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犯傻逼吧,张代还是执拗的:“你谁?我问你是谁。”
还生怕我耳聋是怎么的,他的声音高了几个度。
他大爷的!
真的怕他借着酒劲说话不知个大小声,把小二代给吵醒,我耐着性子,我把毯子盖他身上,低喝:“你踏马的给我安静点,我去给你弄点茶水醒醒酒。”
鬼知道他是吃错药了还是中邪了,张代突兀嘿嘿一笑:“原来你是唐小二啊。”
可能是因为他的酒劲过浓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这次从他嘴里面吐出我的名字,竟是那般的自然亲近,就像是他从来不曾与我疏远一般。
心底有淡淡感伤一掠而过,我很快告诫自己,这不过是错觉一场。
待我煮好茶端出来,张代的状态似乎稍稍好了点,不过他还是没学好,他的声音还是大得要命:“唐小二,我的手机呢?”
没好气的,我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都说了让你别吵吵!你大爷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手机在哪里我怎么知道,问个球啊问!”
还确实是醉得死去活来的,张代完全与平常时候千差万别,他思维混乱得要命,前一秒还问我他手机的,下一秒他已经从兜里把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玩意掏出来,他把它在我面前扬了扬:“拿到书房,充电。”
他的拇指不小心按到了手机电源键,手机的屏幕随之一亮。
我瞅了一眼,还有91%的电源好吗!
确定他是在借酒耍疯,我的耐性消耗殆尽,我用手挪了挪茶杯:“你喝吧,我上去睡觉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张代已经先于我一步站起来,他跌跌撞撞的朝着书房冲去。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我怕他这傻叉玩意又踹到啥的发出闷响指不定惊吓到我儿子,我不得不麻溜的跟了上去。
这会儿的张代,却完全像是装醉般,他简直健步如飞啊,我三走两步还是落在他后面,等我抵达书房门口,张代还真的扯着个数据线,把手机放在那里充电了。
此刻我的心情,真的是百味杂陈。
以前的张代,他没有那么手机控,那么把充满电当一回事,但他的手机,从来不会让我二十来个小时联系不上他。
现在的他,醉得像只狗,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给手机充电。可他充满着电的手机,不再是我随时能联系上他的专属。
哪怕我对他的爱意,已经呈全线撤退的迹象,可曾经深爱过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彻底放下。
有些心凉,我没作迟疑,转身就走。
不料,张代仿佛决意把耍酒疯这事进行到底,我刚刚回到卧室,还没来得及蹬掉拖鞋把自己扔到床上,张代这丫突兀从身后用手揽过来,就像是藤蔓的触角极尽纠缠,把我的腰禁锢着,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的侧脸朝着我的脖子上蹭了蹭,他的声音就像是一碗水放多了的浆糊,黏黏糊糊的蔓延开来,他说:“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
身体僵得像是刚刚从冷冻库里面拿出来,我的灵魂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中凝固,而张代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铁锤,它狠狠地敲在我的脑门上,我却因为身体和灵魂暂时被捆绑而无力招架。
这句话,怎么听,都怎么像,张代他不是想对我说的。
没错,这句话怎么听都怎么像,他想对别的女人说的。
因为我和他捆绑纠缠这么多年,说喜欢,到底是轻了。
但,他要对别的女人说喜欢,对我来说却比泰山还沉重。
或者是嫌弃自己还不能马上对他死心,我不要命的,声音颤得厉害:“张代,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这会儿抱着的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吗!”
第254章 这是让我无可救药的原因()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庆幸,张代没有在我还没彻底放下他之前,给我来一个迎头痛击。
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这个醉醺醺的男人,他捆绑着我的手更紧,他的声音被酒精撕扯得就像是一捧迎风飘摇的沙:“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所有人性的弱点。”
而我唐二,到底也是这个世间上普普通通的女子,我有着大部分女人那种不讨喜得让人诟病不已的习性,我时常大大咧咧,却也心细如常,我能勇敢匍匐,却也有懦弱回转,我的身体里也根植着人性这种控制支配着我的东西,它让我在面对这个横穿了我大半个青春的男人,打过的决心也能土崩瓦解,破开的城墙也有固若金汤的时候。
我还爱他,这是让我无可救药的原因。
他有本事瞬间让我心灰意冷,却也能够勾起我内心的百转千回。
懵懂横生,被他禁锢着的腰间满是他手臂带来的炙热,醇厚地穿刺过我的衣服,似乎要将我灼烧起来,燃成灰烬。我该就在此时赶紧自救,我该赶紧把自己从这一场钳制从解救出来,我该把他今天的发酒疯当成一场伤风感冒,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该,还是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走着别的路子。
比如我。
在张代酒意朦胧的覆盖下,即使我知道我肯定没有机会听到有效的回应,我却终有勇气彻底破开自己的内心,我颤着声音问:“张代,是不是因为我愿意为你未婚生子,所以在你的眼里,我唐二就显得廉价了?”
