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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静滞几秒,汪晓东有些悻悻说:“屁,什么叫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我找你,自然是想跟你发展男女关系。麻痹我后面还是得追你的!你不能因为我就凶你这么几句,就给我说别再打扰你的屁话!老子没那么好打发!”
我真差点汗如雨下了:“得,谢谢你抬举,可我这种穷逼也高攀不起你这种层次的人,更何况我有男朋友了,我不需要多一个居心叵测的追求者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反正,请你自重!”
有些嘲弄意味地笑笑,汪晓东转而神淡气定:“我就看上你穷逼,还够跩了不行?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反正我信奉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只有挥不够勤快的锄头。你最好别把话说得太绝对,缘分这事是很奇妙的,难保你哪天开窍了,觉得跟我这种人相处得更快活,说不定你会死皮赖脸贴上来。”
实在对汪晓东这种狂妄欣赏无能,我没作迟疑,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撂了,然后我顺手将这串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安静下来,我再翻开他发出来的照片,多看一眼都觉得烦躁,却又无法像刚刚挂他电话那般利索删掉,纠结之下我决定先留着,到时候逮个恰当的机会,再想办法以他不会觉得我小心眼的方式,好好问问张代。
从纠结的困局中走出来,我却没有再刷手机的心思,躺在床上辗转了一阵,倒是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夜幕已经降临,我随便倒腾着吃了点东西,洗完澡后就坐着摇摇椅纳凉,在百无聊赖中熬到十点,又跑去进行新一轮的养猪式睡眠。
睡好了,早上出门时我的步履轻松不少,拎着包包左晃晃又晃晃的,到一楼了才走慢一些。我正要伸手去摸出车钥匙,耳边冷不丁响起了张代的声音:“我这么大个帅哥,杵在这里,你都看不见。”
我条件反射惊了一下,急急将目光移到声音的来源处,张代已经疾步上前,顺手抓住我的手,说:“别找钥匙了,今天我送你。”
我侧过脸去扫了一眼,顿时发现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皱眉:“你昨晚又没睡好啊?”
耸了耸肩,张代轻描淡写:“昨晚有几个马来西亚的客户过来,他们挺热衷去唱k,我去应酬了一下。不过还好,安排完客户,还能睡两个小时。”
心口闷闷的,我朝他翻白眼:“你前晚也是睡那么一小会,昨晚又没怎么睡,干嘛不睡晚一点,蹦我这里来做什么?”
顺势将我拎着的包包拿过去,张代笑了笑:“想见你,就来了。”
顿了顿,他又说:“好了好了,我一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睡少几个小时不会要命。更何况我今天也得早点回去公司开会。外面热,到车上去,我提前开了空调。”
我刚坐上副驾,张代很自然弯腰过来拉过安全带给系上,又往后倾了倾,从后座拿过一个盒子放到我手上,说:“今天时间太赶,就只弄了抹茶小蛋挞给你当早餐,没来得及买花,晚上我补上。”
更多的情绪梗在胸口找不到出口,我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意涌动,声音不自觉低下去:“你都不够时间睡觉,还折腾这个做什么?”
侧过脸来,张代一脸认真:“相比起睡觉,我更乐意做这个。”
又伸手捏我的脸,张代笑:“你看看你,脸都皱成一团了。你开心点,中午有空就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回头我带你去。”
我抽了抽鼻子:“晚上我们不约,你下班早点回去睡觉。”
这丫还不干,非要给我洗脑什么为了巩固感情,我们晚上必须得见面啥的,我好说歹说的,好不容易才把他说服,他最终勉强答应听我的。
估计真挺赶时间的,把我送到公司后,张代马不停蹄地走了,而我窝在办公室里,把他带过来的抹茶小蛋挞数了好几遍,越数越感觉时光的小手拽住我不断往回跑,那些年轻时的记忆翻涌着将我覆盖,初次的悸动就像是一棵干渴已久遇到雨露的小草,开始郁郁葱葱。
掏出手机,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迟滞,就将汪晓东发过来的那张照片删得干干净净。
倒不是说,我真的是那么爷们,没有丝毫的八卦心。
我只是觉得,可我既然决定与张代重新在一起,我又何必非要去刨根问底地知道,与我离散的四年内,他是不是有别的精彩际遇和动荡。我何必非要那么黑白分明去庸人自扰,自找不痛快?
