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乐雪薇带着早早进了总统府,住进了杭泽镐所在的内院,和沈希茗的院子距离并不远。后天,早早就要在这里举行婚礼,一切已成定局。
暮春将近,天气渐热。
做了一天的婚礼准备,晚上早早还不觉得累,穿着睡衣在花园里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内院的宴厅。此刻的宴厅里黑暗的一片,门也是锁着的,只有外面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嗯?”
早早盯着紧闭的宴厅后门,产生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个地方,她曾经来过。
当然,作为杭泽镐的外孙女,她怎么可能没有来过这里?此刻,她正凭着感觉往后门走过去。走上石阶,在门口站定。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早早闭上眼,捂着胸口,有记忆的残片涌现出来。
“小哥哥、小哥哥”
“喂,小不点!”
早早使劲摇晃着脑袋,却想不起来更多了。她一抬手,想把门推开,总觉得推开门会想起更多。
“喂,门锁上了!”
黑夜中,突然想起这样一声低沉的男声。
早早大惊失色,这里怎么会有人?她的思维和正常人还不完全一样,吓的拔腿就跑。嘴里直嚷嚷着,“啊——啊——”
梁隽邦从暗影中走出来,看着早早跑远的身影干瞪眼,她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鬼吗?吓的她头也不回的跑?本来不打算管,可是,早早没跑两步就摔倒了。
“啊——”脚下不知道绊倒了什么,身子直直的往前扑。
“真是!”梁隽邦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走个路都能摔倒。五岁那年,他第一次在这里遇见她,她也是像现在这样扑到在地。
早早撑着胳膊要起来,一直手伸到了她眼前,“起来吧!”
梁隽邦蹲下身子,把手递给她。
早早脸上一热,扶着他站了起来。脚下不太稳,闷哼道,“嘶”
“怎么了?”梁隽邦蹙眉。
“不知道,疼。”早早皱着眉、嘟着嘴。
梁隽邦稍稍弯下腰,掀起她的裙摆,果然两处膝盖都蹭破了皮——还真是位真正的公主,完全可以和‘豌豆上的公主’拜把子了。梁隽邦抬头问她,“疼的厉害吗?”
“嗯。”早早点点头。
“哎!”梁隽邦叹息着,将她抱起来走回台阶上,“坐着,等会儿。”
他把早早放下,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上面还印着迷彩的图样。“把腿抬起来——”说着,拎起早早的腿放在自己身上,凑到她的膝盖上,轻柔的贴上创可贴。
“你随身带着这个嘛?”早早盯着他,小声问到。
“嗯。”梁隽邦点点头,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我习惯了,因为受伤的机会太多了,只要不是立马死人的伤,都要靠自己解决。”
看着他这样,早早心口一阵不舒服,内里似乎在翻滚,有潮水将她包围。
“疼不疼啊!”
“你别怕,涂点口水就不疼了”
“呃”早早捂住心口,轻呼出声。
梁隽邦一惊,神色紧张,“怎么了?”
“没事。”早早缓缓摇头,她只是好像又想起来一些事。小时候她曾经在这里摔倒,有个小男孩上前来背起她,并且哄她,往她的膝盖上涂口水。
那个小男孩应该是耀辉吧!和她一起长大,又一直对她好、让着她。
“那就好。”梁隽邦松了口气,把她的腿放下,轻笑道,“后天就要结婚了,感觉怎么样?当新娘子,期待吗?”
早早没有回答,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嗯?”梁隽邦不解,“什么?”
“礼物。”早早倨傲的抬起下颌,“我们好歹也交往过,虽然分手了,可是我结婚的话,你好歹要送个礼物表示一下祝福,是不是?”
“呃”梁隽邦一顿,“我能送什么啊!你还能缺什么?你们沈家富可敌国,而这个c国其实也是你们沈家的,我一个小小的公务员,真送不起像样的礼物。”
早早摇摇头,不肯放过他,“诚意,我要的是诚意。”
“啧!”
梁隽邦蹙眉,想了想。“好,你等着!”
说着,从石阶上一跃而下,闪进了一旁的树丛里。早早伸着脖颈,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树丛里一阵影影绰绰、树枝摇晃,不过片刻,梁隽邦便又出来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朝早早走过来,身上还有散落的树叶。
“先说好了啊!我没钱,只能送不起眼的东西,你就是不喜欢也要收着。”
早早笑眯眯的点点头,伸出手,“好快给我吧!”
“呐!”梁隽邦把胳膊从身后拿出来,东西却没有递到她手上,而是戴在了她脑袋上。原来是用树枝和花朵编织的帽子——果真是不值钱,根本是在哄小孩子。
可是,早早却很开心。
“哇好漂亮啊!”
