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爹那天还提到你和芷柔姐。”汉辰说,其实他也想知道七叔地感情世界为什么这么地玄妙传奇。杨焕雄翻身一把掀开二人合盖的被子,照了汉辰地屁股就打了两巴掌:“睡觉!睡觉!”如同小时候教训不肯乖乖睡觉的小汉辰一般的情形。
汉辰缩进被子不说话侧过身,杨焕雄坐在床上,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阵。
焕雄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其实有些事就是遮掩,也是盖不住的。而且如果不趁这个时候让汉辰知道他做为杨家子孙的责任和无奈,怕汉辰还要永远的痛苦下去。
“芷柔是因我而死的。”杨焕雄说:“她是钟尧的妹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钟老哥为救老爷子送了命,一双儿女…钟尧和芷柔就由嫂娘带大。”杨焕雄落寞的把头扎到膝盖上,痛苦回忆说:“我们从小一起读书,一起听顾先生讲文章,一起练字。嫂娘给芷柔请了先生教她弹琴,芷柔冰雪聪明,后来嫂娘和大哥就决定让芷柔嫁给我,也算对钟家有个回报。我从小就拿芷柔当我的媳妇,一直在保护她,嫂娘也开始极力培养她成为杨家的媳妇,就等我讲武堂毕业后安排婚事。”
“好不容易等到我毕业了回家,嫂娘就开始操办准备婚事。可能你那时候小,十来岁的孩子,大人不对你讲这些乱事。都是造化弄人、命中无缘。那天老爷子都跟嫂娘开始定拜堂的日子了,这时候老爷子被袁总统召去北平开会,就一去不回了。生不见人、死不见鬼。顾先生就带了我偷偷潜入北平去打探动静。这一打探不要紧,秦瑞林大哥说,他们几个去劝袁总统放弃称帝的想法。惹恼了袁项城袁大总统,秦大哥和于远骥被罢了职。老爷子闹得最凶就被扣了生死不知了。”
“好歹是政府大员,就这么说扣就扣了?”汉辰终于抑制不住的问了出来,心想就是袁世凯猖狂,也没胆子在明面上扣人吧?
杨焕雄见汉辰听了进去,就摇头说:“你是不知道。这但凡是只有长官下属这一层关系,怕还要有些防民之口地顾及。偏是项城公同咱们老爷子的关系,说是父子、叔侄、师徒或是都沾些边,复杂的很。这管教自家子弟地事,外人自是不便插话多语,所以老爷子就被软禁在了中南海。”杨焕雄说着,忽然狡黠的一笑:“不过不是瀛台,不然能跟光绪皇帝关在一处,夜半人鬼共语也是乐事。”
“你那时候还小。袁项城过世后,是非功过也就随了尸骨入了土,无人再问津。老爷子呢。从十来岁就开始追随项城公直到几十年后反目成仇,中间地恩怨也就讳莫如深的不许周围人再议论了。就连你七婶是袁项城的养女。你怕都未必知道多少。话说从头就有些传奇了。那要从开头讲起。当年老爷子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跟了袁项城大人去了朝鲜,自此就追随在袁大人鞍前马后。为什么去朝鲜呢?是因为朝鲜发生了“壬午兵变”。大院君李罡,就是朝鲜高宗皇帝李熙的父亲,他同明成皇后地矛盾不可收拾了开始发动兵变。因为朝鲜在清朝是大清的附属国,所以朝鲜就派了个姓金的使节来到北平请援清廷。当时朝廷本是不想管,但是这事情后面有日本人在操纵,如果清廷不发兵,怕是朝鲜就要被日本人趁虚而入了。那时袁大人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意气风发,出兵朝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平定了叛乱。之后为了粉碎日本人的野心阴谋,不让他们染指朝鲜,袁大人就效法英德练兵的方法,为朝鲜的皇帝训练出五千镇抚军,一举威震朝鲜!老爷子就是这么个环境下追随了袁大人左右。从起初一个勤务兵、文书,然后就在袁大人的一手栽培下初露了头角。恶劣的环境如履薄冰,日本人地觊觎,朝鲜朝廷内部的争斗,据说老爷子当年同袁大人吃住睡在一处,那感情极深。袁大人管教咱们老爷子据说也是极其严格的,从不手软。那种环境下,稍有疏忽就满盘皆输,甚至送命,所以这些老人都是十分地谨慎,恶劣的环境早就了那一带人,才有后来袁大人在天津小站练兵地成功。你想你爹,从十几岁似懂非懂地年纪就跟了袁大人,一直几十年,这种感情深不可破。听说有一次,老爷子手下的几个兵为了抢军粮同另外一个营地人发生了口角,袁大人知道了二话不说,辕门外军棍伺候毫不含糊。打完了还罚去干苦力,后来老爷子病倒了,袁大帅自己端水倒尿的伺候他。汉辰听的发愣,都是他听说过点滴又不曾得知的故事。这之后又粉碎了朝鲜开化党人的甲申政变后,袁大人就进了皇宫当了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同摄政王呀。我们家老爷子当年十六岁吧,立了大功被连升三级,衣锦还乡的探亲,就遇到老太爷逼婚,一怒下就拐带了你娘同回了朝鲜。据说项城公气得拿了马鞭子抽他,但也是生米成了熟饭了。所以,小子你学着点。”
汉辰寻思着七叔的话,似乎七叔故意设了个芷柔姐姐之死和他抗婚的悬念,却有意在给他讲父亲当年的英雄往事。
“你如今随了于远骥开疆拓土收复外蒙,不用问,你爹心里有多高兴。他十来岁的年纪去平定朝鲜,你十八岁收复外蒙立下奇功。都是光耀杨家门楣的大事。”
话题转回到汉辰身上,汉辰把头蒙进了被子里,逗的杨焕雄推搡他说:“小子,就这么点气性?”
