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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就算是拿了他的心头血也未必能真正解了千云体内的毒,只不过能暂且保住她三五年不死罢了,如此得不偿失的买卖,实在是没必要冒险。
然而,没有人真正了解南天傲对千云的感情已经深到何等地步,倘若没了她,他又何必独活。所以,那个时候他说:“天下在我心中远远没有她来得重要。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一个明君,我之所以成为皇帝,将宸国改为大景,将南盛攻下,与祁国对立,不过只是为了她一人罢了,我承认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我没有那么开拓的胸怀,也没有办法想着即便是牺牲她也要救天下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的想法,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天下的事情于我何干?若非是为了她,我当初也只会是看着宸国慢慢没落下去,然而再找个明君,让他来肩负天下为己任,我最多是在一旁相助罢了。我从未想过要为天下百姓而束缚自己的步伐,南家历代所肩负的责任,在我父母亲身亡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彻底的清了。我现在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只是希望为她,为我,夺取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即便只有方圆之地。”
“可是,也不过只是几年……”那个时候墨清说道,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时确实是被南天傲的话给震惊到了,甚至还有钦佩,南天傲对千云的爱已经超乎了他想象。试问,天下有几个人能如南天傲这般重情重义,且还坦白得毫无隐瞒?每个人都是满口的仁义道德,而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令人唾弃。
不等墨清说完,南天傲却笑了,笑得那么的坦然,缓缓的,声音清冷却坚定道:“至少还有几年,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无论是她,还是我。天下之乱,我起的头,自然是由我去断!如果是她先走了,我会笑着送她离开,不让她担心。如果是我先走……不,一定会是她先走,只有我好好的,她才能开心,才能安心。”
那日,南天傲还说:
“最后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左右都是痛苦,与其让她受着,还不如让我来承受。”
“从前她太累了,我不曾为她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该为她做什么,她遇事总是一个人担着,从不愿依靠别人。”
“她不会让我死,依照她的性子,定然会逼我发誓,要我好好活着。而此番决定,就当是为了日后做准备,至少,我们还能相伴几年。”
“生,不能同生,死,亦不能同穴,那至少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很难想像,如此沧桑得像是经历几世变革的心态,竟然是出自一个才不过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纵使墨清的身体已经临近死亡,但他却很难参透这其中。
是爱到骨子里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墨清微微垂下头,他认为自己是爱眼前这个人的,可是,却始终没有南天傲身上那种决心气魄。
墨清望着坐在对面的千云,思忖许久,他觉得,是不是应该将真相告诉她?至少,现在也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但是张了张嘴,墨清却叹出口气,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隐瞒了这么久的事情,现在突然要说出来,总觉得有些纠结,似乎没有做好准备。
想了想,最后墨清还是选择闭嘴,暂时先不说了,先决定到岛上的事情都结束之后,他再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千云并没有注意到对面墨清的心思,如果换做以往的话,观察极为敏锐的她,定然能发现他眉宇之间生出的那一丝变化。然而,此时此刻,她望着外面的海景,却没有丝毫反应,眉黛轻微的蹙着,似乎心里面有股很慌的感觉。
离岛越来越近,这股感觉也愈发的强烈,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般,可千云却不解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希望不要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千云心底没由来的想到,莫非是岛上的那些族人有变?还是说此行不顺?
还有一种可能……难道是南天傲……不,应该不会,按照行程来算的话,他应该才抵达边城,战事也没那么快爆发,所以应该不是他。
那么,只可能是……岛上?
“岛上你安排得如何?”千云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508。第508章 墨氏灭门()
墨清不解,却也回答道:“都准备好了!”