总之,我后面挺愉快地就着牛奶,把那一盒小蛋挞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的,我心情愉悦埋头认真工作起来,恍然不知时间变迁,直到我办公桌上面的固话响了起来。
我抓话筒贴到耳边,郑世明的声音很快传来:“唐二,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老板传召,我哪里敢怠慢,忙不迭的起身,去敲了郑世明的门。
我刚刚在郑世明的示意下坐下,谢云也匆忙赶来,与我并排坐着。
环视着扫了我们一眼,郑世明缓缓开口,语气极其严肃:“我今天找你们过来,主要是跟你们讨论一下,关于公司后续和中州的合作事宜。”
看样子,好像是合作出了问题?
谢云与我用眼角的余光交流一下,面面相觑一阵后,她很自觉地打前锋:“郑总,是合作那边遇到了什么阻滞吗?”
郑世明正了正身体:“中州曾经是大有集团旗下一子公司,尽管这一年多,它已经从大有集团脱离出来,可它大部分的资源还是来源于大有集团。我得到消息,大有集团最近有计划地撤回对中州的资源辅助。换一句话来说,接下来的中州,可能会有资金周转不上,或者订单青黄不接的困境。现在品博与中州的结款方式,是月结60天,这个结款时间对于一些运营良好的客户来说,不算是什么,品博也垫得起。可现在中州情况未明,我们再继续供货,后面可能需要承担很大的坏账风险。”
停了停,郑世明再看向我们:“小谢,小唐,因为你们从中州的订单中获得的提成点是一样的,所以我把你们喊过来,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大有集团。张大有。
这两组词语先是在我的脑海中单独蹦跶着,却很快纠缠成一团。
再想想那晚夏莱带我去东海岸别墅路上,在那通电话里说的话,就像是突然有人往我的脑袋里倒了一整锅的浆糊,我整个人彻底蒙掉了,我所有的思维全线崩塌,只汇聚成一个念头在身体里面叫嚣着,那就是张代有麻烦了!
原来他那个不待见他的爸爸张大有,真的不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他是真的准备撤掉中州的资源,让张代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儿子如此的狠!
在我火急火燎走神间,谢云轻咳了一声,说:“郑总,我们与中州签署了半年的订货协议和合作协议,其中合作协议上面明文列明在合约期间,甲乙双方该履行的供需义务。签订合同后,中州确实按照合同上的执行,将品博列为它最大的元器件供应商,给到我们中州电子元器件总额的70%份额,如果我们品博单方面去终止合作,需要承担违约带来的损失,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没有马上对谢云这番话作出回应,郑世明把烫手山芋传到我的手上:“小唐,你怎么看?”
两只手用力地拧在一起,我的眉头拧成一团:“郑总,据我之前跟进的情况来看,中州拥有很优质的工厂资源,出来的货品良率颇高,而且它的管理运营都很到位,它未必如传闻所说的那样,真的全在依附着大有集团给予资源,才能存活下去。总体来说,我很看好它的发展前景,我觉得只要它渡过瓶颈期,后面会有更多的资源。我认为,如果品博在这个时候能与它站在同一战线,后面中州会有更大的订单回报给我们。”
脸上露出毫无情绪的浅淡笑容,郑世明再正了正身体,说:“我大概知道你们的想法了。这件事,我会再作斟酌考量,我们后面再作进一步的沟通。”
顺手将茶几上的文件拿起来,分别递给我与谢云,郑世明又是淡淡说:“你们先把这个客户的资料研究研究,后面你们再私底下沟通,怎么入手去把这个客户拿下来。”
从郑世明的办公室走回到我的办公室,不过是小小的一段距离,我却感觉像是走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回来拍上门,我真想马上打个电话给张代,可我抓起手机看看才十点半左右,说不定他正在开会,我打给他只会是打扰,只得将这个想法暂时按捺了下来。
沉下心来,我将从郑世明那里带来的文件摊开,可刚刚翻到第一张,我的目光就像被泼上了胶水,彻底被定住!
第39章 一切我自有分寸()
这文件的抬头上,分明标注着的甲方是大有集团!
而印在下面一列的接驳人,是张源。
在我印象里,只是语焉不详出现在夏莱电话里面的张大有,分明对张代不待见的张大有,他前一头说要撤掉中州的客户资源,后一头张源就与中州的元器件供应商搭上线,似乎想用两面夹攻来让中州陷入绝境!
这真的是好大一盘棋!
我似乎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我觉得现在是一群人在对张代进行着围捕,将他逼到墙角,势要将他置身于四面楚歌一败涂地。
就像是被一个我暂时解不开的死结勒住脖子,一阵浓浓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将文件重重合起来,将它狠狠丢到了一边。
可即使我拿文件乱丢泄了些许愤,却无法拯救我被糟糕掉的心情,我浑浑噩噩盯着手机,备受折磨等待着中午下班的时间。
好不容易煎熬到十二点,我急急开锁翻到张代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