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重姑娘,你离近些可以么,我下了床。”卡尔菲道,嘴唇不干,但是没有血色。
“嗯。”重紫看着她走去,今日还见她容颜正好,面色正常,今日落差怎地如此之大,难道今早全靠化妆遮蔽?
重紫觉得有可能,对她道,“你躺下说话,我能看得见你。”
卡尔菲其实真的撑不下去了,听到她话,一下子滑到床榻上,“让你见笑了。”
“见笑倒是没有,我想知道,你来找为的是什么?”重紫道,说到重点,离近才发现,她双眼通红,像是刚哭过一般。
卡尔菲这般性情温顺柔弱的女子,谁能让她哭成这样?知道了,会被维护她的人凌迟处死。
重紫对卡尔菲并不反感,这样的女子根本没有让人反感的礼物,处处作为都直入人心。
卡尔菲睇了个眼色给旁边站立的宫娥,宫娥立即从匣子里拿出一方晶块,那晶块看起来有些异样,不像是普通晶快,更像一块玺,历来受给王者的那种。
“重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卡尔菲道,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如纸。
宫娥上前递上一方手帕,和一枚药丸,送到她嘴里。
第578章 启程13()
卡尔菲连服药都略显艰难,进嘴的药硬是咽不下去,良久,才慢慢咽下去。
重紫看着,委实有些凄凉。
她有点明白卡尔菲找她所为何事了,不管如此,不愧于心便是。
宫娥将那类似玺一样的晶块,呈到重紫面前,卡尔菲也服了药,情况稍微好些,道:“这是掌管鲛族的万玺印,我想请重姑娘……等我归天之后,代为辅佐亚斯。”
“我不常在鲛族。”重紫直言道,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鲛族,还有许多事未做。
即便不常在鲛族,卡尔菲也相信她,有足够的本事辅佐亚斯,说道:“重姑娘答应便好。”
“嗯。”重紫颔首,沉了沉眼,继而道:“我答应。”
闻言,卡尔菲露出了笑容,欣然道:“请重姑娘接受万玺印。”
重紫看看面前的玺,拒绝道:“这个留给重弦,我想我不需要。”
“也好。”卡尔菲见她执意,也不太好再说。
“还有事吗?”重紫道,想着玖兰隐还在外面等。
“姑娘能否陪我说会话?”卡尔菲语气真诚,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重紫看看周围,回去也没什么事,道:“好。”
闻言,卡尔菲谴退宫娥,将近来鲛族发生的事和一些重要的事与她说了一遍,到最后才说到自己的病。
重紫听着,也不作言语。
“我自小身体羸弱,常年以药吊着,才苟且活命。”卡尔菲说到这样,语气很自然,像是对自身的命早已接受,才习以为常,“卡尔氏从祖上便一脉单传,到我这里已经没了男丁,父亲临终前不得已才让我继位,指定不满周岁的亚斯为世袭,那年鲛族内乱不断,你知道的,我本懦弱不堪,那些人我根本无法抵抗,看着鲛族的势力逐渐分散,最后散成十几个势力。”
“后来,因为宙古,若不是他,我可能早就被那些人打死了,鲛族可能早不复存在了。”
听了这段历史,重紫有些明白鲛族子民,为何对宙古敬仰的原因。
“宙古是我自小的玩伴,他是上一任祭司的儿子。”说到宙古,卡尔菲脸上不知不觉露出小女人的笑容,“他那般优秀,本可以找一个爱她的女子成亲,但十几年了,他一直未娶,我很担心下一任祭司无人继承。”
最后一句话,卡尔菲的语气些许低沉,像是多年的感情无处释放。
接着,又道:“我是第一个女族长,按照祖上的规定,不能成亲生子,我也没渴望过自己嫁给他,我的身子……能撑那么多年,上天对我已经很眷顾了,我不敢奢望,我怕我死后,他一人要承受的痛苦远远比我死还多。”
卡尔菲终于将内心的感情说出来,她从未与人说起过这些事情,也没人会在这听她说。
对于重紫这个相识不到半月的人,她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说到最后,卡尔菲眼睛又是红红的,不自觉地眼泪夺眶而出。
她将所有的情感都积压在心里,这一刻,终于到了崩溃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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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启程14()
重紫看着卡尔菲泛着光泽的泪水,从脸颊已经滑落地下,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响彻。
重紫脑子的盘旋卡尔菲方才那句话‘我怕我死后,他一个人承受的痛苦远比我死还多’。
何尝不是,一个人孤独在世承受失去情人的痛苦,远比死亡更痛苦。
