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站在门口,她惊怔地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姚雨婷打量着顾灵那张淡淡净净的脸,“你……”
屋里舒祈安的呼唤声传过来,一声声顾灵,叫得是那么的柔肠寸断,顾灵那淡墨扫过的眉毛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一把推开门口的姚雨婷,快如闪电地飞奔到舒祈安身边,抱着舒祈安的脑袋声泪俱下。
修长的手指在舒祈安脸上游走着,中指还在他不断发出呼唤的嘴皮上探了探,直到发现站在面前的姚雨婷时,她才抬起头看着对方,动也不动地向上直直地望向姚雨婷,她急促的气息就像是看到了敌人一样紧张,她那似是凝望的姿态更是疑问重重。
她的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但就是没发出一个字来。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姚雨婷站在那里摇头。“他喝醉了!酒醉吐真言,他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
她疑惑地皱眉。“他喝醉了,姚县长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外面喝醉了,是他打电话给我,我去把他扶回来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解脱了,刚刚才把地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给他清洗的事就交给你,要是你不来,我正打算让他睡地板好了。”姚雨婷云淡风轻地说。
姚雨婷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姚县长……”顾灵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姚雨婷转过身问顾灵。
“我……”顾灵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唉!求人还真是难开口!顾灵哀叹。
“有什么事就说,不说我走了。”
“别!”顾灵见她要走,一慌神,要说的话冲口而出。“姚县长,求你不要把看到我的事告诉我爸。”
“这么说,你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姚雨婷盯着她问。
“嗯。”顾灵点了点头。“我今天去学校了,趁机跑了出来,明天一早我再赶回学校去,你可千万不要说看到我。”
“放心,我还没那么爱八卦!”姚雨婷看着她抱着舒祈安的样子,两人仿佛心灵相通一样,先前还一直在呼唤顾灵的人,在她怀中安静下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美梦一般。
“……谢谢!”顾灵一字一字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先走了!”姚雨婷转身离去。
在过道上,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上墙壁,直到情绪完全控制下来,她才迈着虚浮的脚步回去,甚至还步行走回去,直怨自已为什么要豁达地退让,为什么不坚持着留下来照顾舒祈安?
一路走,一路叹息。
“唉,顶多让人家笑话他们之间这种不伦不类的姐弟恋,为什么不勇敢地去争取自已的幸福?明明心里爱着他,却还要故作大方地将他送到顾灵怀中……”
姚雨婷双臂紧紧地抱着,整个人变得有些呆滞,仿佛在死死捂住伤口,生怕一个快走或者是深呼吸之后,伤口会迸裂开似的。
更怕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从身体里跳出来,刚刚在顾灵面前装出来的豁达根本不是内心的意思。
看着顾灵那张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她真的觉得自已老了。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照镜子,看着那张依然漂亮的脸,她还是觉得自已老了,仿佛如梦初醒般,在家里翻箱倒柜地翻找那些被她遗弃的化妆品。
偶尔,她也会买一些化妆品回来,但她很少用。
仿佛什么都跟她过不去似的,整个房间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那套好久不曾用的化妆品,只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一支快开掉的唇彩。
她用唇刷在里面搅了搅,似乎干得一动不动。
她往唇彩里面加了一滴水进去,然后又搅了搅,然后不顾一切地将唇彩涂在嘴唇上,整张脸因这一点亮红而鲜活起来,接着又在手掌中间涂抹上一些唇彩,双拳合起来揉了揉,两只手分别在脸颊上轻轻地推了堆。
瞬间,镜子里的人就有了俏丽的容颜,白里透红的脸,配上她略带幽怨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一个春闺怨妇。
她对着镜子苦笑起来。
这就是盲目寻找替代品的下场,坚守了多年的情感终于被舒祈安给唤醒,身心的渴望在夜深人静时是那么的强烈。
白天虽然一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模样,一到了夜里,她也渴望身边能有个人掊着自已,把自已故作坚强的一面收敛起来,做个最普通的小女人依偎在爱人怀中。
可这个世上的男人可信吗?