千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瞧着他的模样也并不像是作假,她心稍定,却并不能阻止心慌的感觉,只能暗暗的安慰自己,不去想,或许是自己连日的赶路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有些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只是,那股不安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如何都不能散去。
直到船靠岸,这种感觉一直都不曾褪去,千云的心更加的不安起来。
重新踏上了海中岛,不止是千云,就连墨清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大白日的,岛上未免也太过于安静了些,安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岛上除了徐徐鸟鸣声,再无其他声音,就仿佛来到了一个无人岛般,不见半个人影。
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看到地上印着的斑斑血迹后,他们就可以断定——岛上出事了。
沿着路走进去,一个两个三个……死人顿时引入眼帘,虽然数量不多,但死像之惨已经足以让他们惊愕。
左边那个死在树下的尸体,看样子是个妇人,直接上身与下身分半,血溅一地。而她身侧,一个看似十几岁的少女,直接被截去双腿,胸前一大片模糊,想必是因利器穿透胸膛而死……其余的死状不等,死因皆为相同,有的甚至连眼睛都没了,更甚的好几颗头颅都被悬挂在树上,不断的往下滴血。
满地都是血污,这般残忍的画面让到来的千云和墨清不由面色都白了几分,他们想不通,到底是谁能与墨氏一族有如此深仇大恨,若非如此,为何要这般残忍的杀害这些族人。
“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鸿霜羽很快现身出来,替千云走上前去摸了摸一人的鼻息,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千云说道。
此时此刻,墨清脸上一片严肃,早已没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皱着眉看着面前死相凄惨的族人,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他额上的青筋已经不断暴跳起来,想必是动怒了。
千云只是扫了墨清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迈开步伐继续向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里面的气氛就越是诡异,甚至连鸟鸣声都没有了,依稀听到的,只有风声。
既然最外围都是如此,想必里面恐怕也……
果然,就如千云心中所猜测的那般,越往里面走,死尸就越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年长的,年幼的,死相都如出一辙,不是断为两截就是被砍去双脚,有的没了眼睛,有的没了头颅……同样都是七窍流血,浑身上下的衣衫像是被利刃所割裂,没有一处是好的,简直比厉鬼索命还要恐怖,死不瞑目。
一路走来,随着越来越靠近里面,死尸也就越来越多,从底层的人,到高层的人,每个人的死法都是如此的诡异,有眼睛的每个人都瞪着那双惊恐而不敢置信的眼睛。
“我们来晚了,竟然一个活口也没留下,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
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的躺在血泊里,死状之残,墨清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双手握成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般,不忍直视的将头撇过一旁,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他显然是没想到再次回来,等待他的竟然会是如此的境地,全族的人一个不剩,全部死绝了,甚至连一些妇孺小孩都不放过,虽然墨氏如今的族人已经不多,但也不至于会惹上什么仇家吧?何必要将整族人都灭掉呢?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谁又有这个能耐杀了他整个族人。
千云默然,她不会安慰人,这件事情本来就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他们谁都不曾料到过,墨清极为的看重自己的族人,这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看着自己族人惨死莫过于自己死要来得痛苦,如此大的打击,他们根本就无从追究到底凶手现在还在不在岛上。
千云冷冷的望了眼低垂眼帘的墨清,本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的将视线扫向另一处,冰冷的眸子中利芒一闪而逝,轻喝道:“谁?出来!”伴随着声音,右手一挥,一条白绫如蛟龙般,迅速击向某一处大树,竟然生生的将两人环抱的巨树给轰的一声拦腰斩断。
“啧啧啧,师妹何必如此动怒?师兄不过是来见见师妹和师弟而已,我们三个同门师兄妹好不容易相聚,本想着悄悄望一眼师妹的风姿,却不曾想被师妹给发现了,师妹如今功力渐长,实在是令师兄我惊讶赞叹啊!”
霍云敬从被斩断的巨树后一闪现身,轻飘飘的落在了他们对面,他手持双皇锤就这么冷冷的望着他们,面上的笑意却带着一抹邪恶。
“霍云敬?”千云和墨清瞪大了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显然是有些意外此人的出现。
霍云敬出现在这里,那么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千云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如果杀他们的不是霍云敬的话,那么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可不就是我吗?这些人早该死了,却偏偏还要苟延馋喘的在这里活着,师兄我不过是送他们一程罢了,反倒还做了一件好事啊!”霍云敬回答得倒也干脆,眼底的得意之色也在这一瞬表露出来,话锋却陡然间转过,“几年未见,师妹的风姿还是不减当年啊,师兄看了还真是有些不忍。”
“你和我族人到底有何恩怨?非要赶尽杀绝至此。”在听到霍云敬肯定的答复之后,向来喜怒不于表的墨清顿时就怒喝起来,眼底尽是满满的杀意。
“恩怨?我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