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怎么会来的?”云岚听到沈丽芳在小声发问。然后是林梅影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我也不知道。”
赵彤拉拉云岚的衣角,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真的是死亡预言灵验了?实在太可怕了!”
云岚安慰她说:“一定是有人下毒,这是谋杀,死亡预言一定也是人为操作的。”
孙栎鑫走了进来,巡视了室内一眼后问大家:“现在要挨个儿问话,谁先来都可以,有没有人要先来?”
“我先吧”,云岚第一个站了起来。
孙栎鑫冲她点了点头。
到了隔壁的小会议室,孙栎鑫让云岚坐下,“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吧”,他的神情很严肃。
于是云岚从段辉电脑上出现的死亡预告说起,然后将刚才小会议室内发生的整个事情经过也详细叙述了一遍。
“你怎么看的?”孙栎鑫望着云岚。
云岚迎着他的目光,表情镇静,以平板的语调说:“我认为如果下毒,应该不是在糕点当中下毒,因为那盘子里的糕点我们大家都吃了,其他人却没有中毒。下毒的人事先也无法预料,段主任会吃其中的哪一块糕点。”
“桌上打翻的那杯水,他喝过没有?”孙栎鑫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云岚想了想,“但是那些一次性纸杯也是大家随意拿的,开水是从饮水机冲出来了,大家也都喝过”。
“就是说,在糕点上,纸杯上,或者水中下毒的概率都很低了”,孙栎鑫双臂交叉于胸前,闭眼沉思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问:“到小会议室吃点心之前,段辉在做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按常理,应该是在看报纸大样、签大样吧”,云岚回答。
孙栎鑫眯起眼,若有所思,片刻突然又问:“签大样是用笔签的吧?”
云岚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配合,可以回去了,如果有问题我会随时找你”,孙栎鑫迅速起身离去。
云岚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抓过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孙栎鑫”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清了清嗓子,“喂——”。
“你好,云记者”,孙栎鑫的语气显得急促,“你能到市公安局来一趟吗,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你了解”。
看看墙上的时钟,正好早晨8点,云岚立马答应:“好,我20分钟左右到。”报社宿舍离市公安局并不远。
从出租车出来时,云岚就见到孙栎鑫在市公安局大门口等她,身边居然还站着凌峻曕,她心底开始充溢着兴奋和喜悦,向凌峻曕飞奔过去。凌峻曕的脸上充满了疲惫,眼睛却是焕发而明亮的,他很自然的一手环住云岚的腰,另一手撩拨着她有些散乱的长发。
“我发现自己成了如此多余的人”,孙栎鑫朗笑着,“老同学,你们要秀恩爱也别当着我的面啊,存心刺激我这样的单身汉。”
云岚的脸红了,红得很可爱,有几分像早上的红颜色了。
“内人容易害羞,你少说两句”,凌峻曕表面上是在为云岚解困,实则让她更加脸红,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内人”了?
孙栎鑫转而笑着向云岚解释:“我和峻曕是老同学了,说话从来不注意分寸,你别介意。”
云岚只好摇头表示不介意,又好奇发问:“你们是老同学?”
“不光是老同学,高中时寄宿,他还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凌峻曕介绍,“没想到这么巧,这次由他负责我大姐的案子。”
第83章 谁是幕后的真凶(一)()
孙栎鑫将凌峻曕和云岚带到办公室内。“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孙栎鑫开门见山,“糕点、纸杯和水都没有掺毒药,毒药是涂在了段辉用来签报纸大样的那支签字笔上。
云岚虽然也有这样的猜测,但还是略感吃惊,“这么说来,凶手早就算准了段主任签完大样之后会去吃点心,可是,那盘子里有许多叉子,其他人都是用叉子叉糕点吃的”
“那个下毒的人对段辉的工作时间和生活习惯非常了解”,孙栎鑫接过话头,“知道段辉在那段时间签完大样后就会去吃点心,而且他没有先洗手的习惯,更不喜欢使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手抓糕点吃。他使用签字笔后,手沾上了毒药,用手抓起糕点,糕点也沾了毒药,导致他吃下糕点后中毒身亡”。他说完看着云岚,“昨晚在在报社里的人,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有人看到下毒的人吗?”云岚反问。
孙栎鑫摇头,“昨晚在报社的所有人都问过了,没有人留意到有谁动过段辉的物品”。
云岚略作思忖后说:“晚上是编辑中心内最忙碌最紧张的时候,段主任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有人,要下毒恐怕没有机会。”
凌峻曕提出,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事先准备一支涂上了氰酸钾,和段辉的那支一模一样的签字笔,然后找机会迅速调换。”
孙栎鑫表示认同,“段辉的那台电脑,我们也带回来进行检查,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死亡预告,是通过远程控制技术,实现在对方觉察不到的情况下进入对方电脑,设置了那样的程序,可以在下一次开机的时候自动出现,就是所谓的黑客技术。那个黑客,和下毒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以说,凶手应该就是你们报社内部的人,特别是编辑部那些最经常和他打交道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电脑技术高手”。
“谁是电脑技术高手,我还真不清楚,但是和段主任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我倒是知道一个”,云岚稍稍迟疑,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林梅影与段辉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又试探性地问:“你觉得会是因爱生恨投毒杀人吗?”
