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三个月的季风洋流,让船只无法出海远行,将这二人立即送走。于是韦墨琴做主,让这二人在岛另一头的白沙滩住下,每三日遣人送一次食水补给。
有一天,紫荃儿害了热病,跟她一起住的李慕梅来找韦墨琴,半路却让苏昙的侍卫截住了,不许她靠近韦墨琴苏昙二人住的未央居。
李慕梅用尽办法,终于使诈突破防线,冲到了韦墨琴面前,形容凄惨,满口鲜红地斥责韦墨琴……
“如果你忌惮我们,想取走我们的性命,烦你一次就给个痛快!不要一面假惺惺的救助,一面又在暗地里加害!韦墨琴,你这样虚伪的作为,令我很是不齿!想到当年曾与你并称西魏才女,我宁愿从未认识过你这个贱人!”
飞来的辱骂,无辜的韦墨琴并未发怒,弄明了原因后,韦墨琴去问苏昙,为何要将那二女软禁?
那一刻苏昙没有道出心中的疑虑,只是编造借口说,随木筏漂流而来的人,十之八九都染有海洋中的疫病。初时看不出来,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发作起来,就会迅速地传播给接触过她们的人。
韦墨琴不顾阻拦,亲身探望紫荃儿,看出她染的只是热病,不会传给旁人,于是用记忆中的乡间土方煮药,医好了紫荃儿的病。
紫荃儿感激韦墨琴,为报答恩情,送了韦墨琴一粒异香扑鼻的药丸。
据说此药丸功效神奇,那些出身青楼,早年就已经用各种办法绝育的女子,只要吃了此药丸,就可以重新拥有做女人的第一权利……为丈夫生儿育女。
韦墨琴服了药丸,与苏昙共度良宵,不久之后就有了头晕呕吐的反应。岛医给她看过,连声道喜。
韦墨琴自然喜上心头,苏昙的心里却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阴影。
住在白沙滩的李慕梅不耐海风,雪白娇嫩的肌肤起了风疹,岛医说要入内陆静养。而岛上住所,唯一建在内陆的院落,就是韦墨琴与苏昙住的未央居。
于是,李慕梅暂时搬去与韦墨琴他们同住,紫荃儿仍留在白沙滩。
一男二女,居于同一屋檐下,苏昙常感觉不便,于是回未央居的时间变少了。
韦墨琴不解地问:“夫君你怎的每日亥时才回来安歇,白日里连你的影子都看不见,你去了什么地方?”
苏昙道:“三国曹植有诗曾云,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李慕梅是年轻女子,因养病暂住在咱们家里,又因生疹子而只能披纱,我还是避开为妙。”
韦墨琴道:“夫君何故太迂?白日见不着你,我甚思念。”
苏昙道:“等几日家里只有咱俩了,我再好好补偿你。琴儿你且安心养胎,我去老贾家住两日。”
老贾是这岛原来的岛主,他有一个黑而壮的女儿,年纪很大了还嫁不出去,被岛上的小孩子唤作“虎姑婆”。那年刚登岛的时候,老贾看中苏昙,一直想让他当女婿。
尽管老贾的祖上曾是前朝的护国大将军,老贾本人更是神功盖世的高人。可是他选择了对苏昙出手,还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五官移位。
后来,二人就不打不相识,成了忘年之交。
等苏昙把爱妻韦墨琴介绍给老贾时,老贾眼睛冒出两道蓝光,把韦墨琴吓了一跳,也让苏昙生出警觉。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原来老贾生出一个主意,当即收韦墨琴为干女儿。用这种绕圈子的办法,还是把苏昙弄成了他老贾头的“女婿”,占个嘴上的便宜。
这几年平静快乐的时日里,苏昙常常去找老贾过招,有时也住在贾家。
因此一开始,韦墨琴对此也没有异议。
可是一天岛上吹大风,韦墨琴担心苏昙没有遮风的大氅,就抱了两件送去贾家。
造访之下,老贾却是一脸的懵懂之色。
问其原因,原来苏昙从未到过贾家,老贾也有将近个把月没见着苏昙了。
韦墨琴很着急,又去问岛上其他人,都说没有见过岛主。韦墨琴又急急放出响箭,召唤到苏昙的护卫,一问之下才知道苏昙半月前出海了。
韦墨琴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等候着苏昙的讯息,时不时地追问护卫头领,均无结果,令她怏怏不乐。加上在孕中,身子不适,更觉难受非常。
有一天,李慕梅拉着韦墨琴出去走走,散散心。
走到白沙滩的时候,正是日落西海的时分,整片海水都呈现一种暗金色,瑰丽如一个巨大的海上宝库,令人心神迷醉。
漫漫白沙的尽头,一男一女相偎相靠的身影,被紫红色的晚霞剪成一道永恒缠绵的水中倒影。
男的是苏昙,女的是紫荃儿。
真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第182章 去白沙滩亲眼看看她变心的丈夫()
在苏昙与紫荃儿转身发现之前,韦墨琴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离开了白沙滩。
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李慕梅的唇边跃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夜,李慕梅回到未央居,却见韦墨琴正在灯下织补一件短花翎鹤氅,面色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慕梅有点生气,还有一种计策不成功的挫败感,扯着嗓子,厉声质问:“你怎地还在为那个男人做衣服?他都那样对你了,你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韦墨琴平静道:“他是习武之人,普通的衣物都不经他穿,几天就磨损了,必得要在里侧打上软皮补子,才能合他穿着。”
李慕梅顿足,咄咄逼人地说:“方才的事我们全都看到了,你也是时候该醒醒了!”