沈浩然的背叛让她将自已的心囚禁了多年,好不容易让自已再次有了爱的冲动,可带给她的依然是背叛和屈辱。
她抱着自已的头拼命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我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不在乎对方的权势和贫穷,只想要一份真正的爱。”
姚雨婷现在想要的东西是爱,是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如同舒祈安和顾灵一样,即使不在一块,两人的心也紧紧相连。
一个醉得不省人事还在呼唤着顾灵的名字,一个背着父母奋不顾身地从省城赶过来见舒祈安,撇开自已的私心,姚雨婷真想助他们一臂之力,可她就是无法做到,心里始终还在想着舒祈安。
多年前,沈浩然背叛了她赖以生存下去的情感寄托,为了让他后悔,她走上一条不寻常的道路,在通往官场的道路上艰难跋涉,最终,她成了沈浩然的领导,却完全没有了那份期待和感觉了。
她的身心很快就被舒祈安给占领。
可如今,这又是一场剜心的疼痛,他心里想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已,而是顾灵。
爱情就是这个世上最虚无可靠的东西
但凡爱上的人,终究会在这种幻象中变得找不回自已。
姚雨婷就是如此,她真恨自已的一时冲动,要不然,她也不会被舒祈安利用。也不会将计就计把他们设计进痛苦的折磨中,感情这东西太可怕了,稍微一个不经意的设计,他们三个都陷进了万动不复的悲痛中。
她孤独地躺在床上,黑暗中丝毫没有睡意,那些与舒祈安的过往如一场久治不愈的慢性疾病,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的身心。
第098章 低呤浅唱()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她摸着另一个枕头,似乎上面还有舒祈安身上的气息,她用力地嗅了嗅,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心酸的味道勾起她更多的回忆。
这枕头记录了他们之间太多的私密回忆,是她与他灵魂和情感的见证,然而现在的这个枕头却变成了一个笑话,也许,他这个时候正在与顾灵缠绵不休。
这个有着他熟悉味道的枕头再也不是她的催眠枕头,而是一种嘲笑和讽刺,黑暗中,她抓起舒祈安曾睡过的那个枕头狠狠地扔出去。
在这之前,她睡不着的时候,就抱着这个有着他气息的枕头睡觉,在丝丝甜蜜和幸福中睡着。
如今,她似乎要将他存在的气息通通扔掉,自言自语,说周末一定去重新买两套床上用品,她要把那个人的气息和存在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赶出去。
如果爱情是美好的,某些熟悉的东西会让人有个寄托相思的去处。如果爱情是痛苦的,还不如全部扔掉来得痛快。
她是要将舒祈安彻底从私生活中赶出去,一个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即使跟自已修成正果也是爱情的坟墓。
摸着空荡荡的位置,仿佛有一头叫做寂寞的怪兽正在身边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已扑过来,她不禁双手掩脸,放声痛哭起来。
哭完后,她又开亮床头灯,起床跌跌撞撞地去客厅找酒来喝,她不能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得找到一种麻醉自已的良方。
这个良方就是酒,这是她多年惯用的良方,只要喝醉了,她就可以倒头睡觉,什么痛苦都会烟消云散。
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杯子都免了,直接拿着酒瓶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沙发边,然后将自已的身体重重地跌坐进沙发里。
抱着酒瓶喝起红酒来,这种红酒的喝法还是第一次,优雅惯了的她再伤心难过还是会优雅地喝红酒。
就算跟沈浩然分手的那些日子,她也不曾对着酒瓶喝酒。
那时候的她,喝红酒显然是一种非常奢侈的事情,她就经常喝白酒,是后来经济条件好起来,她才改喝红酒。不管白酒还是红酒,她都会倒进透明的杯子中一边摇晃一喝,似乎要将所有的痛苦慢悠悠地融进酒液里。
对于现在这样的红酒,她从来都是用漂亮的高脚杯倒上红酒,再慢慢地品,再慢慢地让自已在酒精中麻木……
而今天,她的喝法太豪放了。
随着酒液慢慢地浸入身体,她的心不再那么痛,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当一瓶红酒喝完的时候,她甚至还从沙发里起来,在房间里轻轻地摇来摇去,嘴里发出一些没人能听懂的低呤浅唱。
房间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迷迷糊糊地摇晃着身体走进去,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一瓶红酒完全不至于让她醉倒,她这种迷糊状态,只是一种心碎的表现,不是酒醉的表现,她的心仿佛给撕碎般。
电话一接通,她那莫名奇妙的低呤浅唱就传到王明扬耳中,王明扬先是一怔,然后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有事又能怎样?”姚雨婷痛哭失声。“有事你就能跑过来陪我吗?”
“出了什么事?”王明扬心里一惊。
“本来没事,谁让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姚雨婷把怨气都发到王明扬身上。有个人突来关心自已,她就把对方当成倾诉的对象,“你们男人都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坏种,今天爱一个,明天爱一个……”
“别乱说!我可是个专情的男人。”王明扬愣了一下,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又被那个坏男人伤害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姚雨婷说着又伤心地痛哭起来。“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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