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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的脸色铁青，是从未有过的难看。熟悉他的小六和柴冲都感觉到他的身边围绕着一阵风暴，似乎稍一失去平衡就会毁天灭地。
柴冲从没见过这样的夏炎，带着浓烈的气息，压抑得空气让他们都感觉呼吸困难，而黄仁富在刚才说完话后已经快被这种威势压得站不住了。“头儿？”
夏炎被柴冲一喊，才控制胸口已经堆积了七年的风暴没有喷发出来。他还不能对他怎么样，他要忍。
可是当他看到那个虚浮得看着都像五十来岁的老头，他刚散开的情绪又不可遏制的聚拢起来他的心痛的无以复加，他的阿姐是那样优秀的人儿，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怎么能，怎么能！。他恨，恨他当年还年轻，不能替姐姐报仇；恨现在有了能力，却要照顾小宝的感受不能报仇。
“交给你们了！”夏炎丢下一句话，从窗口飞身而出。直接跳到一楼的马上，一甩马鞭，“驾！”他怕他控制不住会杀了他。他要去把阿姐的事情解决掉，不然他怕之后的时时刻刻都会想去摘了他的头。
夏炎狂奔到了松云书院，把小宝带了出来。抱上马就往九里山村奔去。
“娘舅，怎么了？”小宝感觉到了自己的娘舅很愤怒，脸色异常难看。
夏炎不回答，只把他圈在怀里，不让风刮伤他的脸。
他一路带着他直奔山上，来到了七年前他“等死”的山洞。看着那个山洞，夏炎终于是忍不住大喊一声“啊！”
小宝在娘舅的喊声中听到了心痛，看到了娘舅那么厉害坚强的人儿眼角流下了眼泪。他上前拉住他的手，“娘舅，你说我是男人了，我可以帮你一起分担。”
夏炎感觉到自己的大手里那只小手的温度和力量，调节了下蹲下身来：“小宝，娘舅对不起你娘。”
夏炎拉着小宝在山洞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慢慢得诉说着姐弟俩相依为命的逃亡经历。被戏班子抓去后逃了出来，遇上盐帮带着他们贩盐，又遇上山贼抢劫差点命丧刀下。逃出了山贼又遇到了人贩子，挤在黑暗的船舱被带到扬州……
“还好，我们还是逃了出来，逃到这里定居下来。可是第二年，我生病了，会传染的，村里人就把我丢到了这个山洞里。没有银子看病，阿姐，她……”
夏炎说不下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姐姐卖身给这样的人，他怄得想捅自己几刀，想把他大卸八块。
“后来，娘就自己卖到黄府当丫鬟，却被……他污了身子。”小宝低着头闷闷得说到。
“小宝？”夏炎大吃一惊。
“娘舅，其实，我前几年已经知道了。是后院的那些女人嚼舌根说的。”小宝一直低着头，他眼眶里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泥里，但是一直没哭出声。
“你……”夏炎突然慌了神，虽然他今天是预备跟小宝说清楚的，可是突然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忍着没去找黄仁富报阿姐的仇，就是考虑到他。阿姐忍辱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小宝。
“娘舅，你是不是要找他报仇了？”小宝抬起泪水布满的小脸问到。
那带着害怕、担心还有无奈的眼神，让夏炎又是一阵心痛。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和阿姐！夏炎有点后悔今天带小宝出来，他才七岁，就要面对这样的残忍抉择。
“小宝，”夏炎搂着他喃喃，“可是我恨啊！”
第207章 再苦也不怕（）
“娘舅，”小宝直起身子问，“能不能让娘离开黄府，我跟娘过日子，再给娘找个新的好的爹。你，能不能不报仇了？”
夏炎看着小宝那可怜的请求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才只是娘舅呢，他现在才真正感觉到了阿姐为什么那么恨那么恨，都不在小宝面前说这些了。
他轻轻摸摸小宝的脸，帮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小宝，你知不知道，你娘，其实没有婚书的，她连妾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无名无份、未婚生子的可怜女人。甚至外人还会骂她不知廉耻。”
“娘舅！”小宝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娘竟那样的苦，“娘是为了我对不对？”他到底从小生长的环境比较复杂，通人事比较早。
夏炎低声说：“你娘，想离开黄府，她想给你挣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什么身份？”这话他不太懂。
“嗯，女户！”
“女户？什么是女户。”
夏炎给他说了什么是女户，还有，要怎样才能挣来这个女户。
“什么？你说娘要去滚钉板？”小宝一下就急哭了，“钉板”二字他一听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娘，娘！”小宝这下是嚎啕大哭起来，“娘舅，娘舅，我不要身份了，我不在乎别人骂我什么，别让娘去，别让她去。”
