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云幽。”
当鬼将军赶到那玉棺的瞬间,红颜已然不在。
他的双手,只能痛苦的抚摸着,那丑陋的枯骨,他依旧带着面具,但若摘下面具,此刻定是一张痛苦悲伤的容颜,“到底是缘尽了吗?还是我执念太深”
鬼将军喃喃一语。
他原本犹如常人般,苍白,却还算饱满的肉身,也霎时间开始变的枯槁。
“不好,他要自散。”
容麒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单手放在鬼将军的眉心,立刻便抽出了一滴透着暗金的眉心血,翻滚在他的掌心。
“其实我也很累”
这是鬼将军说的最后一句话,便也化作了一堆枯骨,仿佛,他早已死去百年。
而随着鬼将军的消失,这雕梁画栋的宫殿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鬼术消失,重新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宫灯熄灭,珠帘破败,到处都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光线自然也变成了一片黑暗。
但是我的左眼现在是夜明眼,就算在黑暗里,看的也是特别清楚,不过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容麒也不知道。
所以我悄悄的偷看了一眼容麒。
但是我没想到,黑暗中,容麒也在看我。
他就站在那玉棺旁,只是看着我的目光,却不似平时那种淡淡的暖暖的,而是一种极度复杂与纠结,不过几乎一闪即逝,让我以为看花了眼。
容麒刚才在纠结什么,似乎很难的样子。
我这样奇怪的想了想,就见容麒已经径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表情神色依旧还是平时的他。
他一手执着那滴眉心血。
一手伸到我的肩膀上,拿下了一截僵尸手。
尼玛,我都忘了,刚才被容麒截断的那个鬼将军的手臂,还在我脖子上掐着呢,刚才太紧张居然没有注意,现在一看,背梁登时飕飕的冒寒气。
那边,陈教授他们已经打起了手电。
“有没有看到小甜的魂魄?”
因为我有了夜明眼,所以墓室内的所有东西,都逃不过我的扫视,我立刻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李梦甜的魂魄,呆呆的跪坐在那。
我正要指给陈教授。
但话还没发出来,我的左眼,忽然再次剧烈的抽痛了起来。
“啊”
疼得我下意识捂住了左眼。
“苗苗你怎么了?”
容麒一惊,赶忙扶住了我。
前两次,左眼疼,都是一下,几乎转瞬就不疼了,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左眼连续的抽疼,带动着整个脸颊都是疼的。
我只能出于本能的死死捂住我的左眼。
疼的龇牙咧嘴。
“苗苗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容麒急了,白皙俊朗的眉宇间,硬生生拧出了一个川字。
“眼睛眼睛疼。”
我半天才费劲的说了出来。
容麒看着我,冰凉的手,附在我捂着左眼的手背上,尽量用能安抚我的声音,缓缓小心的道:“拿下里,给我看看,到底怎么了?”
大概我太信任容麒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百分百信他,好在这个时候,疼的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用完好的右眼看着他,然后听话的拿下,我捂着左眼的手。
当手拿开的一瞬间,我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唰的一下从的左眼眶落了下来,像眼泪,但我知道,我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就是有点紧张。
因为我发现,我的左眼失明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容麒。”
我只能用完好的右眼,有些无措无助的看着他,然后随手擦了把我左眼流下的液体,可一擦,我就知道不是眼泪,我放到右眼前一看,居然是血。
刚才左眼流了血泪!
怎么会这样?
