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以滥杀无辜方式去报复社会者的产生,很难从制度层面加以杜绝,毕竟,再坏的社会制度顶多也是逼你去反抗压迫者,而不是让你去滥杀无辜,但讨论杀人狂产生的社会根源并加以预防。对减少类似事件的发生依然有其积极的意义
电视台播放郑瑾婷的访谈内容时,有两个男人也坐在电视机前观看。一个年长,一个年轻。
“什么心理学博士,真他妈全是放屁!”阿虎不屑一顾,“受不了她那装逼样儿,哪天老子心情不好,直接把她干掉!”
“阿虎,别乱来”,那男人沉声说,“他们把颜立民的行为当作报复社会,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只可惜啊,居然让杜沁茹和陶诺给逃脱了,功亏一篑。”
“算他们命大,不过下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阿虎目露凶光,“我再谋划谋划,把他们解决了!”
“先不要动他们,等公交事件过去了再说”,男人制止,“先把另外那个不知好歹的娘们解决了再说。居然敢敲诈我,找死!”
电视访谈结束后,杜沁茹去了郑瑾婷所在的病房。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照顾她的家属出去吃饭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接受采访了,说得很好”,杜沁茹微笑的望着她。
郑瑾婷的面色却有些凝重,她侧脸对着杜沁茹,高高的鼻子,长长的眼睫毛,高贵、庄重、雅丽,像一张画。少顷,她才缓缓转过脸来,面对杜沁茹。“其实我不认为颜立民的目的是报复社会”,郑瑾婷有些迟疑,“但是局里头已经给这一事件定性,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为什么你认为不是报复社会?”杜沁茹表示好奇。
郑瑾婷低低叹息,“颜立民刚上车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他,他的神情异乎寻常的冷漠,甚至是麻木。但当你们和他打招呼时,那么短的一瞬间,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惊讶、犹豫和恐惧。”她看了杜沁茹一眼,接着往下说,“惊讶是因为没有料到会碰上你们,犹豫,很好解释,他不想放火烧死你们。但是最后恐惧战胜了他的犹豫,他在害怕什么,如果他不这么做,会有什么让他极度惧怕的事情发生。”
杜沁茹怔怔的望着郑瑾婷,她愿意相信郑瑾婷的话,相信颜立民没有泯灭了良心。但是,他在惧怕什么?难道陶诺的猜测是对的?她的心脏骤然紧缩,双手十指紧紧交握,手心已全是冷汗。
杜沁茹告别郑瑾婷,一路精神恍惚的往回走。接近陶诺的病房时,见一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迎面走来,那男人头发花白、身材瘦削,微驼着背,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女孩捧着一束鲜花。那男人在病房门口停住,仔细看了墙上的病床号,“就是这里”,他对女孩说。
那男人正要推门而入,杜沁茹上前问:“请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来来向陶先生道谢的”,那男人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说话有些口吃。”
杜沁茹带他们进了病房。陶诺正躺着休息,看到来了陌生人,赶紧坐起身来。
“快快躺下”,那男人急急俯下身,想扶陶诺躺下。
“不用不用,我躺太久了,也该起来活动一下”,陶诺忙制止他的动作。
那男人搓着手,憨憨的笑着,“陶先生救了我的女儿,我们是是来感谢你的。”
“我救了你女儿?”陶诺看向男人身后的年轻女孩,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女孩一直低眉顺眼的,这会儿缓缓抬起头来,陶诺瞬间怔住了。杜沁茹见陶诺的表情不对劲,看了那女孩一眼,她也愣了,那女孩的眉眼,竟和云岚颇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带股楚楚动人劲儿,让人过目不忘。
那女孩一双美目凝着陶诺,含羞带怯的,“我叫花翎,他是我爸爸花良飞。昨天在公交车上,多亏你砸破窗户,我才能够逃出去,我在电视上看到记者采访你,才知道你是救命恩人,就让爸爸陪我来,当面向你道谢。”
“我那样做也不是专门为了救你,哪有什么可谢的”,陶诺倒不是客气,他当时一心救郑瑾婷,根本顾不上其他人。他指着杜沁茹,“当时是她拽你出去的,要谢就谢她好了。”
花翎斜睨了杜沁茹一眼,那眼神中分明包含了冷漠和不屑,与她面对陶诺时的娇怯完全不同。“谢谢”,她的语气稍显生硬,很快又转头,将柔情似水的目光投向陶诺。
花翎的父亲继续千恩万谢的,花翎也柔声附和。杜沁茹在一旁觉得有些可笑,这对父女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她留意到,在谈话过程中,陶诺的视线一直缠绕着花翎,他一定是在花翎身上看到了云岚的影子。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病房里的戏,越演越热闹了。
陶诺终于忍不住打听起花翎的个人情况了,“花小姐在念书还是工作了?”
