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派人跟着你等你的婢子吗？”
韩焉他们不能在这儿多待，临走时，他用着两人恰好能听到的音量问秦莞。
第54章 贤妃（）
秦莞一愣：“不用，不用！”
丝毫没有迟疑。
韩焉微微蹙眉，怀疑当初那个睿智聪慧的秦莞是不是被掉包了，他留人在这儿跟着，还不是担心贤妃回过神来，对她不利。
真不知道她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秦莞自然是没想到这点的，她并不了解眼前这位贤妃娘娘，不过面观虽然偶尔盛气凌人但也不算是那种特别计较的。
对比起来，韩焉难道不是更可怕的？笑里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绕进去了。
所以，秦莞异常坚定以及肯定地拒绝了韩焉的‘好意’。
韩焉这里也没多少功夫给秦莞解释，索性一生气任由秦莞爱怎么样怎么样了。看着吧，不听我的劝告，你就等着倒霉好了！
锦江楼。
顾谦在厢房里开着窗，楼下隔着汴河，许多名门贵女撑着船舫渡河时瞧见锦江楼上有个美男子，知道的人认出这是顾家八郎和同行的女郎低声讨论一番。
“呵！”顾谦轻笑出声，刷的打开扇子，故作风流倜傥地扇了会儿风，没过多久又不由得一哆嗦，收回扇子。
他的小厮看到这一幕就差锤榻大笑了，面部狰狞扭曲。顾谦瞪了一眼，心情郁郁，很没好气：“你抽筋了？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治治？”
“没有没有。”
小厮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接着就对上了顾谦杀人般充满怒气的眼神。凉风从窗缝里透进，他身子忍不住打个寒颤。“韩相他们应该要到了，小的去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毫不留恋，麻溜地跑路了。
顾谦砸吧砸吧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韩焉呆久了，导致自己也有了一张吓人的脸。
不过，还没来得及他‘自我反省’；他就听到隔壁厢房一阵短促的咳嗽声。
不大不小，约莫是因为开着门的原因。顾谦起先也没在意，直到他隐约听到‘韩浩’这个名字，顿时僵在原地。
他眯着眼，计算着。唔，这个臭小子似乎是明年下场吧？他挠着头，运算能力一向不好的他只是叹息，看来是的了。
等会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韩焉了，估计又有场好戏可看了。
顾谦摇摇头，想着想着最后还是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一想到韩焉那张噎着哽着了的表情，他觉得今天他甚至能多吃上几碗饭。
“顾八？”
顾谦的笑容顺时僵凝在脸上，最后消失不见。
闹了半天，隔壁厢房那个一直在咳嗽的病美人是薛怀衍？！
他想到之前他在厢房时还跟自家小厮嘀咕着，说最近皇家狩猎带上薛怀衍，绝对享受高手一样的优越感。
该不会被听到了吧？他可不想惹到这个病秧子。准确来说，是韩焉杜绝顾谦有招惹薛怀衍的行为。
至于原因，就是人家有个小磕小碰，你就是顾太师最宠爱的幼子照样没用！顾谦即便是愤愤，却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原来是疏郡王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巧啊。哈哈哈哈！”
一阵尬笑之后，换来双方的沉默。
顾谦很郁闷，他觉得今天是真的诸事不顺。
“是挺巧的。”薛怀衍礼貌回应，“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哦，行！”顾谦条件反射地回应，“皇家狩猎时见。”
。。。。。。
“自然。到时候还请顾八你多担待。”
顾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脑海里只留下一行字，被薛怀衍记恨了，为什么总觉得诡异甚至不安？
于是乎，韩焉和贤妃到的时候，就看见顾谦一副霜打了的茄子般眼皮耷拉。
韩焉漠然看了眼顾谦，嘲弄：“你撞邪了？还是说昨儿花满楼的姑娘没伺候好你？”
“恩。算是。昨儿双双来了小日子。”
韩焉：“。。。。。。”
他留下一句“有病”，随后跟着贤妃进了厢房。
顾谦在外面也没打算呆多久，很快因为一阵冷风的袭来，缩回厢房里。
“顾八。”贤妃笑眯眯道，“这次皇家狩猎静华也是要参加的，你们许久没见了，她前几天还在我面前嚷嚷着见见你呢！”
“静华郡主？！”顾谦现在真的怀疑今天诸事不顺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贤妃瞧顾谦有些情绪失控，以为他是激动了，依旧一副笑颜：“别激动！别激动！也就是几天前刚回来。”
“那她多久回去？”顾谦很关心自己能在多久之后解放。
“我就静华她父亲这么一个弟弟，如今他去世了，静华又是我唯一的侄女。今后应该是不会回去了，就留在长安了。”
顾谦：“。。。。。。”他觉得他今后在花满楼的美好岁月过不了多久了。
满脑子都是‘静华今后就要定居长安了’‘今后肯定天天都是聒噪痛不欲生’‘还有韩焉这个魔头’等等。。。。。。
韩焉全程只是看戏状态。偶尔贤妃试探他，问他的想法，他也只是含糊几句，转变话题。——他们这次在锦江楼的厢房见面主要也是为了不到半个月之后的皇家狩猎。
