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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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天荒-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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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首夕阳,俯首花海,是我现在的生活写照。

    因为,我正在这一片花海中奔跑,这是我每天傍晚的课程。至那天子杰带我看过老中医后,虽然结果不如人意,让人挺压抑的,但他没有改变策略,继续坚持要我按他定下的日程表锻炼,只是额外多加了两餐中药。

    于是,早晚两顿喝药,是我一天里头最苦的时候。难怪新时代的人们越来越不喜看中医,估计因为这药太苦占了八成。苦口良药虽然是至理名言,可要不要这么苦的呢,甚至都觉得那苦味通过味蕾,传至体内各处,连叹出来的气都带着苦涩。

    再难喝,也得硬着头皮喝,因为某人跟督工一般,虎视眈眈盯着,直到我喝得一滴不剩,才肯罢休。现如今,那个督工正站在高处,远远看着我吭哧吭哧地奔跑呢。

    一天里,早上的晨跑、午后与晚饭后的散步,他都会陪着我,唯独傍晚的一小时长跑,他放任我一个人独自进行。拿他的话说是张弛有度,不想把我管得太严了。然后我在心里对他比了中指,这样还叫不太严?基本上我就没离开过他眼皮子底下。

    生活就这么平平实实的过着,一些沉淀灰暗的情绪被有意压在心底,不去触碰,也忽略了外界的繁杂琐事和纷扰,后来有时回想起这段岁月,也算是宁静独好,风过无痕。

    一个月转眼即逝。这日,子杰领着我又去了中医馆,还是那位老医师,在望、闻、切、问之后,老医师指称要比上回来好一些了,但也单指子宫寒凉的调养,其它的没多作言表。结论不问即知,倒也没再像上次那般觉得难过,本来这身子的病况由来已久,要是一个月就能见成效,那这老医师开得不是中药,而是仙药。他家的医馆大门,要被世人的脚踏遍了。

    拿了老医师新开的方子走去堂外抓药,子杰让我坐在一旁等一下他,由他排队就好。这中医馆不仅看诊的人多,来抓药的人也多,所以药台边排了一长条的队伍。心道莫不是此地没有医院,然后大伙都跑这来看病了?

    乘着等候期间,我与旁边一位大姐攀谈,问及此事,这才知道原来医院是有,但此处民风都偏好相信中医,那家医院反而是门庭冷落。主要还是医疗设备不够齐全,遇上伤病严重的,就连医院里都建议去城里的大医院就诊为好。久而久之,身体有个不舒服什么的,大伙就往这中医馆跑了,小毛小病就抓些药回去,疑难杂症挂号排队等医师诊断。

    医馆内不止老医师一人,还有几名年轻的医师,但很显然,老医师的医术最高,只不过他也不轻易为人看诊。拿句他的话说,随缘。

    我听到这不由轻笑,以此看来,我与老医师应算是有缘。

    回眸去看那处排队等候的男人,忽的心念一动,他前面起码还有十来个人,轮到他时估计还要十几分钟,我朝后堂处看了看。咬了咬牙,有了决定。掩着身子,不让子杰看到,慢慢移步再度走进了后堂的诊室,老中医见我回来微微有些讶异。

    时间紧迫,我也不多解释,开门见山就问:“医师,您给我句实话,我这身子。。。。。。还能活几年?”这个问题,积存在心底很久很久,曾经问过小叔叔,他当场勃然大怒,后来我就不敢再问。在心中衡量了把尺,没有发生年初二那场意外之前,我把自己的寿命定为十年到二十年,这年数听着还挺漫长的。但意外之后,我知道,这个时间要大大缩减了。

    老医师怔了下,有些动容,“姑娘,你怎会有此一问呢?”

    我轻笑了下,尽量不让苦涩泛出,“我只是想清楚了解自身的情况,不想懵懵懂懂地活着,这样将来。。。。。。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老医师,还请如实相告。”

    老医师踌躇了好一会才道:“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明确答复。你的病情比较特殊,属于体质问题,而人的体质又是多变的,这一刻是这样,不代表将来就不会改变。就像现在许多癌症病患者,被医生下论断说只有多久寿命,但还是大有人活了十几年都安好的。”

    这个答复模棱两可的,我没法满意,身为当事人,只希望能够对自己身体有个大致的了解。我近乎偏执与任性地直接问:“十五年有吗?十年?八年?五年?”每说出一个数字年份,心就沉落一分,老医师即使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肯吐露,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头有着对我的怜悯与同情。

    最后我惨笑着抬手随意在空中比划了下,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口中干涩地憋出了句:“谢谢!”再难吐出一个字来,五年!呵呵!

