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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似是撕裂心扉,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一般。
谭昭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树下,西风拂过树梢,梅花如红雪般落下,凄凉又美好,却到底是开在冬日的花,比旁的春花凉薄三分。
而下一刻,谭昭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只听得空中若有似无的声音越来越近:“问得好,倘若本座说他是本座
的孙儿,你待如何?”
玉罗刹,比预料之中来得更快,也更加巧合。
孙秀青竟是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威慑地单膝着地,不过也因此,她眼中的空洞退散了许多:“我不信。”
万梅山庄的来历如何,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它自出名便是因为西门吹雪,也是所有江湖人都知道西门吹雪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剑道大成。
“可你已经信了,我儿威名贯彻江湖,你一个背离峨眉、欺师灭祖的玩意儿也想做我的儿媳妇,独孤一鹤是个人物,只可惜他挑徒弟的眼光当真太差。他死在了我儿的剑下,你却转头给我儿当了夫人,简直可笑!”
他说得平淡不带火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刀刀戳心,无异于将曾经的刀口翻转出来又狠狠地撒上大把的盐巴。
“你——你又如何,西门他从小就一人生活,便是你是他父亲,那又如何!”简直急中生智,谭昭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说实话,他觉得这两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大胆!”
“你敢!”
一道剑光,从天而来。
随后又有一道灰色的声音急速而过,眨眼间便见人将倒在地上的孙秀青扶到了谭昭站立的梅树下,谭昭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不仗义的新朋友陆小凤。
“哎哟谭兄,你还活着呢,可喜可贺啊!”陆小凤开心地说道。
谭昭将他怀里的小祖宗推过去:“哦,我们不是已经友尽了吗?”
陆小凤对这小祖宗最没法子了,也不知是哭得累了,这次倒不哭了,但改挠人胡子了,他苦笑着开口:“看来你和你爹都一样,都惦记着我的胡子呢!”
园中,刀光剑影地,显然西门吹雪憋着一股气呢!
“事情解决了?”
陆小凤点头又摇头:“我的事情解决了,但谭兄你哎呀你脸色别这么难看,我觉得玉教主不是随意生杀之人,昨日西门赶到银钩赌坊助我,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但不知西门吃错了什么药,提着剑就追杀玉教主,一直追到这儿,可苦了追着过来的我啊,你看看我这嘴唇,西北的风是真的很烈啊,都冻成这样了!不成,等会儿我就南下去扬州找花满楼喝酒去!”
谭昭很想告诉陆小凤别说了,但陆大爷说话速度快得飞起,还没等他说话,他一个人就秃噜皮全说完了。
显然,靠在树上的孙秀青已经明白自己要面对的人是谁了。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如果她还是初出茅庐的女侠,她或许可以凭着一腔热血对阵西方罗刹教的教主,可她已经不是了。她已经成长了,没有了师父的庇佑,她多多少少已经懂得人世悲凉。
也正是因为懂了,所以她此刻浑身冰凉,没有一战之力。
难怪谭先生说这样的话了,她眼神模糊地望向梅林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只觉得他是她这一生的劫。
陆小凤也已看到了,他哑声对着谭昭开口:我说错话了?
谭昭点头:你何时说对过?
你真是亲朋友来着。
谭昭便将这几日发生在庄里的事情说与陆小凤听了,陆小凤听了头大如牛,一脸的庆幸:“幸好大爷我不想成家,若西门这般,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闭上你的嘴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边,西门吹雪执剑而立,他的剑如同他的人一样冷,寻常对手若是遇上定会胆寒三尺,可玉罗刹却仍然言笑晏晏:“雪儿,你从小就这样,我何时说要那女子性命了?”
李寻欢听到这个也很无奈,他幼年体弱便自小学武,后来憧憬江湖生活便化名去江湖上“游学”,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同样也:“那刀客是西域来的,说是要挑战关内的高手,当时我多喝了两杯便与他战在一处,谁知道他不敌我,后来又在江湖上听说我飞刀如何如何,便总想逼我出飞刀与他一较高下。”
谭昭听到西域两字就胃疼,自然不想多提:“李兄厉害。”
竟是这个反应李寻欢眨了眨眼睛,笑起来格外得风流倜傥:“谭兄当真妙人,来,喝酒!”
第83章 数风流少年(五)()
不知道写什么,反正看到你就懂了
西门一霸张口就来:“爹;睿儿不喜欢玉一霸这个名字。”
他假爹也是张口就来:“哦;刚好你爹我也不喜欢玉天宝这个名字。”
彼此彼此的两人似乎站在了统一战线;谭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牵着小孩就走进了这家平平无奇的粮食米面铺子。
在西域;粮店是最赚钱的,同样也是风险性最高的店铺。一来西域不产粮;古代运输困难,想要运输粮食十天半个月都算短的,所以能够在西域这片土地上开粮店,无一不是此间大佬。
辅一进去;谭昭就闻到了一股米香味;不如扬州铺子那般敞亮,却有股独特的粗犷意味,甚至他微微眯了眼睛,心里将玉罗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就不应该对玉罗刹所谓的贺仪有所期待,看着面前两位容颜姝丽的女子,谭昭咧开了嘴,张口就来:“蓉姐姐;丽姐姐;近日过得可好?”