重紫缄默不言,沉浸在卡尔菲低低抽泣之中。
不多时,她又道:“这些年,我一直故意疏远他,寻觅优秀的女子赐婚于他,他方初还唤我菲儿,直到后来大抵是我做得太过分,他开始对我毕恭毕敬,完全像陌生人一样,我知道这便是我想要达到目的,但不知怎地,我竟有些不甘,重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闻言,重紫依然缄默不语,感情这方面她淡薄的很,远远不抵拳头来得实在。
良久,才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是。”卡尔菲勾了勾唇角,笑得十分勉强,“我的初心便是让他忘了我,甚至恨我,我现在目的达到了,我应该开心才是,姑娘听我说这么多,不嫌聒噪,我很感激,天色不早了,姑娘请回去歇息吧。”
重紫颔首,什么话都未说,转身离去。
像卡尔菲这样的女子,根本让人嫌弃不起来,那么美好纯粹,一切为别人考虑,从未将自己放到第一位过。
走到外殿,玖兰隐已经恭候了多时,见重紫出来,便随她一起走出去。
殿外寒气深深,玖兰隐回眸看看重紫,见她面色稍显凝重,不知卡尔菲与她讲了何事。
“怎么?有什么事能难倒你?”他问道。
重紫抬眸看他一眼,不说话,不知如何说起,感情这事,她不善言辞。
“让我猜猜,卡尔菲托你辅佐重弦?”玖兰隐一猜一个准,让重紫更无话可说了,话都被他猜准了。
玖兰隐看重紫样子,便知道他猜测无误,笑笑道:“万事皆有定数,不必挂念太多,随其自然便好,你看,前面一株落败的珊瑚,它的落败是随着自然规律而变化的。”
“说人话。”重紫看着那株珊瑚道,“那你解释一下它旁边的另一株珊瑚为何生长的如此茂盛?为何不随自然规律枯死?”
闻言,玖兰隐淡然一笑,给了一个很合适的答案:“因为那株珊瑚吸食了它的养分,所以没有随自然规律枯死。”
“那你的意思是卡尔菲的病也是自然规律?”重紫思索道,忽觉玖兰隐扯得有几分道理。
“是。”玖兰隐笑着点头,“卡尔鲛人族,历代只生男丁,而传到这一代生了个女娃,焉知祸福,全凭天伦。”
重紫明白了,她曾在某杂记上看过这类怪事,四代单传男丁,到了第五代生了个女娃,那女娃不足周岁便病死了,想必卡尔家族遇到的是那类怪事。
“卡尔菲似乎……算了,不说也罢,反正你也能猜得出来。”重紫道,想着卡尔菲那面若金纸病弱摸样儿,委实不知该如果叙说。
第580章 启程15()
玖兰隐将她肩上滑下来的外衣拢了拢,道,“那就不要再想了,这几日|你操心操得委实多些,回去好好睡一觉,为伏魔地的事情做准备,难道你想拖着你的豆腐腰去和那些魔兽打斗?”
“不想。”重紫淡淡道,回望周围,“看见重弦没有?”
重紫提起重弦,玖兰隐眉梢微动了动,似乎再次将醋坛子的搬运工的职位顶起,道:“没见。”
“守在殿门口的士兵也不见了,都离开了?”重紫道,见四方平静如水,无任何声响。
“宙古来了一趟。”玖兰隐道,“把士兵都带走了。”
忽略某醋坛子的搬运工,重紫可以认为,重弦也跟着宙古走了。
难道他准备与宙古摊牌?以重弦的个性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她有些担心重弦做得太过偏激,现下他们还不知宙古觊觎月之痕所为何事。
或者另有原因也不一定,凡事均有两面性,一方面是好的,一方面是坏的。
“去宙古宅院。”重紫对玖兰隐道,灯火恍惚下,她的眼眸宛若琉璃明亮光泽。
最后一晚,重紫还是要忙活,玖兰隐很无奈,却默默地接受,他知,重紫看似潇洒万事不入眼,实则只要与她有关,她看不顺眼的事统统包揽在身。
这让玖兰隐想起与重紫方初见面时的场景,那一脚把他踹下|床,力道怎是又一个酸痛麻了得。
两人方向朝宫馆外行去,宫馆之外,有驾车停泊,两人上了车,便朝宙古的宅域行去。
宙古与那些士兵也离开没多久,这时也应该在路上,玖兰隐靠窗而坐,手慵懒撑着脑袋,斜斜地看着对面重紫。
重紫面无表情,玖兰隐端正身子,抬手拈来一个橘子,开始剥,动作如云流水,像是在剥女子美丽的外衣。
重紫瞧着他,脸色有些发黑,正想转开视线,玖兰隐剥下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
重紫面无表情嚼动,入口是清甜的橘香,饱满的果肉甚至爽口,觉得还不错,张张嘴,等待下一瓣送来。
玖兰隐笑笑,将橘子上的白色经络择干净,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择着经络极为好看,继而将择好地塞进重紫嘴里,贴心服务。
重紫吃着某人送上的橘子,忽然脸颊一热,似被一双唇快速亲了一口,抬头但见玖兰隐笑吟吟的脸,就明白了。
“额外服务。”玖兰隐勾唇轻笑,继续择橘子上的白色经络,择得似乎喜悦极了。
“我也想给你来一套额外服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