    闭了闭眼,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地说:真的好短啊。

64。希望是被用来打破的() 
机械地起身抬步,往门边走,我得赶紧出去了,再不出去子杰抓完药找不到我可要急了。身后老医师唤我:“姑娘,等等。”莫名回头,见老医师神色间有些迟疑,几度欲言又止,以为他是想安慰我,随意笑了笑道:“没事的,我有心理准备。”

    手刚握上门把,老医师又蓦然道:“姑娘,或者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这种可能要尝试针灸,从底骨里头根治。”我愣了两秒后,不由睁大眼,刚想询问,门忽然被打开,一道身影钻入且越过我,直冲到老医师桌前急问:“医生,你说得是真的吗?”

    子杰?他怎么会在这里?我看了看门外,再看看身前方位,刚才我与他就一门之隔?那我跟老医师的对话,不是全被他听见了?脸色顿时变得刷白。

    那边老医师也很是惊异,还好很快就恢复了镇静,“我只说可以尝试,不能保证,因为针灸在中医里,相对而言疗效要迅猛一些,有人会因体质问题承受不住,反而得反效果。所以起初我并没有建议你们尝试。另外一层原因是针灸我并不太擅长,只略懂皮毛,治疗一般急症还能有用,像你这种,必须要专门的针灸师傅以及特殊的针法才能起到效果。”

    “那老医师有没有可以介绍的专业针灸师傅?”

    老医师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埋头沉吟了好一会,才抬头道:“我认为你们还是先回去好好考虑下,对针灸进行大致的了解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用此法治疗。”

    子杰沉默思考。

    我返身走到桌前,扬声道:“不用考虑了。”两人注意力都转向了我,子杰的目光更是惊疑,在他准备开口劝解前,我抢先开口:“我接受针灸治疗,反正。。。。。。反正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如果真的五年是极限,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至少,偿了子杰坚持到底的心愿。

    在他从门外听到全过程后,我不作任何念想能再瞒他,按说此刻的心情,他要比我更加难过吧,所以才会在听到老医师说还有可行之法时,激动到从门外闯进来。

    老医师再次确定:“你考虑好了?”

    我慎重点头,手上一暖,被子杰紧紧握住,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凝在我脸上。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姓洪的针灸师傅吧,他就在邻镇。他的针灸手法是最纯正的,拿捏穴位十分精准,你们先去拜访他一下。但治疗的时候,最好还是要把人请过来的,需要两相配合了诊治才行。”

    从医馆里出来,手上多了张老医师誊写的那个针灸师傅的地址。子杰带着我回了趟家,稍稍吃了点东西收整了下就开车去往邻镇,抵达地址所在地时,我和他面面相觑。以为这个洪师傅不是和那老医师一样开的是中医馆,也定是什么针灸馆,却没想就是一个普通的民舍。

    上前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将我们上下打量了下迟疑地问:“你们找谁?”

    子杰敛目态度恭敬地问:“请问洪师傅在吗?”

    “洪师傅?”男人脸上浮现迷茫,“你们找错地方了吧。”

    啊?我再次把手上的地址给核对了下,退后一步又看了看门牌号码,没错啊。直接将纸条递给中年男人,“您看看,是不是这里的地址?”

    男人接过看了下点头:“地址是这里,但我们家是姓和,并不姓洪。”

    和?会不会是老医师口齿不清,讲错了?“那请问家中有人会针灸的吗?”男人的表情更加迷茫了,摇头道:“我们农村乡下地方,谁还懂那什么针灸啊。”

    这回我和子杰都沉默了,为什么老医师会给一个假的地址我们?按理不会呀,老医师不像是这种人。中年男人甚为抱歉道:“可能你们找错地方了,不如去别处问问吧,实在不好意思。”

    子杰浅声说:“打扰了。”就拉着我离开了那地。

    我怕他心情沮丧,边走边安慰:“没关系啦,也不是就这个针灸师傅的,手法精准功夫到位的大有人在。”但他却深蹙着眉,若有所思,然后定住脚步,“敏敏,我们再回去。”

    啊?再回去?他在前面牵着我大步而走,很快又回到了那个地址的门前,这次大门是虚掩着的,许是那中年男人忘关了。他想也没想就推开门,放轻脚步迈入。我想制止已经来不及,心道我们这样擅闯民宅会不会被打啊?

    等穿过院子,就听到里头有人声透出来,站定在院中的窗前,侧耳听里面的说话声。等听过一会,赫然明白子杰为什么要再回头找过来了。

    原来刚才那个中年撒谎,分明这个地址是对的,而我们找的洪师傅,正是他父亲。此时他正在跟他父亲汇报着这事。我很是纳闷,既然是,为什么要否认呢?

    只听耳旁传来子杰的一声冷哼,他已用力推开了屋门,然后……我和他都愣住了。

    中年男人惊惶回头,怒喝:“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怔怔看着那案台上供放的黑白照片,我们要找的洪师傅竟然……已经死了?!而刚才在窗外听到中年男人在汇报此事,他根本就是对着他亡父的遗像在说话。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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