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未央双唇抿唇一线,好半饷才道:“如若那碗鸡汤真要了我母亲的性命,我想姑母此刻就不能端坐这里回话了。”
大魏的风俗,父母若有一方死了,膝下子女是要守丧三年,方能安排嫁娶之事。
三年,这三年之中难保宋志轩与顾来仪不会发生什么。
南阳与金陵尚有千里之远,可顾来仪都能把手伸过来暗害她,甚至害整个凤府,可见顾来仪狠毒的心思比之前一世,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姑母白着一张面孔不说话,凤未央散漫地低头裣着衣袖,问:“姑母与南阳顾府,到底是何关系,若不说清楚来,可别怪凤府不顾情面,来个大义灭亲!”
单凭她与外人勾结,并让盗匪路上设伏凤铭父子,她邬凤氏就已没有活着的理由!
“姑母真的不知道什么顾府,该说的我都跟你二哥说过了,当初是那个李彦来邬府寻的我,只说南阳襄阳王军中可以给你姑父和大表哥提供空缺,只要我肯投奔金陵并按章办事。”邬凤氏听到大义灭亲这四个字,吓得赶紧站起来。
凤未央脸上闪过一丝希望,便也拂袖起身,一脸倨傲的神色对邬凤氏道:“既然姑母不知什么南阳顾府,未央便当你所说的属实好了。我会向父兄求情,起码可保姑母不用被押去见官,但你们却要打哪儿来便打哪儿回去,金陵凤家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你们这种吃里扒外的亲戚!”
“你不能赶我走,倩倩毕竟是与瑾嗣有过肌肤之亲,他们必须成亲!”邬凤氏做垂死的挣扎,邬府已经破败,没法提供她衣食无忧的日子。
“肌肤之亲?”凤未央转过身来,颇为好笑地道:“一个擅自闯入表弟院子中装晕的表小姐,你说我凤家会娶一个不顾礼义廉耻的女子为妻吗?我看为妾都够不上,至多做个暖床的通房罢了!”
凤瑾嗣不过是出于好意才抱她入里屋休息,可如今事到入姑母口中倒成了肌肤之亲了!
凤未央还没找邬倩倩算账呢,姑母就带着她往枪口上撞,明明是母女俩设计好托住凤瑾嗣,让他没能及时前往前院正厅帮自己。可眼下倒好,对方还想捞上一个凤家儿媳的身份,凤香岚权当凤家是好捏的软柿子?
而且邬凤氏还真是一个好母亲,居然连女儿贞洁名声都不要了,也要坐实她与凤家三少爷的有染的事。
“可我们倩倩若是离开凤府,往后她还如何嫁人,这不是毁了我们家倩倩一辈子吗?亏你们凤家满口仁义道德,却都是敢做不敢当的孬种!”邬凤氏站起就往外走,觉得这事跟凤未央一个小丫头说了没有,一定要找凤铭以及乔氏说才有用。
当妾?
邬凤氏她呸,堂堂邬府的嫡小姐,自己的掌上明珠,岂会沦为妾,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殊不知,邬凤氏才是一心做着春秋大梦的那个人!
外头的仆妇看着姑奶奶口中带骂的离开,不由得脸上面露鄙夷之色。
蕊心走进来,絮叨地道:“姑奶奶这话真是太没良心了,若不讲仁义道德,少爷小姐早把她拉去见官吃刑罚了!”
辛月并没有出去,此刻从黑黑的一个角落站出来,“小姐真的信她所言?”
“姑奶奶口中就没一句实诚的话,哪里可信之处?”蕊心不明白辛月所问的是什么,只是根据实际来作答。
见蕊心已经到里屋收拾去,凤未央才回答辛月刚才那句问话:“我为何不信?襄阳王在南阳,无疑是顾来仪最好的一杆大旗,如果顾来仪都不懂得多加以利用的话,她那往后还如何跟我斗?”
“小姐,需不需要辛月去还以颜色?”辛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最看不得凤未央被人欺负。
凤未央摇了摇头,“咱们不在于意气之争,左右这件事是南阳王府那边会顶下,再怎么查也牵扯不上顾府,而且你若是过去寻顾府的晦气,无疑是给凤府留下话柄,这对于我来说都是极不利的形式。”
辛月蹙眉,问:“可是,就这么算了吗?”
凤未央嘴边盛开一朵妖娆的笑容,转过头来看着辛月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凤府已容不得邬凤氏上蹿下跳,鉴于她造谣生事,以及买凶设伏凤家父子,凤府已经把她母子三人扫地出门,并永生不能踏进金陵地界半步。
而外头关于凤未央的流言蜚语,早已是大逆转。原来是凤府养了几条白眼狼,窥觊凤府家业,便刻意造谣败坏凤未央的名声,白眼狼还串通外人强闯凤府,欺负府中妇孺,企图霸占凤家家业!
而且凤未央入宫,并未委身于魏怀帝,只因她是魏怀帝亲口在太后面前认下的义妹,并且当年已上宗正寺玉牒,暂未拟定封号罢了!
此话一出,那些关于凤未央已是魏怀帝女人的谣传,便不攻自破!