韦墨琴道:“醒又如何,不醒又如何?”
李慕梅挑眉,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你醒悟了,要么大闹上一场,将那个恩将仇报的紫荃儿赶出岛去,赶回她的北齐。要么你就跟岛主把话摊开了说,问他是留你还是留紫荃儿,两个人里只能留下一个。”
韦墨琴摇头,道:“季风洋流里,要把船开出小岛是很危险的,叫紫荃儿出海跟叫她去死没有区别。至于苏昙,我与他已经到了不需言语,就能知晓彼此心意的地步。我知道,他也不会同意把人送去海葬。”
这样说着,她手中的针线还在柔软的毛皮间飞舞,十指尖尖,莹白如玉。
李慕梅怒道:“你的丈夫背叛了你,你应该报复他,而不是为他做衣服!别做了,不要再做了!”劈手夺走鹤氅,丢在一边。
韦墨琴叹气,曼妙的语声带着伤感,细数道:“从前他当王爷的时候,从来不用为这样的琐事而分去半点心神,他是亲王之尊啊,就算一日磨坏一套衣衫,他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新衣可穿。可是三年前,当他第一回穿上了一件外面有补丁的长袍,我才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战神王爷了。”
“那又如何?”李慕梅道,“这里离中原有十几日的海程,岛上又不种桑养蚕,物资总有供给不上的时候。”
“纵然知道实际情况是如此,”韦墨琴道,“可我还是不能因而释怀,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从那以后,他每件新衣的肘、肩、膝等处,我都要在里侧加固一番。是因为我实在不想,再瞧见他穿打补丁的袍子,似他那般龙行虎步的翘楚人物,不该落魄如斯,这是我心里最后的底线了。”
“底线?女人的底线不该用在这种地方,”李慕梅谆谆善诱,“一个聪明的女人,应该把任何威胁到她地位的可能都扼杀掉,才能保障今后的幸福。”
沉默过后,韦墨琴捡起地上的鹤氅,继续织补,埋着头说:“苏昙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不多时,捧着那件轻暖漂亮,绒黑面缎红里子的鹤氅,她苍白绝美的面上欣慰一笑。
李慕梅将信将疑,还是不能相信,这世上有如此贤惠、大度的妻子。
转念再一想,韦墨琴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毓王护她周全。为了照料病弱的她,毓王可是放弃了整片富贵江山,陪她在这个小岛上避世,英雄无用武之地。
换句话说,韦墨琴对毓王,是感恩多过感情,恩义重过一切。
这种关系牢固不破,要想打破他们的默契,就要唤起韦墨琴对毓王的恨意,让她想起她的儿子小荔是怎么死的
第二日,白沙滩上的海边屋舍,苏昙和紫荃儿一先一后从房里走出来,紫荃儿见苏昙的腰带歪了,就转身为他调整。
苏昙一低头,见紫荃儿发髻上的昙琴花只差一点就要滑下,于是把花簪回她的发间。
紫荃儿抿唇一笑,转身回房,布置菜馔。
这时,护卫头领来了,沉声禀告:“主人,昨日夫人来西海岸散步,属下阻拦不及,让她看到了你与紫姑娘在一起。”
苏昙脸色一变,似是十分恼怒,问:“发生这种事,昨日为何不禀?”
护卫头领深深垂首,回道:“昨日主人忙着与紫姑娘谈事,属下见房中烛火熄灭,因此不敢叩门打扰。”
苏昙面色变幻,阴晴不定。
外间房里,紫荃儿刚刚摆好早膳,扬声唤道:“公子快来用膳吧,这蜜饯飞鱼柳,一定要热着吃的。”
苏昙告诉护卫:“好,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照看她,不要让她胡思乱想。再过几日,我抽出闲暇就去看她。”
然后一掀竹帘,苏昙就去桌边坐下,品尝那一道蜜饯飞鱼柳了,怎么看都很闲暇的样子。
护卫无声退出房间,回了未央居,告诉韦墨琴:“主人事务繁忙,这两日恐难抽出闲暇回来,夫人让我转交的鹤氅,主人已经穿上身了。”
“哦?”韦墨琴笑一笑,状似轻松问,“那他穿着可还合身?”
“十分合身,与主人身量相得益彰。”
“是吗那就好了,”韦墨琴勉强笑道,“季斐,你去忙吧,往后不用常来未央居应卯了,我没事找你了。”
“是。”季斐有点心虚地退下。
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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