“小宝，”夏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宝，这是你娘心里的砍，她要迈过去才能过剩下的日子。她只有那样，才能重新站起来。要不然，她的心一直都是死的。”
“娘舅，你劝劝娘，你劝劝她啊。”小宝止住了大哭，但是泪水还是不停得流下。
夏炎拉着他出了山洞，回了自己家，给他洗了把脸。望着他那兔子般红通通的眼睛，夏炎深深叹了口气，为何会如此不公，让他们一家人经受这样的磨难。
“小宝，如果我们能让你娘挺过这关，娘舅答应你不去找他报仇。”
“可是，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娘滚过钉板啊！娘会不会死啊？”小宝一想到那长长的钉子做成的板，而娘要从那板子上滚过去，他就又急的不行。
夏炎觉得很无助，“娘舅也不知道。走，我带你去找个人。”
夏炎带着小宝去了白白家，他的脑子里，她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白儿！”夏炎去的时候看到她在灶间捣鼓猪皮，“小宝，这是成墨的姐姐。”
“白白姐姐好！”小宝虽然鼻子还是堵着的，但是还是礼貌得行了个礼。
“小宝你好！”白白看到了这甥舅二人都是红着眼眶，大致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你们来的正好，阿炎，你刀工好，能不能帮我把猪皮切成薄片，要一整块的薄猪皮。”
“嗯！”夏炎拿出匕首按着白白的比划把猪皮切下一整片的薄片，“你看这样行吗？”
“嗯嗯！非常行。阿炎，这是我让金林叔今天一早帮忙留的十几块猪皮，你帮我都处理了。”白白看着手上的那一整片猪皮，心中颇为激动，看来有戏。
“白白姐姐，你要这个做什么？”小宝好奇问到。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白白卖了个关子。她看了看小宝，突然泛起一个念头，“小宝，如果我说我能帮到你娘，你是不是什么苦都肯吃？”
“白白姐姐，你说真的吗？”
“嗯！那就要看你肯不肯吃苦了。”
“嗯！再大的苦都能吃。”小宝年级虽小，但是那股坚定的气质倒是颇有夏炎的风范。
“嘿嘿嘿……”白白突然坏笑起来，小宝不由一个冷战，他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夏炎也只是在一边笑着摇摇头，他的白儿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不过她能帮到阿姐，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夏炎也不关心小宝到底会吃什么苦头了。男子汉总是要吃点苦才会长大的，白儿会有分寸的。
于是，一炷香后，轿口。
“啊……白白姐姐，唔！呕……”小宝刚喊一声，就忍不住吐起来。
“切，刚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吃苦吗？”白白在一边斜眼。
“可是……呕！”小宝一开口，那味道就冲进鼻子，又是一阵呕吐。
“没事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白白笑着说，手上动作不停。
小宝好不容易咽下翻滚上来的恶心，蹲下来也学着白白的样子洗大肠。没错，白白让他吃的苦就是洗大肠，两大桶的大肠。
“要这样翻过来，然后把这些脏东西都洗掉，再用盐巴搓干净。再把肠衣剥下来。不能剥破哦。破了就废了。”
“要多少肠衣啊？”小宝摒着呼吸问了句赶紧又闭上嘴巴。实在憋不住了，才会转头轻轻换几口气。
“唔，十条至少。”
“……”小宝不说话了，闷头干活。白白姐姐说的对，这么点苦都吃不了，想想娘亲她已经为了自己忍了这么多年。现在还要为自己去冒生命危险。他转头看看一边认真洗着的白白，眸光定了定，手上洗的更快了。
有时候决心是一回事，但是现实到底是另一回事。等两桶大肠洗完，别说是小宝了，连白白都是有些头晕。蹲久了，熏晕了。也多亏夏炎中途忙完了过来帮忙洗了不少，不然两个人估计今天就被熏倒在河边了。
下午，三个臭皮匠捣鼓了很久，“哈，好像成了。”白白有些激动，这突然闪到的念头果然可行。
夏炎和小宝也是有些兴奋，他们可是眼真真看着那不起眼的猪皮和大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白儿，可是这样钉子还是会刺进肉里的。”
“嗯，这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在钉板上。”白白看着夏炎问，“阿炎，钉板是谁准备的？这个刑罚由谁执行？”
“钉板是扬州府衙准备的，执行也是要上扬州，要告示三天，然后在菜市口行刑。当着百姓的面。”夏炎抿唇，扬州知府田书可不是会同情心软的人。
白白听了摇头，想立女户就是在挑战伦常律法，当权者不会让这些人轻易成功的。可以说是必死无疑。哼！我还就不信了，大中华几千年文明，新时代先进科技，我还搞不定你一个钉板。
第208章 那些年物理课上的压力和压强（）
“阿炎，你能不能想办法接触到钉板？”
“你想在钉板上动手脚？”夏炎摇头，“行不通的，行刑前会有人上去检查，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