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阡陌不了解所谓蛊物都分哪几种,只是从韦叶痕那里听说,茑嬷嬷从蛊王处求得尸仙蛊,放进太后最喜欢的紫蓝金刚鹦鹉体内。
太后日碰夜碰的,渐渐地就影响了神智,不似从前那么的立场坚定了,变成一个偏听偏信的糊涂老人。
“就算太后喜欢那个韦墨琴,也不能这么偏向呀!”
提起此事,时炯就有点恼火,因为韦棋画从前的小叔上官玉泽和他是莫逆之交。因为韦棋画想改嫁,可害苦了上官玉泽!
董阡陌道:“前毓王妃希望帮她父亲脱罪,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她和娘家的关系闹得挺僵的,可是血浓于水,危急时刻她还是心向韦家。太后禀心主持公道,其实也只是跟陛下提了提,法外容情,适当放韦尚书一马。前毓王妃跟现在这一位,姐妹关系一直不融洽,改嫁一事,前毓王妃并没插手过。”
“那为什么后来太后申斥韦棋画的小叔子上官玉泽,还叫圣上罚他去北疆种树三年,把他的功名都耽误了?”时炯怒气冲冲地问。
“这也怪不着太后,”董阡陌心平气和地说道,“一开始太后也说,上官家的家规,男不纳妾,女不再醮。韦棋画嫁作上官妇的那两年,上官少将军不曾纳妾,上官家也善待韦棋画,因此韦棋画于情于理都应该守节,永不提改嫁之事。不过,王妃表嫂是一个有办法的人,没人站在她的立场说话,她却自有改嫁的妙计。”
“什、什么妙计?”时炯瞪大眼,同时心里疑惑,凭枭卫的情报网都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怎么董阡陌这名少女却能侃侃而谈,没有细节是她不清楚的?
“王妃表嫂生出一个法子,把主意打到太后宫里去了。她买通了精通巫蛊之术的茑嬷嬷,”董阡陌道,“茑嬷嬷在太后常接触的活物,一只金刚鹦鹉身上下了蛊,影响太后她老人家的英明决断。”
时炯咋舌道:“蛊物不就是活的毒虫,对人下毒用的?难道一个小小的蛊,还能操纵人的心神不成?”
董阡陌道:“那就不是很清楚了,反正茑嬷嬷死后,我和二姐想把鹦鹉里的蛊物放生到水里,那些蛊却不依,突然变成一滩杀人的黑色桐油,把一个活生生的嬷嬷化得连骨血都不存了。”
李周渔考虑着说:“这两年里,太后心绪喜怒无常,连陛下都每每退避。陛下求之于国师,国师并未入宫,却以大法力开天眼,告诉陛下说,他看到有巫蛊之物为祸宫廷。看来此言不假。”
时炯大嗓门咋呼道:“这个我知道,当时皇上身边的太监听完,走漏了风声,于是宫里私底下传开了,说有宫嫔中的毒妇魇镇太后。太后听了不但不信,还勃然大怒,认为传这个谣言的人必是心怀不满的皇后,从此之后对皇后横挑鼻子竖挑眼。”
“慎言,十二。”李周渔提醒时炯注意用词。
“就这么着,利用茑嬷嬷的蛊,再加上王妃表嫂的精湛演技,很快就让太后相信,上官玉泽之所以坚决反对长嫂改嫁,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色,意欲将她霸为己有。”
“岂有此理!”时炯大怒,“玉泽早就有了红颜知己,韦棋画是什么东西?她也配!”
“慎言,十二。”李周渔淡淡提醒。
董阡陌抿唇,继续说道:“于是太后下懿旨,准许王妃表嫂连三个月的孝期也不用守,亦不必遵循上官家的祖传家规,可以自由改嫁。另一方面,小叔子觊觎嫂子美色乃不伦之事,传出去对上官家的清誉不利,上官家的老太君又是公主之尊,连带皇家的颜面也有损。因此这件事瞒得很好,连枭卫也不知道。”
时炯问:“韦棋画愿改嫁就让她改去吧,关玉泽什么事?为什么罚他那样重?”
董阡陌答道:“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上官玉泽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妹,两家是世交,好像王妃表嫂特别不喜欢那个女孩儿,上官玉泽挺身回护,这才让王妃出手教训,栽赃了一个羞辱长公主的罪名。要不是上官家是军中元老,会比充军三年罚得更重。”
这时,李周渔觉得实在很不对劲,挑眉看着董阡陌,问:“四小姐怎么说起别人的家事,就跟说你自己家的事一般,如数家珍?毓王妃韦棋画是个谨慎的人,除非是她的心腹之人,才能知道她的此等机密!”
“李大人糊涂了不是?”董阡陌微笑,“我么,就是她的心腹之人啊。我现在就是背叛于她,转投枭卫阵营啊。”李周渔、时炯交换目光。
“怎么?你们还想听吗?还是你们愿意跟王妃一直和和气气的,不愿听我再说下去了?”
第170章 大当家和四当家是不能扛事儿的人()
李周渔不受引诱,时炯却当即被激了。他把眼一瞪,厉声呵斥道:“小小女子,见识忒浅!”