回应我的,只有张代一声含糊的哼哼。
但我却像是揪住了最后一根拉我上岸的救命稻草,我继续:“是不是因为我从孕期就胖起来,哺乳期不敢节食让那些肥肉继续挂在身上,你看到了这样与过去不对版的我,就倒尽了胃口?”
张代的鼾声,慢慢在耳边起伏着很快形成不错的节奏感,他搭在我腰间的手,力道松弛了大半,他压在我后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我努力挺起腰来,用尽力气去支撑着他的身体,我继续:“这几天以来,我时常回想我与你在一起的种种,我发现我们最适合的时候,是我们在大学那段时光,因为那时候的我们,都穷。我们有着同样的起点,我们有着同样的生活观念,你爱我,我也爱你,那真的是我们最好的时光。后来,即使在我们那段婚姻的续存期间,其实我们之间不过是苟延残喘吧,你已经不同,你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我虽不至于在食物链的最底层,可我就算叠十个八个凳子,我也够不上你的高度。好吧在生孩子之前确实是你一直在迁就我,但事实的本质是,我在一路追赶你。但有些东西,它真的是根植在骨子里面的,就算我轻装上阵连滚带爬,也未必能追上你的步伐。”
脸贴着我的脖子蹭了蹭,张代整个身体势如破竹般压倒过来,我趔趄半步,将脚交错着,还好我站稳了。
这会儿,更像喝醉的那个人,是我。
完全开启酒醉要命的话痨模式,我换了一口气继续:“比如在孩子出生之后,刚刚开始你执意要请两个保姆,一个带孩子一个做家务,而我有空逗逗孩子逛逛街买买买就行,而在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么多风波,我怕了,我怕即使夏莱她倒下,还是会有人前赴后继来撕扯我,撕扯我的孩子。我可能有被害妄想症,我总怕只要我稍微没看住,那些原本表现得好好的保姆阿姨,看着淳朴善良的保姆阿姨,就会把我的孩子偷走,我一秒不盯着,我都怕。我还觉得孩子是自己的,我不过是平凡普通家里出来的人,别人能自己带孩子为什么我不能,我又何须那么大的阵仗。然后好了,我辞职在家,我成功地把自己从一个职场女性,变成了全职妈妈。好吧好吧,我就算全职了,我要是能经受得住孩子日日夜夜的折腾,还能有心思收拾收拾我自己,不让自己太过形象堪忧,或者我还不会显得那么可笑。但,偏偏我却在这日渐疲惫的生活里,把自己硬生生熬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太认识的人。好吧,别说你嫌弃我胖,我现在也有点嫌弃这样的自己。”
抽了抽鼻子,我颓然笑了笑,径自开展着毫无回应的独角戏:“可是张代,我嫌弃我自己,和你嫌弃我,是两码事。我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我也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在追求美的东西,人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以视觉去作出判断,大多数人都更喜欢让人赏心悦目的东西,我也一样。但如果我唐二,不曾怀孕生孩子,或者我永远不可能有变成这样的那一天。我不想说我是为你生孩子才这样,毕竟孩子我也是为我自己生的。可我多希望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而我也后悔,在生下孩子之前,我竟然没有在你面前丑一回。如果我能丑那么一回,如果你的态度也因我的丑而起波澜,或者我们现在根本不需要被一个孩子捆绑着凑合在一起。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我不否认,我现在这样的境遇与我的作死不无关系,但是张代,既然你不能待我如一,不忘初心,你踏马的又何必招惹我。”
我一箩筐的话还没倒完,张代原本环在我腰间的手,彻底垂下,脱离了我的身体。
虽然我现在挺壮,不过相对于张代而言,我还是轻了点。已经彻底沉睡到没有自主意识的张代,他身体所有的重量全然压在我的身上,我感觉我的脊梁骨都快要压塌,我也怕我一个支撑不稳会让他摔个人仰马翻,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往床边移,费了老大劲将他放倒在床上,我拉过被子给他盖住,借着床头灯发出来的柔和光线我盯着他的脸看一阵,我长长吁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应该怪我。要怪怪我,我曾经以为两个人有爱情,就必须在一起。我没有想过,其实柴米油盐的鸡飞狗跳,它可以杀死所有东西。好吧,是我犯贱,才让自己栽在你身上,一栽栽这么多年。”
呲了呲嘴角,我轻笑:“不过还好,不管我在哪里栽倒,哪天我想爬起来,我还是能爬起来。所有张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但,这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样促膝长谈了,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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