“苗苗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们先出去”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但我从容麒担心,微微有些慌乱的神态上,能猜出,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可是我不敢哭。
我一哭,容麒还得费心安慰我,所以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信你,容麒。”
不管刀山火海,我苏苗儿都信你。
第222章 少年翩翩()
哪怕你不是一个活人,但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我信你。
我试图给容麒一个安慰的笑脸,可因为左脸抽疼,这笑估计也挺难看的。
反而容麒更心疼了。
我看容麒心疼,我也不好过了,这个时候,我额头突然感到一阵阵的晕眩,我想告诉容麒我没事,可话没说出口,我已经晕了过去。
“苗苗”
容麒的呼唤,像是从天际传来。
而我则坠入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世界。
之后,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我看到一个弱冠少年,自小到大,日日都在临窗苦读,跟着长辈,学习各种医礼,针灸。
他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不仅饱读诗书,并且通晓医术,救死扶伤。
少年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心怀仁善。
而他也没有辜负了父辈们的期望,不仅医术大成,且心地纯良,从不计较医药费,救助那些穷苦人家,几乎被当地,人人称道。
但是,厄难很快降临。
城里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瘟疫,大多百姓病发,孤苦无依。
官府召集了当地医术高明之人,联合一块救灾。
可惜因为药物的不足,与官府的腐败贪墨,效果杯水车薪,看着那些日日生活在恐惧与病痛中的人们,少年在家中祠堂孤坐一夜,然后第二日,就变卖了所有家财。
向外购置药物,救百姓于水火。
一时少年被奉做了活菩萨。
只可惜,这些仅仅也只是解了暂时的燃眉之急,瘟疫太过气势汹汹,几乎沾之即死,终于,少年因救人心切,也同样染上了瘟疫。
原本白皙俊秀的容颜,爬上了一块块难看的毒瘤。
平日周围处处奉承于他的人,一夕间,避他如蛇蝎。
很快,因为瘟疫难缠,官府决定,将一些重症,救不活的人,全部驱除流放,而少年,赫然便在这流放名单,任凭家人苦苦哀求,但因他家财散尽。
连疏通衙役的银钱都拿不出来。
他们只好去哀求那些,曾被少年救过的达官贵人,但他们却仿若一夜间,耳聋眼瞎,只振振有词的道:“得了瘟疫就要离开,难不成还要连累一城的人,跟着一块死,若他还有仁善之心,还是早早的去死吧”
少年的父母,一夜愁白了头。
没有人为少年说一句话,求一句情。
离开那日,满城的百姓,欢呼着,因为他们已经偏执的认为,只要将这些重症救不活的人,驱逐走,那么他们就安全了。
甚至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些被赶走的人中,还有一个,曾被他们奉做菩萨的少年。
明珠蒙尘。
悲兮。
少年就这样被他曾用心呵护过的百姓,抛弃了。
这样毫无怜悯的抛弃。
更甚至,那些同与他流放的重症病人,在上路后,将她母亲熬夜赶制的棉衣干粮,统统的抢了个精光,就算所有人都要死,但总有人自私的不想先死。
少年死死的拉住,打算趁乱抢走他干粮的男人,怒问:“我认得你,我救过你女儿,还为你母亲免费诊治,当时你跪下来谢我,为什么要抢我的干粮?”
男人的目光急速闪烁了起来,然后发狠般一把将少年甩开。
“你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给你跪过,滚”
少年狼狈的滚在地上,望着一个,已经穿起他棉衣取暖的人。
说:“我也认得你,你那夜敲开我家的门,求我救你儿子,你儿子是瘟疫,因为比较严重,我留他在我家中悉心照料了三日,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穿着棉衣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什么,但很快也跑掉了。
“呵呵,我待世人如亲故,世人待我如刍狗”
少年悲凉的大叹,可惜他命不该绝,几经辗转生死,辛酸苦辣,他意外被一个医女救起,医女名唤云幽,善良美丽。
当少年的病症治愈,脸上的毒疤,一块块脱落,露出白皙俊雅的容颜时,云幽羞涩的别过了头去。
少年冰冷的心,终于再次开化,他爱上了医女。
从此二人相携相伴,上山采药,临风窗下。
医女住在一个小村寨里,二人如此亲密的接触,很快惹来村寨中的闲言碎语,终于一日,老族长唤来了云幽,不冷不热,满脸鄙夷羞辱起了云幽。
云幽到底脸皮薄,被说的面红耳赤。
少年拼死闯入,他要娶云幽。
却得来老族长不屑一笑:“哪里来的野小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官府的逃犯,来呀,把他给我乱棍打出去,云幽早已定下婚约”
二人当即才知道。
原来是老族长的儿子,早就看上了云幽,便暗中使坏,撺掇的赶走少年。
少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打成重伤,丢到了附近的山林,任凭野兽撕咬。
而云幽则被老族长以权威相压,嫁给他卑鄙无耻的儿子。
而那族长的儿子,一面贪恋云幽的青春美貌,一面又嫌弃嫉妒她与少年关系亲密,时常出言羞辱。
云幽本就芳心许给了少年,加上不堪羞辱,新婚当夜,便投了湖。
其实少年并没有死,他拼了一口气回来,只想在见云幽一面,却不想,见到的却是云幽冰冷没有笑颜的尸体,那一刻,少年觉的自己几欲疯魔。
他的人生,一次次的坠入低谷,又一次次的遭到背叛与厄难。
但他却只能拼了性命,背着云幽的尸体,跑出了村寨。
只是他在出了村寨后,遇到了一个怪人,一个满面冷笑的侏儒,“好浓郁的仇恨,哈哈,其实人死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延续性命,怎样,要不要你心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