当然,这些话的传播,还得益于丁来擒获的那几个长舌妇。
至于邬凤氏偷盗凤未央的婚书退回上林一事,估计得凤老爷携带凤未央亲自登门澄清误会,才能缓和此事情!
第103章 安氏的想法()
但那个荣宝斋的李掌柜,还在凤瑾珏的手中扣押着,而且凤瑾珏那边已经差人过来请凤未央前去叙话。
镜台上,小弟凤瑾嗣刚被训了一顿,就被灰头土脸赶了下去。
凤未央此刻正逐步走上来,可十二月的寒风如刀子,刮在脸上十分的刺痛,想不明白二哥训话为何要选在湖面上的镜台。
凤未央朝着背对的人屈膝欠身,“妹妹见过二哥。”
一身毛绒的狐裘裹肩的凤瑾珏,正凭栏眺望着远处,口中念念有词:“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说完,便转身看着自己的妹妹,“央央可知此语出于何处?”
“出自《荀子·劝学篇》,二哥可是想告诉央央要时而登高望远,唯有看得远,路才能走得更长,更要善于借助外物,帮助自己扬帆远航。”凤未央虚心求教着,发现二哥又把身子转了过去,继续看着日落长河。
凤瑾珏点了点头,良久才收回远处的目光,转身坐下来对凤未央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二哥今日为何在镜台训话的用意。但你要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能借助民心助你达到扬帆远航,但也要防备她人借助万民之口把你推入深渊。同样的,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你也要明白!”
“央央谨记二哥教诲。”凤未央微低着头,明白凤瑾珏是有所指外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坐吧,”凤瑾珏让凤未央坐下来,“我唤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与荆州南阳那边到底结下什么过节,竟然恨惨了我凤家去,一心想着让我们凤家家破人亡!”
“二哥可是从李掌柜口中审出什么了?”凤未央抬起黠慧的眸子瞅向凤瑾珏,希冀地问。
若能问出南阳顾府,总能把舆论方向直接跳过襄阳王,直扑顾来仪的身上!
凤瑾珏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倒是想要我从他口中撬出什么?既然南阳王府愿意抗下开罪我金陵凤府一事,你二哥自然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之人!”
“怪只怪妹妹当年在长安,太过年少轻狂,才不慎得罪许多的人。如今因果循环,难免会给家中招致祸端,还请哥哥责罚。”凤未央下巴抵着胸前,虚心地认错。
“二哥不怪你,也没资格怪你,只能怪二哥没用,没能阻你入宫,还让你手握亢龙锏做着二哥本该做的事!”凤瑾珏说也惭愧,加上这次离家一年有余,还让凤未央扛起府中大小事,若不是自己赶回来的正是时候,也不知那群盗寇在凤府中会如何胡来。
至于那位黑心肝的姑母……
凤瑾珏也只能摇了摇头,并非他妇人之仁,若不是碍于父亲为她一味的开脱,他早想一掌把邬凤氏拍死在地!
买凶作恶,造谣生事,都已经深深触犯凤瑾珏的逆鳞,而且此次事件分明是直指自己的妹妹凤未央。
姑母自是个没脑子的人,襄阳王若只是因为未央在长安时开罪他,断然不会时隔一年才暗中派人使出这等阴损的招数,只为报复一个小小凤未央,直觉告诉凤瑾珏这事没这么简单。
不由得想起,南阳那边貌似有一位命格,跟凤未央一般无二的女子。有南阳势力支持,看样子将来会是入主中宫的娘娘。
凤瑾珏看着妹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满腔欣慰地道:“央央真的长大了,二哥总算是可以放心你。”
三岁看到老。
凤瑾珏还以为妹妹会往柔弱无争那方面成长,想不到十岁那年大病一场,虽看着依旧温顺柔弱,但骨子里的血性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俨然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那么她将来嫁给宋志轩为妻,即便是成为一宫皇妃,也能很好的保全自己。
凤瑾珏最后一句话,凤未央似懂未懂,只是才聊了这么几句,丁来就来禀报凤瑾珏,外头马车已经备好。
原本是凤铭携带凤未央去上林登门致歉,可凤瑾珏却主动请缨,中午只好由着他陪着凤未央到上林拜访。
上林宋氏。
凤未央刚下马车,宋家的三婶子便热络了迎上来,直把兄妹二人引进去。
这位热情入货的三婶子,正是当年在凤未央的帮助下才平安诞下婴孩的那位妇子。
凤未央有些怯懦地拉着妇子的袖子,问:“三婶子,宋夫人她……”安氏无故收到一封退婚书,凤未央此次亲自登门致歉并索回婚书,难免不会惹未来的婆母心中发堵。
三婶子笑着宽慰道:“放心,大嫂已经知晓此事的前因后果,况且这退婚书刚交到手中,紧随着也接到凤老爷派人送来的亲笔书信,才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当不得真,大嫂已然是不生气了。而且二小姐今日同兄长诚心登门致歉,家嫂再有何芥蒂也该是烟消云散了呢。”
凤未央轻轻点着头,抿嘴不语地紧随三婶子身后,而后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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