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哦了两声,戴秋娟声音变得匆忙起来:“唐子,刘鹏喊我吃苹果啦,我先挂啦。”
结束通话后,我不再迟疑,随即拨了张代的手机号。
但响铃完,他都没有接。
头脑发热下,我杠上劲似的一遍又一遍拨号,可连连六次下来,都是无人接听。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殆尽,我关掉灯,像行尸走肉倒卧在沙发上,靠着地板反射出来的微弱光线,盯着天花板,静默着,思潮一片空荡。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一直到凌晨两点出头,外面才响起开门声。
进了玄关,张代按亮了大厅最前面的灯,我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盯着他看。
表情有微微迟滞,张代蹬上拖鞋,他用脚勾着将门关上,他慢悠悠走过来:“还没睡?”
胸口似乎有千般话梗在那里不吐不快,可我最终说出来的第一句是:“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张代露出一脸倦容对着我:“收到了。”
我扶着沙发:“那你怎么不回我?”
张代耸了耸肩:“忙。”
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忙着跑去国贸找吴邵燕是吧!你这个月,每天都那么晚回来,未必是每天都非要忙那么晚,你全是去找了吴邵燕吧!
可我即使再脑抽,我也不会傻逼逼的在没有得到确切信息下,迸出这般带着严重指控的质问来。
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面来回煎炸着,我咬了咬唇:“张代,你这样的忙碌,还需要持续多久?你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在十一点之前,回到家里了。”
揪了揪衣服领子,张代惜字如金:“还不清楚。”
停了停,他又说:“累,我先去洗澡。我可能要洗半个多小时,你别等我了,早点睡吧。”
我迟疑一下,直接从沙发上起来,从身后伸手环住张代的腰,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软软的,可我真的是挺不会撒娇,连嗔怪都显得有些生硬:“我感觉我们好久没有拥抱过了。像过了一个世纪似的。”
身体似乎有僵了僵,张代飞快恢复,他拍了拍我的手:“我先去洗澡。”
纵然我再傻再蠢钝,我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他所有的冷落,似乎都不仅仅是因为忙,那么简单。
这一个月来,我自我催眠他很忙他很累我该理解他,这个我为了让自己平静而拼命建造起来的堡垒,彻底崩塌碎裂在地,我的鼻子一酸,终是松开了手。
没有哪怕一秒的迟滞停留,更没有回望我一眼,张代在我松开手之后,他步履匆忙踏上楼梯。
在他即将拐弯之际,我的胸腔里面一股涩意奔涌,鼻子更是像被丢在柠檬堆里,酸到难以自持,我就这么难以自控的爆出一句来:“张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第143章 你不爱了,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以为我丢出这句话,我就能如释重负,我内心的沟沟壑壑也能在顷刻间被填满,可是我总是太自以为是。
我非但没有就此轻松下来,反而像是被泰山压顶呼吸不畅,而我内心空荡荡的,似乎所有的风都能穿堂而过,带给我一阵阵的寒意凛冽。
屏住了呼吸,在张代沉寂的十几秒里,我像是煎熬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果然面对着他,在经历过四年前一次惨烈跌宕后,我仍旧不能吃一堑长一智,我仍旧贪恋他的拥抱亲吻等等所有他给我带来的悸动,我在顷刻间深深地恐惧这一切会因我刚刚那句话变得烟消云散,不复被我拥有,我踏马的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傻叉玩意,我张了张嘴,装作若无其事用调侃玩笑的语气说:“张代你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这才将脸微微侧过来,张代瞥了我一眼:“快先睡觉,别整天胡思乱想。”
我把脸埋下来:“嗯,你快去洗澡。”
一直到张代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关门的闷响,全然消失在我的耳际,我才焉巴巴关掉大厅的灯,回到卧室,用枕头垫靠坐在床头上,又是发呆。
不知道张代到底在浴室里面墨迹什么,反正我看着时间分秒过,他是在进去了43分钟,才慢悠悠出来。
他瞥了我一眼:“怎么还没睡?”
我抬了抬眼皮子:“睡不着。”
绕过来,坐在床沿上把被子掀开,盖住自己的下半身,张代与我隔着几个拳头远的距离,他有些轻描淡写:“因为工作的事心烦?在深圳电子行业,每年因经营不善等等原因倒闭的公司不少,这些事很平常,既然品博做不下去,年后你换一份工作就好了。如果你暂时不上出去上班,那就不上,先休息一段时间。”
完全没有跟张代在同一个频道上,我咧开嘴:“张代,戴秋娟打电话给我,说刘鹏在国贸商业街那边碰到你,你怎么跑到国贸去了?有客户在那边应酬啊?”