倒映在他眼睛里的,是蓉丽两姐妹惊讶且冷厉的眼神。
他大概猜到玉罗刹的意图了;可他恐怕是要让人失望了:。
系统:宿主你记得就好;千万不要动手杀人!
玉天宝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蓉丽姐妹先开始看到人还以为是普通的客人,可当她俩听到声音时,心里的震惊几乎控制不住地出现在脸上。
就像谭昭猜到一般,她俩作为曾经玉天宝的贴身侍女能够活下来,三年前可能还以为是她俩的哭诉得到了教主的怜惜,而三年后的今天并不天真善良的两姐妹瞬间就明白她俩存在的意义。
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如谭昭所言人能活着便不会选择去死,蓉丽二人也一样。
一时,剑拔弩张。
谭昭摆了摆手,拉着西门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我自问对你俩不错,倘若不是我幼年将你俩捡回来,此刻你俩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此恩将仇报,定是有些缘由的吧?”
蓉丽二姐妹,可以说是作为玉天宝身边贴身侍卫一般的存在。怎么说呢,玉天宝这人确实毫无建树,又特别喜欢仗势欺人,纨绔子该有的东西他一样不少,但对于身边人,却是纵容颇深,那个所谓的西域小国为何湮灭,也不过是惹了两人嫌弃告状到玉天宝面前,玉天宝听了才去求的玉罗刹。
“恩将仇报?倘若有缘由,少教主便会怜惜奴婢吗?”说话是姐姐蓉玉。
容颜姝丽,好看的姑娘落泪恳求,总是会得人怜惜的,倘若陆小凤在这儿,怕是脖子上架把刀都会点头,可谭昭却摇了摇头:“不会,但我可以给你俩一个活命的机会。”
西门睿从怀中掏出个小窝头啃得开心,他眼睛眨呀眨呀,觉得这两小姐姐长得真好看,只不过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难受,怕不是神经病?!哎,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也怪可怜的。
被个小孩同情的蓉丽姐妹本就没有与谭昭谈条件的意思,以己度人,倘若她俩被人打下悬崖侥幸不死,绝对不会放过打杀她俩的人,故而在她俩拿出武器后,便直攻西门睿而去。
一个与玉天宝长相神似的小孩子,年纪看着也就三岁左右,两人几乎毫不质疑他的身份,甚至作为心灵相通的两姐妹,一个更大的扶摇天梯出现在了她俩的脑海里,只可惜吧嗒两声,是两人坠地的声音。
那眼神的不甘于惊讶皆是化作新鲜的血液溢满在地面上,也让粮店悬梁上的人终于落了下来。
“少教主,属下来迟,罪该万死。”一声玄衣,像是黑夜的使者一般收割着人的生命。
谭昭根本来不及救人,他有些生理性的不适,但也第一时间将西门睿抱在了怀里,他已经让这孩子看到过一次鲜血,如今绝不会让他在这个年纪看到第二回。
两条鲜活的生命啊,是他错估了玉罗刹的算计。谭昭隐下眼中的怒意,随即又狠狠踢了对方一脚:“来得这么迟,要你们何用!我爹呢!”
假爹也是爹。
“少教主恕罪,教主派属下前来迎接,这二人假意扮作使者冒犯少教主,还请少教主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个机会,自然不需要谭昭给,
但谭昭却给了,他也突然就明白这个是人杀人的江湖,人命不值钱,只有拳头才最值钱。
刚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西门吹雪一味钻研剑道有些疯魔,而如今反倒是他认不清这现实。
——这不是他所生活的现代,而是刀光剑影、有血色也有情怀的江湖。
而如今,他被这江湖最大的黑势力胁迫,正在
“二叔爹,我怕!”
小孩声音细微的带着难得的恐惧意味,谭昭恨极玉罗刹的算计,却明白这出下马威并非是给他的,而是给西门睿的。
不会养孩子就不要养了,整这种把戏给个小孩子看,谭昭心中——怒火燎原。
恰是此时,管家一路小跑进了园子,他显然认识玉罗刹,见着他便跪地呼老爷,只称山庄外面有一女子执剑拜访,乃是峨眉派如今的掌门。
大抵是听到峨眉二字,孙秀青终于无神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大师姐?”
此刻,玉罗刹已开口:“让她进来。”
管家得了令,看到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才又小跑着出去。
不久,便引了一位着道袍的英气女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