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光头举起刀再次砍下,刘勤用身体猛撞上去,光头和刘勤滚到一起。
许是刚才胸口那刀太猛了,光头的体力根本没恢复过来,刘勤的一拳打在他头上,他拿刀的手竟然松开了,刀“哐当”掉在地上。
不过光头身躯毕竟比刘勤壮实不少,被打了几拳后,低吼了一声,翻身过来,将刘勤压在地上,一双粗糙的手死死地掐住刘勤的脖子。
刘勤只觉得一瞬间自己突然不能呼吸了,喉咙处有一个巨大的压力掐得疼痛,头上脸上的血液似乎开始停止了流动,一种痒痒的感觉再使自己的脸变得坚硬。
他用手想掰开光头压在脖子上的手,但是那双手就像长了根一样,怎么都掰不开。刘勤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光头的手背上,可是那双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光头的表情狰狞,刘勤的脸痛苦地扭曲,在这一瞬间,刘勤就想,这次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了。
“哇——”身上的光头突然口吐了一口鲜血,喷在刘勤的脸上,双手松开向旁边倒去。
刘勤就这么躺着,喉咙似乎堵住什么了,怎么呼吸都呼吸不上来,曹清清发抖的双手拼命地摇着他的身体。
“刘勤,刘勤!”
恍惚间,曹清清的叫声一阵一阵地传到刘勤的耳朵里,他很想回答,可就是发不出声音,眼睛里,曹清清的身影很模糊,整个视线都很模糊,刘勤的脑子反应不过来了。
“刘勤!”声音越来越清晰,刘勤定了定眼睛,才看清楚身边惊慌失措的曹清清。
“小…;…;姐!”刘勤艰难地叫着。
曹清清看见刘勤清醒过来,整个人紧紧地抱住他,又哭又笑地哭喊着刘勤的名字。
被抱得太紧了,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刘勤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不容易可以大口呼吸了,刘勤这才感觉又活了过来。坐起来以后,向后退了两步,看清楚光头背后插了一把刀,而曹清清双手鲜血无助地看着他。
“我,我,我杀人了…;…;”曹清清激动地说道,一双手在胸口不停地抖动。
刘勤站起来,一手握住曹清清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揽在怀里,“没事,没事的。”
怀中的曹清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蜷缩着,刘勤握紧了她的肩膀。
两人慢慢地扶持着走到东花园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曹古风带着人冲了过来。
“清儿,清儿你怎么样了?”
曹清清呆滞地抬起头看着曹古风,突然“哇”的一声痛哭道:
“爹——”
说完就扑到曹古风的怀里,失声痛哭。曹古风紧紧揽住曹清清的肩膀,“没事,没事,爹在,爹在!”
后面的随从李季方带着十几个官兵跑向花园,回来就报告道:“老爷,都死了!”
曹古风看了一眼一旁浑身是血的刘勤,再看自己怀里吓坏的女儿,狠狠地下令:“给我搜,一个都不许放过!”
这场惊动通州的曹家被抢风波终于在通州卫的协力镇压下结束了。
闯入曹家的河匪,包括高德全一共是十六个,生擒了五个,十一个在抵抗中被杀。据生擒的一个劫匪临时交代,他们都是通州外的河匪,一直和曹家商船有打交道,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头领刘义安排他们来打劫曹家。本来还有一队人马由刘义带着,准备在外面做接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行动突然提前,只有他们这群先锋看到信号冲了进来,可还没有走过前面的三进院,官兵就过来了。
一想到如果另一群河匪也一起进来的话,曹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曹古风就感觉到后怕。
但他心里也知道,一群河匪会跑到曹家来抢劫一定是有人做内应,不然不会那么胆大。为什么要找河匪而不找山贼呢?曹古风一种隐隐的担心,曹家的商船是可以接触到这群的河匪的,是不是有人早就打好主意要利用这群河匪来抢劫曹家了?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本事可以说动河匪?
曹古风陷入深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希望事情真的想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第十六章:审讯()
刘勤在官府押解的匪徒中,看到了高德全,他的左手被砍了,用一块破布绑着伤口,脸色苍白地跟在队伍后面。
“你这混蛋!偿郭叔的命来!”刘勤扑了上去,马上又被官兵给架开了。
高德全冷漠地看着刘勤,一句话都没有说。
“高德全,你不得好死,你杀了郭叔!”