再将被子掖了掖,张代语气淡淡:“有点事,过去那边处理。”
心就像是被人捏在手上,用力挤揉着,那个中的滋味,难以形容,我用手摸了摸额头:“刘鹏还说,前些天也见到你出现在那边好几次,他喊你你走得太急没听见。戴秋娟还问我,是不是你在那边开了分公司,我说我不清楚。毕竟我跟你的工作,完全是分开的。”
眉头突兀轻蹙,眉宇被皱意占领,张代神情无恙:“刘鹏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就今晚过去那边有点事而已。”
我张了张嘴正要应茬,张代一副兴趣索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模样:“这点小事就不用再反复探讨了,睡觉吧。”
就算我的心大得跟一西瓜似的,我也睡意全无。
莫名其妙,鬼迷心窍,我拼了命似的想要确认,我刚刚所有认为张代对我的冷落,是我的错觉是我的胡思乱想,于是我又重新抓起他刚刚扯到的那个话题,说:“张代,今天,额,已经过了零点,应该说是昨天,我怼了品博财务部的老大。”
这话还真凑效,张代似乎来了兴致:“为什么?”
我挪了挪枕头,朝他靠过去一些,我故意的啰啰嗦嗦,不直奔重点细节,说:“昨天下午,我跟谢云在外面跑客户,从客户那边处理异常出来,本来我们打算去下午茶,谢云接到了品博的电话。”
不想,张代语气淡淡打断我:“说重点。”
我怔了怔,随即有些讪讪:“哦,好。是这样,好几个和品博合作很多年的芯片原厂,都不愿意再跟品博续约,不愿再给品博供货,郑世明在会议上宣布品博支撑不下去,只能结业收场后,郑世明前脚一走,财务部的老大就开始在那里说,是你对之前品博在中州青黄不接之际不顾生意道义终止与中州的合作,而耿耿于怀怀恨在心,是你做了手脚,让品博运营不下去之类的,我听不得这些污蔑你的话,就跟他怼了起来。”
身体总算是主动往我这边靠了靠,张代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爱怎么说,由他去。唐小二你别动气。”
张代朝我靠过来的动作,让我心里面有浅浅的安慰,我话匣子彻底打开:“他倒好,被我怼了之后,在没证没据的情况下跑到办公室去瞎散播谣言,我从会议室里面出来,那些同事八卦的声音,都快把屋顶给掀了。我实在没力气再去跟一群人撕逼,只得由他们去了。但我真的特别郁闷,我感觉财务部的老大,就跟个傻叉似的,真是无语。”
没有继续宽慰我,张代冷不丁的:“唐小二,在你的心里面你真的那么坚定地认为,品博这次的危机不是我制造的?”
我怔滞几秒:“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脸上有情绪不明的笑意掠过,张代的语气再次淡下去:“如果是我做的,你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
语气虽淡,声调也足够平缓,但张代这些话里面,似乎带着一股难以说清的气场,朝我张牙舞爪奔腾而来,我几乎是被挤进一个狭迫的空间,呼吸有些不畅。
手指蜷缩成一团,我正在酝酿拿捏着词措,张代忽然猛的凑过来,他肆意而直接,盯着我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顿:“回答我。”
心里面就像是被人放了一群野性难驯的马,不断狂奔践踏,我心动荡不息,声音难以持稳:“品博一直给张源和汪晓东供货,不管是张源或者汪晓东,都是你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你要抄他们的大后方,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商言商,在博弈拉锯僵持不下的情况下,这样另辟蹊径是破局的好方法吧。只是。”
视线的焦点,全然落在我的脸上,张代缓缓:“只是什么?”
往下咽了咽口水,我努力控制了一下声量:“只是,难为品博这么多的人,在临过年的当口,都失业了。”
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张代拉了拉被子:“也难为郑世明,人到中年,一把输掉所有筹码吧。”
张代的语气里面情绪不明,我压根难以窥见这句话,他要表达的意思是总结,还是反问我,反正我怎么听着,都怎么觉得别扭。
可我清清楚楚知道,尽管张代后面没怎么再提郑世明,其实他的骨子里面有他的执拗,那些执拗有时候真的难以撼动,他仍然对此存在芥蒂。
所以我今晚,才会给他发那条短信,告知我与郑世明谢云一起吃晚饭。
我自认为我足够坦荡磊落,可面对着张代这么三番四次的自掘沟壑,我心有余力不足,我觉得我再怎么解释,都无从将他的心魔除去,我只能风淡云轻以对,让他自己看淡。
于是,我安之若素:“或者吧。”
将他那边的床头灯关掉,张代躺下来,却是掷地有声说得认真:“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我想跟你说,这事不是我做的。我虽然有意狙击大有和拓峰,但我没有要拖谁下水的习惯。这种低端的事,我做不来。”
顿了顿,张代呼了一口气:“睡觉,我困了。”
那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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