰殿继续待着,她总觉得昭仪你不安好心,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而奴婢也只是听令行事,才会到长乐宫找来皇后的,还求娘娘们明鉴!”
纪春华没来由地暗松一口气,然后想着香莲那边事办得如何了,为何人还不回来。
凤未央与安朝玲对望一眼,二人眼中漂浮出一丝冷意,好一个绝佳的借口,把所有事推向一个死人身上,那还有何好说!
“王才人年轻不懂事,干下糊涂事,你身为她的贴身宫女,却不多加阻拦,任由她诬陷凤昭仪。若兰,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纪春华站了出来,对着不住磕头的若兰呵斥道。
“娘娘恕罪,若兰只是一个奴才,自是要听令于主子,若兰此际知道错了,饶过奴婢吧!”若兰转向一边的纪春华,求饶。
凤未央阴沉着脸,“来人,去把曾伺候王才人的冷嬷嬷找来,本昭仪倒是要问问她,当日王才人是否有怪异举措。”
“是啊,王才人当日来紫兰殿,就只带了冷嬷嬷跟若兰两人。主仆三人若有什么事,互相肯定都知道的呢。”安朝玲点着头,像是自话自说地道。
纪春华向上建议道:“姐姐不是晚上睡不好吗,不如趁着白日休息补回来,这等小事就交给嫔妾吧,皇上可是一向看重姐姐的身体,此等小事怎好让您劳神费力,皇上只怕会责怪嫔妾空有协理后宫大权了。”
她都搬出协理六宫的大权来了,凤未央还有何好说的,只能道:“既然你要把此事揽过去,那就让你着手处理吧。只是紫兰殿今日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有一些事有待处理,两位淑仪若没什么事,就且留下来替本昭仪捋一捋。”
“娘娘可还有什么烦心的事?”安朝玲疑惑地问。
凤未央笑而不语,只因小安子已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娘娘,钱忠明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凤未央喝着茶,吩咐道。随即放下茶碗后,人已在底下行完礼,却没敢起身。
“娘娘,您要的东西,本官已经从罪人闵千行口中问出,这是他口述臣执笔写下,有闵千行亲笔画押的供词。”钱忠明双手高举头顶,向上呈上一份供词。
“钱太医果然好手段,半日的功夫就问出了一切。”凤未央下巴朝小安子一点,道:“拿过去给纪淑仪过目吧,她才是协理六宫的主子,本昭仪只需坐等真相即可。”
小安子想去取供词时,钱忠明却高呼一声不可,“这事,还是由昭仪娘娘主持吧,纪淑仪已在此涉案中……”
纪春华一个急急起身,当堂怒指跪着的人,“钱忠明你好大的胆子,你只是身为一名太医,怎可对同僚滥用私刑,谁给你这胆子去这么做!”
“是朕!”宋志轩大步跨进来,浑厚的嗓音响彻整个紫兰殿,“朕给了他这个胆子,纪淑仪可有疑议?”
所有人赶紧跪下接驾,“皇上万岁万万岁。”
宋志轩越过所有人,直朝凤未央而来,一把虚扶起行礼的凤未央,“爱妃免礼。”
只要有凤未央在,宋志轩就会忽略掉其余的妃嫔,安朝玲和纪春华已是见怪不怪了。
纪春华忍不住磕磕巴巴地问,“皇、皇上怎么来了。”
这钱忠明是宋志轩的人,凤未央也一点儿也不奇怪他会出现。
这样大的事,也事关太医院所有人的性命,钱忠明肯定慎重去回了宋志轩,并要求亲自审理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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