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杨家先前说过,要是杨氏不能有孕的话,就让老二纳杨氏的妹妹杨玉兰为贵妾,纳贵妾的事情已经在张罗着了,但杨氏却诊出了滑脉。”
盼儿有些转不过弯来:“诊出滑脉,这不是好事吗?为何姐姐满脸愁容?”
“这。。。我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自打杨氏怀孕的那天起,每日都必须喝上一副紫河车熬出的汤水,虽然紫河车是大补之物,但也架不住她日日都喝,如果有一日断了汤水的话,杨氏的性情就会变得十分暴虐,原本一个性情和善的妇人,现下居然能拿着鞭子,狠狠抽打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只为了泄愤。”
说的越多,代氏的脸色就越发难看,如今整个翟家都乌烟瘴气的,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根本不想在那种腌臜地方继续再呆下去。
听到这话,盼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了,就算女子怀有身孕,口味性情都有变化,但像杨氏变化这么大的,当真罕见的很。
“要不然让葛神医给杨氏把把脉,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
代氏叹了一口气:“我今日特地走一趟,就是为了将葛神医带回府,眼见着杨氏一日比一日疯癫,我这心口简直难受极了,好歹也相处了十几年,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呢?”
见代氏眉眼处透着浓浓的郁色,盼儿怕她心里迈不过这道坎,赶忙道:“吃些紫河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让葛神医瞧瞧,说不准也没什么大碍。”
在侯府中整整呆了两个时辰,代氏都不愿意回去,盼儿将人送走后,便直接去了一趟葛神医所住的小院儿,将杨氏的症状全都说出口了。
紧紧皱着眉头,葛稚川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日日都要吃紫河车,脾性暴虐,这种症状小老儿先前的确是见过,不过没给那位杨夫人诊脉,到底是不是也不好说,明日去一趟翟家便是。”
得了准信儿之后,盼儿便回了主卧,在浴桶中好生泡了泡,洗去了一身热汗,她身上还是有些发软,整个人就跟没长骨头似的,软软地躺在床榻上,馥郁莹白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绯红的抹胸裙,这条抹胸裙是用极为丝薄的杭绸制成,凉快又贴身。
眼见着夫人露出雪白的藕臂,屋里头的丫鬟只觉得白的晃眼,一个个都不敢多看。
天色擦黑,盼儿倒在床上都已经睡熟了,褚良这厮才推门走进房中。
这人手里头捧着一只红木盒子,这盒子四方四角的,也不知道里头究竟放了什么物件儿。
男人摆手,示意房中的丫鬟退下,等到主卧中只剩下夫妻两个时,褚良这才端着木盒走到床榻边上,鹰眸深深地看着睡的小脸通红的媳妇,他没有火急火燎地将眼前的美食吞吃入腹,而是先走到屏风后,将身上的汗渍洗干净,随后大阔步站在盼儿面前,将木盒打开,露出了里头成色极佳的丝绢。
丝绢浸在油中,与鱼泡的功效相同,先前褚良曾经试过一回,因为那次找到的丝绢并不轻薄,因此男人不太满意,眼下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匹新料子,薄如蝉翼,抻开看都能瞧见亮光,但此物十分细密,浸入油中后,肯定比上次强上不少。
盼儿此刻睡的人事不知,根本不清楚床边站了匹饿的两眼发绿的野狼,等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晚了。
*
*
第二日,葛稚川起了个大早儿,提着药箱,坐在侯府的马车上,直接往翟家赶去。
进了翟家后,代氏将葛稚川引到了杨氏所住的小院儿中,杨氏一看到胡子花白的葛老头,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冷声道:“大嫂这是作甚,怎么还请了个大夫过来,难道是认为我在撒谎,根本没怀上身子不成?”
听到这话,代氏脸皮子轻轻颤了一下,没吭声。
好在翟耀也在正堂中,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但对代氏这个大嫂还是有几分敬重的,当即低斥一声:
“大嫂带了葛神医过来,也是为你好,让大夫好好诊治一番,咱们也能放心。”
杨氏眼神闪了闪,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葛稚川已经走到近前,手里头拿着一块锦帕,搭在妇人的手腕上,这才开始慢慢探听脉相。
代氏坐在一旁,看着葛稚川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她心里头不由升起了几分忐忑。
过了好一会儿,葛稚川将手收回来,眼珠子好像黏在了杨氏身上一般,声音略有些嘶哑,问:“二夫人是服了生子药才会怀上胎儿的吧?”
这话虽是问句,但葛稚川却是用肯定得语气说出口的,杨氏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忽青忽白,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着,骂骂咧咧道:“你这老疯子装成神医,来到翟家诬蔑于我,我跟你有何仇怨,值得你如此害我?”
“没仇没怨,但是那生子药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子服下之后,损耗的是自身精气,必须用人体血肉来维持,所以二夫人才会日日喝紫河车熬煮的汤水,少一顿都不行。”
翟耀也不是傻子,此刻他也猜出来杨氏这一胎怀的蹊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男人皱着眉问:“生子药可有何弊端?每日喝紫河车熬煮的汤水就够了吗?”