“好汉不提当年勇,还提那些事做什么,现在就留在家里任他打了出气吧。”
“你好好的听七叔先讲完,讲完了七叔自有妙计让你脱身去跟了小于子走。”七叔从来不打诳语,没把握的话也不会轻易许诺。听说能帮他脱身,汉辰把头露了出来。
第四卷 第119章 家族风云
“臭小子,你也就跟我耍赖吧!”杨焕雄拍了汉辰一下,想想大哥杨焕豪的“毒计”:为了要孙子都不惜找人教唆丫鬟给小龙官儿下春药,想想龙官儿也是够可怜的。
在七叔面前,汉辰毕竟还是个孩子。
“我不想听袁世凯的那些事,若不是他,戊戌六君子怎么就死了?不管他袁大人立过什么卓越功勋,就这一件,我就再也看不起他!谭壮飞去留肝胆两昆仑,还不是因为他的出卖而血洒菜市口?袁世凯不过是首鼠两端的小人一个!”
“政治利益,要看如何说。功是功,过是过,总是要分开看的。戊戌变法袁项城出卖了谭嗣同,被国人斥骂。但北洋小站练兵,他也是功在社稷的。其实于远骥的强权主义很像他,都主张拿了权就有了一切,为了拿权不择手段。袁大人当年不喜欢于远骥,也是因为于远骥也太明白他的手腕了。”
杨焕雄话锋一转说:“,不说袁大人了,就提我们家老爷子和那些你当了杨家大少爷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的奇闻轶事,也让你小子开开眼,知道这杨家大院都上演过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再比比你自己的境遇,看看究竟谁是最亏的。咱们家老爷子二十岁那年,被袁大人保举和秦瑞林、许北征姐夫一起送去了德国军工厂学习深造。那时还没有我,我都是长大了听大人们东一句西一嘴的说当年老爷子从德国回来时如何风光,本来以为要被朝廷重用,却赶上了袁大人在官场也是风雨飘摇,甲午海战战败后朝廷动荡。上下人心惶惶。这大概一年多的时间里,老爷子就回到龙城家里,却因为我亲娘的原因险些送命。”
这一句话汉辰险些跃起。莫不是又一桩“小夫人”和七叔间的恩怨故事?想想关于七叔地亲娘的故事似乎很少有人提及,只听大人们偶尔提到七叔的母亲身体不好。所以生七叔地时候难产死了。
“当儿子的说娘地坏话,怕真要天打五雷轰呢。可我说的都是实情,怕是我不说,家里不会有第二个人会提及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因为老爷子对此事下了缄口令了。”七叔讲的越来越离奇了。汉辰也被他吸引了。
“我娘是大哥和嫂娘去朝鲜的日子里被爹娶进门地。听说我娘年轻时候漂亮、能干、机灵,怕也是个武则天的材料呢,掩袖工馋,你明白吗?”
“掩袖工馋”这么毒的词都用上了,汉辰还记得小时候七叔给他绘声绘色讲《古文观止》时,讲到哪篇唐代骆宾王著名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里面最著名的那句话,也是天下描写女子之恶毒最精辟的断语“入门见疾,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馋,狐媚偏能惑主。汉辰还记得七叔讲这篇文章的时候。提到的那个让他听得后背冷汗暗流的故事。是说春秋战国时魏王送给楚荆王一个美女,楚荆王特别喜欢她。楚荆王地夫人郑袖十分妒忌。一天,郑袖偷偷对新来的美人说:“大王十分喜欢你。只是你的鼻子生得不好,大王说他不喜欢。你以后见到大王。最好把鼻子挡上。才能保证不会因为你地鼻子而日后在大王面前失宠。”这位新来的美人果然中套了,每次见了楚荆王就慌忙用袖子把鼻子挡起来。楚荆王就觉得奇怪了。郑袖就偷偷告诉大王说:“新来地美人嫌弃大王嘴里有臭味,所以才用袖子挡了鼻子。”楚荆王一怒之下下令把美人地鼻子割掉,这美人就轻易的郑袖夫人踢开了。
汉辰处听这段故事时,感叹女子在“争宠吃醋”方面地“才华横溢”的同时,也深深感触到为什么人们说“最毒妇人心”了。可此刻七叔用“掩袖工馋”四字来评价自己的母亲,令汉辰着实的不解。
“我娘进门时,家里的几房姨娘立刻拱手败北,打入冷宫是轻的,休的休,死的死,最后家里除去了几房听话的姨娘,就她一个人专宠了。我娘几次怀胎都没保住,她很想生个儿子。因为她以小妾身份进的杨家大门,如果不生个儿子,就没有理由把她扶正。她一方面要笼络爹的心,不让爹续弦;一方面又要巩固自己在杨家的地位,怕也真是处心积虑呢。她过门没两年,杨家的钥匙就已经掌控在她手里,可见爹对她的用心。我娘是铁定了心要生个儿子,让她爬上杨家正房太太的宝座,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当杨家的少主人。你爷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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