见孙栎鑫沉默不语,云岚沉不住气了,“我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篇去年的报道丈夫会小三,妻子被拖行十多米,我听雨丹姐说过,是段辉将爆料线索转给她,让她去采访的。段主任的被害,和凌大小姐之死很可能有某种关联”,她的目光满含恳切,“能不能告诉我,凌艳萦一案的细节,那个热线电话是怎么回事,我们报社又有什么人牵涉其中?”
孙栎鑫看了保持沉默的凌峻曕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好,我告诉你。黎世鹏,是凌艳萦一案的头号嫌疑人。凌艳萦的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小区门卫室的监控录像显示,1点55分,黎世鹏的车进入小区,当时门卫人员拨打了凌艳萦家中的电话,凌艳萦说黎世鹏是自己邀请来的,保卫人员便让车辆通行。
2点40分,黎世鹏开车驶出小区,同样有监控录像证明。案发现场采集到的脚印、指纹,除了凌艳萦和保姆之外,只有黎世鹏一个人的。而且几名门卫人员都证实,从当夜12点一直到清晨5点,除了黎世鹏之外,没有任何车辆,也没有行人出入别墅区,包括住户也没有。别墅外的监控也说明,在保姆到来之前,只有黎世鹏一人进出过别墅”。
“这似乎太明显了,如果黎总蓄意谋杀凌艳萦,应该会做好充分准备,而不会如此轻易暴露了自己吧?”云岚突然又想起什么,急问:“黎总和凌艳萦是什么关系,可以深更半夜进入她的家中。”
“我觉得你当刑警也挺适合的”,孙栎鑫唇角微扬,将详细情况道来:
案发后,黎世鹏很快就被拘留接受审讯。他承认自己和凌艳萦是情人关系,凌晨1点的那个热线电话,就是凌艳萦打入滨海都市报热线室的。1点10分,就是云岚刚离开编辑大厅之时,黎世鹏又收到了凌艳萦发来的短信,威胁说如果不到她的家中去一趟,就要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众。黎世鹏只好提前下班,驱车去了香榭里舍别墅区,但他坚决否认自己杀害了凌艳萦。
据黎世鹏所说,他到达凌艳萦居住的那幢别墅门口时,发现大门是虚掩的,于是他推门进入,却见凌艳萦躺在了地上,他上前抱起她,发现已经没了呼吸。惊慌失措之下,他迅速将大门关上,逃离了别墅区。
凌艳萦被害时,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黎世鹏承认那孩子是他的,他说自己是在去年的那次新闻事件中和凌艳萦相识的,之后凌艳萦不断向黎世鹏表达爱慕之意,他经受不住诱惑,就接受了她,两人保持了一年多的秘密情人关系,但近半年来黎世鹏多次以性格不合为由提出分手,凌艳萦却坚决不同意。大概因为这样,她才想以怀孕相要挟吧。
云岚彻底惊呆了,黎世鹏居然还有其他的情人,那雨丹呢,雨丹在他心里算什么?她出离愤怒,“太过分了!”这四个字从她齿缝中迸了出来,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凌峻曕用手摸摸她的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从表面上来看,黎世鹏是凶手无疑,但是仔细推敲起来却有破绽,是吗?”
“不错”,孙栎鑫回答,“昨天云记者不是问我,死者的手指是死前还是死后被切下来的,法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是死后被切下的,这就说明,凶手切下死者的指头,是为了掩饰什么。加上种种痕迹表明凌艳萦在死前曾有过剧烈的挣扎,很有可能她在反抗的过程中抓伤了凶手,指甲中残留了凶手的皮屑和血液。所以凶手只能切下指头带走,销毁证据。
但是黎世鹏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现场采集到了一根卷曲的黄褐色头发,dna鉴定结果显示,头发不是凌艳萦的,但也不是黎世鹏和保姆的。另外,法医从凌艳萦的尸身上检测出了一种精油,但是搜遍了整栋别墅,也没有找到这样的精油”。
“精油按摩,可以推迟死亡时间,我在中看过类似的桥段”,云岚立即接口,“那很有可能,凌艳萦在黎总到来之前已经遇害,凶手刻意推迟死亡时间,是为了嫁祸给黎总”。
孙栎鑫对云岚竖起了大拇指,“所以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先将黎世鹏释放,再对他实施监控,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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