“喜欢吗?”梁隽邦满脸堆着笑,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充满宠溺和疼惜。如果早早是正常的、没有病,那么她就能察觉出蛛丝马迹来。
只可惜,那只是如果。
“嗯。”早早点了点头,“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有诚意的礼物了。”
“傻丫头。”梁隽邦轻摇头,“你还真容易满足,这种东西谁都可以给你做的。”
“可是,没有别人给做我啊!到现在为止,只有你给我做了。”早早摇摇头,并不同意,“所以,谢谢你——我很高兴。”
她无心的一句话,差点让梁隽邦落下泪来。
梁隽邦突然站了起来,把手伸给早早,“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睡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背我,行吗?”早早拉着他的手,仰望着他。
梁隽邦微微迟疑,答应她吧!后天,她就要披上婚纱嫁给别的男人,以后想要关心她、为她做什么,都再也不可能了。于是,点点头,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嗯。”
早早欣喜的笑着,趴在他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的便环住了他。
梁隽邦背着她到了内院门口,早早已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沈希茗和他们迎头撞上,看到这情况吃了一惊,“你们”
“嘘!”梁隽邦压低了声音,“小点声,早早睡着了——我不方便进去,你把她抱进去吧!”
沈希茗会意,从他背上将早早抱了起来,进了内院,把早早送回卧室里,带上房门出去了。房门才一关上,早早就睁开了眼,她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把树枝帽子从头上取下来,看了又看,先是微笑,后来竟然陷入了无尽的忧伤中。这种感觉,就好像那无数次的夜班醒来,捂着空荡荡的心口。
倏尔,早早站了起来,拿着树枝帽子走到衣帽间,找出只盒子来,把它郑重的放了进去。这是梁隽邦送给她的,虽然她不记得了,可是,他们曾经是恋人。
他刚才祝福了她,她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她觉得,他们的曾经一定没有爱错对方即使错过,也要珍藏。
两日后,婚礼如期举行。
总统府上下从后半夜就开始忙碌,梁隽邦更是从前一夜开始就没合眼。到了清晨,他才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制服。虽然一夜没休息,可他丝毫不觉得疲惫,今天早早要嫁人,他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从沈希茗的院子出去,一路往婚礼场地赶去。
婚礼场地已经布置好,下人们正在往长条餐桌上分放各类食物和各色饮品。
如此忙碌拥挤的氛围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有个身影,佝偻着身子,手里握着电动扫帚,正在清扫随时落下来的树叶。
“哎,让开点,你往边上站站——铺第二层地毯了,一会儿可不能让孙小姐的鞋沾到半点灰尘,不吉利”
“知道,放心吧!”
“呵呵,真是大喜事啊!总统府热闹的时候多了,就数这次最高兴。”
握着扫帚的人被撞开到一旁,低着头听他们的对话,嘴角暗自勾起。开心吗?高兴吗?还真是一派举国欢庆的景象啊!很好,越是开心,结局就会越凄惨。
即使是在总统府里,该省的环节还是一个都不能省掉。
簇新的劳斯莱斯,载着沈微和早早绕总统府一周,最后停在婚礼场地入口处。早早紧张的偎依在父亲身侧,小脸上两侧通红,比之当初的夏星河要稚嫩许多。
“早早。”
沈微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笑道,“今天就要嫁人了,爸爸感觉像做梦一样。”
“爸爸。”早早仰望着父亲,过往她都记不得了,可是全家上下都告诉她,父亲是最最疼爱她的人,为了这一点,母亲没少责怪父亲。这会儿,早早突然有点想哭。
“别哭啊!”沈微捏捏女儿的鼻子,“要是你在这个时候哭了,你妈妈会让我做选择题的。”
“嗯?什么选择题?”早早止住了想哭的冲动,疑惑的问父亲。
沈微抬起手,眸光里净是纵容,“一、遥控器,二、键盘,三、方便面”
“哈?”早早一愣,随即大笑不止,“哈哈这要怎么选?”
“咦?”沈微故作惊悚,“我还没说完呢!还有四。”
“啊?还有?”早早惊呆了。
“嗯。”沈微点点头,“四就是电子秤!”
“哈哈”早早咧嘴大笑,眉眼弯弯很是可爱。
沈微慈爱的看着宝贝女儿,神情严肃起来,“早早,爸爸的宝贝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找到一个像爸爸对待妈妈一样,能够一辈子宠着你、爱着你的丈夫,耀辉不错,爸爸很放心。”
“爸爸”早早收住笑容,扑进沈微怀里,“爸爸,早早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早早爱你。”
“早早乖,爸爸知道。”沈微不由湿了眼眶,满心的酸涩与不舍,原来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