“生子药是用女子的气血来供养腹中胎儿的,要是二夫人不满二十,正是气血充盈的时候,服下这生子药后,每日喝紫河车熬煮的汤水,也能平安产下腹中的孩子,但二夫人已经过了三十,浑身精气远远比不上年轻女子,此刻服下生子药,就相当于用性命来供养这个孩子,就算生吃了紫河车都没有什么用处,不过饮鸩止渴罢了。”
听到这么一番话,杨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她眼中露出明显的疯狂之色,额角迸起青筋,死死咬牙,斥道:“你这疯子莫要胡说,我没有吃生子药,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绝不会出事!”
说着,杨氏双手死死捂着肚皮,那副癫狂的模样着实说慕簦鹤永锏难诀咂抛幼罱凰蚺铝耍丝桃桓龈鱿诺酶起人频模薏坏谜乙惶醯胤於踅ィ〉脑偈芷と庵唷�
第170章 蓝水翡翠()
杨氏也是个嘴硬的,无论葛稚川说了什么,她都咬死了自己没有吃过生子药。
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月大,即使日日喝着紫河车熬煮的汤水进补,杨氏到底是损耗了不少精气,身形比起先前纤瘦了不知多少,手腕细的就跟柴火棍儿似的,眼珠子里也爬满了血丝,代氏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由于杨氏不配合,代氏自己也不愿意淌这趟浑水,省的里外不是人,引着葛稚川从正堂中往外走,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葛神医先前说过,杨氏服下生子药后,身上的精血全都用来供养腹中的胎儿,但眼下精气不足,该如何补充?”
面色红润的小老头捏着胡须,嘴角露出一丝讥诮:“若是现下将腹中孩子给落了,还能保住性命,但若是二夫人执迷不悟,非想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说完,葛稚川也不愿意在翟家多留,加快脚步越过代氏,直接离开了此地。
盼儿对杨氏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她虽然跟代氏相处的好,但与杨氏不过只见了几次面罢了,让葛稚川去瞧上一回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既然人家不领情,又何必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用浸泡过灵泉水的小米喂了锦鲤之后,小女人水润润的杏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大概是长期吃着沾染灵气的食物,不论是这一池子锦鲤,还是单独挑出来精心养着的那几条,个头都翻倍的长着,浑身鳞片更加艳丽,流光溢彩,甭提有多好看了,就连浮在背上的字纹都清晰了不少,先前祖父曾经瞧了一眼,对这些锦鲤赞不绝口,十分满意。
喂完锦鲤后,盼儿照例走到了仓房前,拿着钥匙将仓房的木门打开,直奔昨日浸在灵泉水中的福禄寿而去。
走到木盆边上,小女人缓缓蹲下身,看着盆里头浑浊的水,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将白皙小手伸进了泥汤里,将那块缩小了的福禄寿捞了出来。
昨日李师傅刚把福寿禄从石皮中剥离出来时,盼儿就看出这是一块豆种翡翠,水头自然比不上冰种与玻璃种,但眼下在灵泉水中浸泡了一夜,这块福禄寿竟然显得没那么浑浊了,虽然还能瞧见上头的飘花,但比起昨日看着要强了不少。
将翡翠放在手心里,盼儿从怀中抽出了帕子,仔仔细细地将这块原石擦干抹净,这才从仓房中走出来。
回到主卧之后,小女人杏眼一扫,便瞧见身量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大红的襁褓,刚毅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因为嘴角咧的太大,面庞都有些扭曲了。
被抱在怀里根本不能动弹的毓秀瘪着嘴,一双肖似盼儿的杏眼里含着水雾,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让盼儿哭笑不得,她赶忙走上前,把手里的原石放在桌上,拉着褚良的手,轻声道:“你要扶着毓秀的腰,否则她不好受。。。。。。”
看到小媳妇进来,褚良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他坐在八仙椅上,按着盼儿刚才的指点,稳稳当当地将毓秀抱在胸口,突然说了一句:
“和亲的人选换了。”
端起茶盏的手抖了一下,里头溅出来的茶汤泼在地上,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是定好的怡宁公主吗?”
“先前怡宁公主跟侍卫春风一度,怀上了身子,喝了药落胎后,便再也不能生子了,陛下之所以派公主和亲,就是希望邻国下一任首领能有一半大业的血统,既然怡宁公主无法生育,更换和亲的人选也是势在必行。”
眼神闪了闪,盼儿问:“你是不是老早就得知此事?”
褚良头也不抬,低着脑袋亲了亲毓秀,下颚处浓青的胡茬儿刮在小娃儿细嫩的面皮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印子,见状,男人唬了一大跳,赶忙跟盼儿讨了些灵泉水,用带着粗茧的指腹抹在了毓秀的脸蛋上,见着红痕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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