具体是在离西卉园林不远的皇家园林，也就是说这次狩猎太后也会去。宫里的卫皇后和曦贵妃勾心斗角正在劲头，无心打理这次狩猎的事，索性交给了贤妃，眼不见心为静。
贤妃没辙，想着糊弄着和往常一样就是，没准还能得到官家的认可也不定。
“照我说，这次狩猎一定又是顾八拔得头筹吧！”贤妃笑盈盈地吹捧，仿佛看不见顾谦偃旗息鼓的样子：“记得上一次顾八你打了只蓝眸白狐？”
大梁本就以文官为尊，像顾八这样能文能武的本就难得。
“恩。”顾谦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行吧。”
韩焉觉得自己再不开口，顾谦这副模样迟早会闯祸。所以顾不得迟疑，他把沉浸在委屈当中的顾谦扯回去，
“我记得那只蓝眸白狐被养在西卉园林了，娘娘若是好奇我让小厮去和太后招呼一声。”
贤妃嘴角僵住。
她抬眸看着韩焉眯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整以待暇：“还是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搅太后娘娘的休息。以后再说了！”
第55章 节外（）
韩焉这话明摆着是故意的，也丝毫不避讳。给了这么多的甜头，他觉得贤妃似乎都觉得自己是帮着她的了。
然而，他现在就要很明确地告诉她——不要想太多！
他没打算拆穿贤妃的‘强词夺理’，皮笑肉不笑道：“贤妃娘娘孝心一片，是本相愚钝，说错话。”
夏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而至，方才还是淋漓细雨，如今太阳朝厢房打出第一缕光，洒在韩焉半侧脸上，虚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细细皱了皱眉头，向后挪了挪，完美地让一直碎碎念叫嚣自己没了后半辈子幸福的顾谦挡住了阳光。
顾谦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絮絮叨叨跟韩焉说了一大堆，韩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他思绪兜兜转转最后回到了秦莞身上。他权当自己只是不想要贤妃抓住一丝半点有关他的把柄。他很讨厌夹着尾巴做人的感觉。
“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疏郡王府的马车了，停在后门。应该是不想惹人注意。”
韩焉细呷着清茶，留意了茶的名字和产地，还蛮香的。
“我也看到了。”顾谦哀嚎一阵，“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今儿个，我还当着人家的面嘲讽？？？！！！简直就是丢脸！！！”
韩焉没有一丝一毫安慰的意思，幽然地又抿茶道：“恩。难得你意识到你丢人了。算是有进步了。”
顾谦：“。。。。。。”
讽刺起来面色温和，一张一合的薄唇吐露着不留情面的话语。不过顾谦却觉得韩焉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烦闷，多了几分雀跃？
今天韩焉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多戾气了？错觉，绝对是错觉！
顾谦耸耸肩。
“他怎么突然来锦江楼了？一个平日里有什么都告病在府的疏郡王，你想想他有什么理由来这儿？”
“我怎么知道！”顾谦不以为意。因为薛怀衍从小身子弱的缘故，他们大多不过点头之交，还能胡乱编造个什么不成？
“多半是有什么事吧！我看着他们厢房放了两只兰花瓷茶杯，可能是等什么人？”
等人？韩焉想到先前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一个小心翼翼总是口是心非的小娘子。说起来薛怀衍和秦家还是表亲。
该不会薛怀衍等的就是秦莞，而秦莞要去的就是锦江楼？韩焉饶有兴味。难怪秦莞方才一千个一万个不需要自己的援手，也是不想暴露马脚。
联系着秦莞的种种，韩焉轻笑出声，看来他真的小瞧了秦莞这个女子了。身上隐藏的秘密不必长安哪个贵家公子少。
“皇家狩猎的话，容梁容枫他们要来？”
顾谦白他一眼，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看着韩焉：“对啊。我听那个容枫说，他好像要带个秦什么深的来。”
韩焉很好心地提醒抓耳挠腮的顾谦：“是秦维深。”
“诶，对！”顾谦俨然彻悟，没过多久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
“去泉州的时候见过，说过几句话。”
而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韩焉觉得自己可能死在他手上很多次了。就是秦莞在他名下的庄子那段时间，他甚至最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平日作恶多端了？
想到这儿，韩焉的眸子深了几分，狠戾的气氛只增不减。
“啊，对！我想起来了！”顾谦眨巴着眼，“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滋润的一段时间了！”
韩焉：“。。。。。。”
“你一辈子多长就滋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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