李季方偷偷塞了一块银子往押解的官员手里,官员看了一下,放到怀里,用眼神示意手下放开了刘勤。
刘勤还想上去,被李季方一把拉住,李季方走到官员身边,小声地说了几句,官员背着手站到一边,李季方马上让几个随从押着高德全到了旁边的一个偏厅,刘勤也跟了上来。
进了偏厅,李季方把门关上,曹古风、曹仁和曹天齐一行人坐在厅上等着。
“高德全,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曹仁大声喊道,说着把手里的杯子扔在高德全的身上,碎了一地。
高德全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表情不屑,看了一眼,将眼神看向屋檐。
“你,你,你,还这么嚣张!二弟,你看看,这群河匪,太胆大妄为了!”曹仁指着高德全说道。
曹古风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一步一步走到高德全的身边,一只手狠狠抓住高德全的断臂伤口,用力地压着,伤口上的血一股股流了下来,从曹古风的衣袖上滴到了地上,高德全的脸色更加的惨白,“啊”的一声,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有谁做内应?”曹古风一字一句地问道。
刘勤的心一揪,他还没看过温文尔雅的曹古风这么有狠劲。
“不知道!”高德全咬紧了牙齿说道。
曹古风的手更用劲的压下去,高德全痛苦地跪了下来。
“说!”曹古风喝道。
高德全满头是汗,眉眼扭成了一块,牙齿上下发抖,依然没有说话。
“说!是谁把你带进来的?”曹仁在一旁问道。
刘勤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张管家,是他?!
“老爷饶命啊!”张管家叫了一声,“扑通”跪了下来。
“这高德全是小的收了钱介绍进来的,可小的真的不是他的同党啊!”张管家哭诉道。
“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曹仁跳了起来,一脚踢在张管家身上,张管家“哎呦”叫了一声蜷缩在一边。
“来来来,把这混蛋给我绑了!交出去乱棍打死!”一旁的曹天齐叫道。
张管家把头趴在地上,身体发抖,一下也不敢动。
曹仁走到曹古风身边,轻声说道:“二弟,看来这张管家就是内奸,把他和高德全一起送出去,让官府拖去菜市场砍头!”
曹古风看向张管家,张管家抬起头,失声哭道:“老爷,我不是啊,我真不知道啊!”
曹天齐一下跳了起来,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张管家下巴上,张管家痛得大叫了一声,血从嘴里流了出来,依旧含含糊糊地叫道,“老爷,我…;真的…;不是啊!”可话已经听不太清楚了。
曹古风咬着牙,眼睛犀利地看着高德全,“说,还有谁?!”
曹仁也指着高德全,“你这混蛋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按着你进来时候的族谱,把你全家都交去送官!”
高德全一听到这里,眼神凶狠地看向曹仁,曹仁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过来了我就叫官兵进来了!”
“大老爷想得真周到!”高德全冷笑道,“年年饥荒,我家人早饿死了!你还想着去送官?去阎王爷处送!”
说着突然整个人扑向了曹仁,后面的李季方刘勤几个人连忙上来拉,高德全的力气却大的吓人,甩开了刘勤几个人,突然方向一改,猛地往偏厅的柱子上撞去。
“咚”的一声,高德全的头撞在了柱子上,他没直接倒下,而是缓缓地回过头,看着屋子里的人,冷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笔直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屋子里突然间安静下来,刘勤的心“噗噗”地跳着,李季方上前摸了摸高德全的气息,向曹古风摇了摇头。
曹仁拍着胸口,对曹古风说道:“二弟,我看着姓高的就是畏罪自杀,死得好!这混蛋竟然想杀我!太混蛋了!”
曹古风黑着脸,坐回了椅子,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捣入蒜头的张管家,挥了挥手,李季方几个人就将高德全的尸体和张管家拖了出去。
刘勤最后走,关门的时候,他看见一言不发的曹古风依旧坐在那里,曹仁在一旁絮絮叨叨,曹天齐倒是轻松,翘着腿喝起了茶,有那么一刻,刘勤很想替曹古风分担,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也没什么能力可以做什么。
官兵那边自有李季方去打理,刚经过河匪,到处乱糟糟,刘勤一个人走回自己的房间,经过郭护卫的房间,刘勤往里看了一眼,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
刘勤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双脚也走不动了,就坐在郭护卫房间的门口,倚着墙看着前面的池塘。
快入冬了,池塘里的荷花都成了残叶,刘勤想着第一天醒过来的时候,除了小姐曹清清,看到的人就是郭护卫。以后在曹家的日子,不管得意还是失意的时候,好在有郭护卫的陪伴才没那么寂寞。
现在郭护卫就这么死了,就像当年的张掌柜的那样,一去不返了。
想到这,刘勤心里更难受,眼泪鼻涕就这么哗哗地流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吗,自己又失去一个亲人。
当晚,刘勤去了柴房。柴房外的护卫和刘勤相识,刘勤说要帮他看一会儿,让他去眯一会儿,那护卫很开心地跑去,边跑还边说,一定要守好门,这人情以后还。
刘勤看着远去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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