花翎的睫毛罩了下去,罩住了那两颗好黑好亮的眼珠,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刚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还没有着落。”
第131章 棋局(三)()
“学什么专业的?”陶诺看似随意的询问花翎。
“行政管理”,花翎对着陶诺怯怯的微笑。
陶诺的眼里有亮光一闪。“沁茹,帮我找一下纸和笔”,他用轻快的口气说,“我给你个邮箱地址,我们公司正好要招聘一名秘书,如果你有兴趣,把简历发到这个邮箱。”
“当然有兴趣”,花翎微笑了,那笑容是动人的,诚恳的,带着某种令人难解的温柔,“我晚上回去就发。”
陶诺点点头,“如果简历过关,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参加面试。”
杜沁茹在病房里找不到纸和笔,就出了病房,去向值班台的护士借,回到病房后,见到花翎居然挨着陶诺坐在了床沿,轻言细语的,大概是在关心他的伤势。而花良飞坐在另一张病床上,仰头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节目。
杜沁茹几步走过去。“打扰一下”,她将笔和纸递到陶诺面前。
“你帮我写吧,我的手不好使”,陶诺咧着嘴在笑。
“好吧”,杜沁茹没好气地把纸往桌上一拍,握住笔,“快说。”
陶诺说了一个邮箱地址,杜沁茹认真记下,交给花翎。
花翎单手接过,眼光轻悄悄的从杜沁茹脸上掠过。
护士进来说,过了探视时间,病人该休息了。花翎颇有些不舍的站起身来,脸上的微笑很深,而且很甜蜜,“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杜沁茹瞠目结舌,这才刚认识,就表现得如此亲密了。
陶诺的表情和语气倒是很正常,“不用再来看我了,你们也忙,我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一点都不忙”,花翎抿嘴一笑,“再见哦。”
花良飞先走出病房,花翎到了门口还转头回望陶诺,依旧是怯怯的微笑。这微笑立刻引发了陶诺内心深处的一种温柔的情绪,他不能不回报花翎的微笑。于是他们相视而笑,花翎是畏羞而带怯的,陶诺却是温和而鼓励的。
花翎的身影终于消失了,杜沁茹扬着眉,一股嘲讽的味道,“这算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什么意思?”陶诺不解的问。
杜沁茹似笑非笑的望着陶诺,“我看你们刚认识就眉来眼去的,那个花翎和云岚属于同一款,应该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陶诺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然后有些出神,似乎陷入了沉思里,须臾,他抓抓头,悄悄的从睫毛下瞄了杜沁茹一眼,低下头轻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外表是有些像,但感觉不大对劲,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是吗?”杜沁茹打鼻子里哼出来,冷淡转身,弯下腰,用手使劲掸了掸刚才花良飞坐过的位置。
“你有洁癖?”陶诺调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杜沁茹回过头,见陶诺充满了笑意的眼睛紧盯着她,立即又转过身,背着她撇了撇嘴,“我不喜欢人家坐在我的床上。”
陶诺没有再说话,杜沁茹忍不住又回过头,正好与陶诺的目光接触了,陶诺那晶亮的眼睛灼灼逼人,“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吃醋?”杜沁茹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我吃哪门子醋,你有毛病吧。”
“我觉得,你可能喜欢上我了”,陶诺的眼中透着一份慧黠及调皮的神态
杜沁茹不知所以的红了脸,她横眉怒目,“陶先生,我发现你极度自恋,我最反感自恋的男人。那个花翎喜欢你倒是真的,傻子都能看出来。”
陶诺呆了呆,嘴边浮起一个复杂的笑,“人家喜欢我,又不是我的错,谁让我生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真受不了你”,杜沁茹表现出一脸的嫌恶,“你继续自恋吧,我要去洗衣服,不陪你了。”
杜沁茹抱着一盆陶诺的脏衣服去了洗手间,洗衣夜的泡泡在盆子里膨胀、挤压、破裂,秋夜冰凉的水刺痛了她的皮肤她望着那盆脏衣服,手在机械化的搓揉,脑子里却像万马奔腾般掠过了许许多多思想。她想起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想起报纸上报道的孤儿院大火,想起快速公交车上的地狱之火。她搓着那些衣服,用力的搓,死命的搓,手在冷水中浸久了,热辣辣的刺痛,有两滴泪珠轻悄的跌落进洗衣盆里。
“你想把我的衣服搓破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杜沁茹吓了一大跳,回过头,陶诺就站在她的身后。“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躺下!”
看到杜沁茹盈满泪水的双眸,笑容从陶诺的唇边隐去,很自然的伸出左手,想为她拭泪。
杜沁茹把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
陶诺的手僵在半空,缓缓地垂了下来。“你还真是有洁癖”,他无奈低语。
杜沁茹噙着满眼的泪,哽咽无言。
陶诺看起来忽然深沉了许多,望着杜沁茹问:“你刚才去找瑾婷,有没有和她说起颜伯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