“我怎么见识浅了?”董阡陌无辜地眨动睫毛,不解地问。
“枭卫乃是为圣上搜集情报的军政机构,”时炯义正辞严地说,“直接听命于圣上,也直接向圣上负责!我们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还可以进行不公开的审讯,用特殊手段取得证据。你以为这天底下有我们办不了的人吗?”
“原来如此,”董阡陌面上带着歉然的笑,“既如此,那我就敢说点儿实话了。”
“你说!”
董阡陌道:“表嫂是一位倾城美人,她从来不放过每个能展示姿容的机会……四年前她新寡,本来要素衣脱钗在娘家守着,哪里也不能去,为了能让太后特旨准许她参加宫廷里的上元节花灯夜游,她就让家丁放了一把火,把韦府所在坊里的半条街的百姓房舍给烧了。于是,她以躲避火灾的名义随其妹入宫,陪太后过节。”
李周渔二人变色,这一刻,连李周渔都对韦棋画冒火了。
董阡陌继续道:“太后见她可怜,赏她换上鲜丽长裙,簪上新开的红梅。彼时,她先夫才捐生两个多月。宴上,上官玉泽见之大怒,二话不说上前教训,狡猾的表嫂专捡她妹妹的身后躲。推搡间,上官玉泽推了前毓王妃一把,对方摔倒,磕破额角。”
李周渔有点生气地问:“琴前王妃,她为什么总被韦棋画吃定?”
“唉,人善被人欺,千古至理也。”董阡陌微笑。
“不错!”时炯附和。
董阡陌摇首叹息,“发生这样的事,让上官家以为彻底得罪了毓王府,就与韦家商议两家重归于好,让韦家帮忙说项。不料,韦尚书父女却两头不说好话。”
她回忆着说,“有一次上官玉泽的母亲病重,缺一样银线绞股蓝做药引,毓王府明明有很多,前毓王妃也乐于奉送。那时候,药引还没送过去,表嫂不知从哪里知晓此事,就横插一脚,说不如把绞股蓝给她,让她拿着去做个人情,求得上官家的谅解。流了两行泪,让前毓王妃又买账了,要走了全部绞股蓝,转身却丢进火炉烧成灰。”
时炯忙问:“那药引被毁了,上官家不更恨韦棋画了?”
“怎么会恨表嫂呢,”董阡陌和和气气道,“表嫂让人通知上官家,前毓王妃手里有珍稀药引,上官父子亲自上门求药,前毓王妃却拿不出来。她知道她姐姐和上官家素有积怨,也不好一语道出她姐姐做过的事,引祸给韦家。一来一往的耽误下去,上官夫人不幸病逝。于是整个京城都在传,毓王妃韦墨琴是个蛇蝎心肠,心胸狭隘,对生病的老人见死不救的毒妇。”
李周渔袖中缓缓握起拳头,冷声问:“你还知道韦棋画的其他把柄吗?”
董阡陌想了想,道:“最大的把柄倒是有一个,就算我敢说,只怕你们不敢办。”
“说。”李周渔冷气辐射。
“就是太后赏赐表嫂的两匹金蚕缕,”董阡陌道,“她请来京城最巧的裁缝,贴合她的身量,裁成华美的邀仙裙,绣工却留白。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请来江南的绣娘十人,昼夜赶工,在裙子的腰身上绣了一尾九羽凤凰。”董阡陌一字一字切切道。
李周渔二人闻言,愣得彻底。
“九羽金凤凰,那是皇后才配用的东西,贵妃也仅能用八羽金银凤凰。”董阡陌纳闷反问,“表兄又不是皇上,表嫂看起来也没打算再改嫁一回,为什么她会用九羽?”
“你说这样的话,可有证据?”李周渔问。
“人证当然是别想有了,那十名绣娘做完那趟活儿,再没有一人能返回家乡。”董阡陌摇头叹息,“物证,就是表嫂手里的金蚕缕裙。她这么宝贝那裙子,又不能穿出去向人炫耀,心里一定在抓痒,说不准儿每天半夜三更的时候,她都会拿出来对着镜子试穿一番呢。”
“四小姐你莫要信口开河,”李周渔不动声色,“你在侍卫府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将来面圣的时候都要再说一遍,你敢吗?”
董阡陌顿时沉默了,变得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时炯问:“你怎么了?”
董阡陌声音两分委屈,道:“早知道枭卫大当家和四当家都是不能扛事儿的人,我就不把这么重大的发现说出来了。你们叫我扛,跟让我送死有什么区别?”
时炯一听,就重重拍了胸脯:“放心!不用你个小女子扛,天大的案子老子也敢出面料理!”
李周渔又道:“四小姐,可你想过没有,拔出萝卜带出泥,此事会把毓王和你父亲董太师都牵连进来。将来一旦坐实其罪,罪名就是满门抄斩,除你之外无人幸免!你真的愿意这样?”
董阡陌板正着小脸,义正辞严:“有所不为,有所当为。这些年来,阡陌目睹王妃的种种作为,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虽然王妃许下让我入王府给她当一个副手,但阡陌真的不想助纣为虐了!”
“好!说得好!”时炯称赞。
“很多事牵扯到大逆的罪名,我连父亲都不能说,只有辛苦隐瞒着”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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