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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后拿起帕子轻拭眼角,亦是对着永安帝跪了下去,“皇上,臣妾身为人母,身为众位皇子皇女嫡母,每每想到三皇子与四皇子都万分痛心。还请皇上看在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身为皇家子嗣,仁妃,娴贵嫔爱子之心的份上,彻查此两件事。若莺嫔有错,便严惩莺嫔,还他们一个公道。若错不在莺嫔,便还了莺嫔清白,找出罪魁祸首以正后宫风气,亦是解了娴贵嫔与莺嫔姐妹之间的芥蒂。”
朱皇后一跪下,瑛妃等人不敢站着,也跟着跪了下去,齐声道,“还请皇上彻查。”
一时间,整个怜星殿中除了永安帝是站着的外,就是身子不住摇晃着的灵犀。
灵犀看着跪了一地的妃嫔,心知大势以去。就算她此时嘴里能说出花来,永安帝也定会将天花之事再彻查一翻。
天花的证据已经做实,就算永安帝不信是她做的,也不会当着众妃嫔的面上太过偏袒于也。
天花之事灵犀心中尚且有两分把握,重要的是婉嫔之事。婉嫔是永安帝的心头肉,此时的永安帝已经方寸大乱。这种状况之下,灵犀怎能不怕……
她轻抚着小腹,最后结果如何,就要看震怒之中永安帝是否重视她腹中的龙嗣了……
朱皇后的话说完后,永安帝在主位之上坐下,摆手让冯公公去查此事。朱皇后则吩咐了人去请最大的苦主——仁妃。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仁妃便到了怜星殿中,跪在了瑛妃的身旁。
听朱皇后说了让她来的意思后,病弱的仁妃掩面痛哭。虽是痛哭,却无了夜探灵犀时的疯癫之态。
婉嫔的事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半个时辰前所有指证灵犀有罪的证据都站不住脚。而此时,所以指证灵犀有罪的证据都找到了立脚之地。
如今看的,不过是永安帝信灵犀多还是信那些所谓的证据多。
而天花之事,永安帝心中早就有数。说是查,不过是让冯公公把以前查到的拿到众妃嫔的面前重新回禀了一遍。待冯公公领着各个做证的宫女太监在怜星殿这样走马观花一般的走上一遍后,众妃嫔再看向灵犀的眼神,皆是带上了愤怒。
灵犀看着怜星殿中跪着的,那些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人的宫女太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人脉如此之大。从看宫门的侍卫,到掖庭宫的掌事太监,再到为她跑腿传话的宫女,留下的活口不下七个,死了的更有十几个之多。其中就包括了在长夏殿中提到的小邓子,小林子几人……
灵犀明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在听完那些供词后还是在心底生起了三分寒意。
当证据一一罗列完毕后,永安帝看向灵犀,面无表情的问道,“莺嫔,你可知罪?”
灵犀扶着荷叶的手,脊梁挺得笔直,对永安帝摇头道,“臣妾不知罪!”
“人证物证都在眼前,莺嫔你还想如何狡辩!”令嫔怒言道,“三位皇嗣损于你手,莺嫔你死不足惜!”
灵犀看着令嫔冷笑出声,“死不足惜?我死不足惜?哈哈哈!我什么也没做过,就死不足惜?那!”灵犀抬手把满殿的妃嫔都指了一个遍,挑眉笑道,“那你们岂不是都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莺嫔你大胆!”朱皇跪在地上怒喝道,“皇上与本宫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我大胆?”灵犀走到朱皇后身前,弯腰在朱皇后的耳边低语道,“我当然大胆,我若不大胆生下五皇子,怎会被你当成眼中盯肉中刺?”
朱皇后站起身来,一巴掌掴到灵犀的脸上。怒急道,“你放肆!”
灵犀的身子本就站得不稳,朱皇后一巴掌打下后,灵犀也顺着那力道跌倒在地。若不是荷叶一直在灵犀身边扶着,后果不堪设想。
灵犀扶着荷叶挣扎着坐起来,嘴中的伤口因挨了一巴掌又出了血。灵犀再也咽不下去这满口的鲜血,歪头把那血吐在了身边的地上,然后靠在荷叶的怀中轻喘。
须臾,灵犀安静的合上眼睛,不愿再去看朱皇后,也不愿再去看这满殿的妃嫔一眼。
在这条条的罪证面前她再怎么争辩也没用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安心的等着永安帝最后的旨意。
灵犀的牙关咬得紧紧的,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一切算计,她都会一点一滴的还回去!她发誓!
永安帝见灵犀闭上了双眼,自己亦是闭上了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后咬牙问道,“莺嫔,事在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灵犀睁开眼睛,看向永安帝的目光中满是凄凉,“臣妾还是那句老话,若皇上信臣妾,臣妾无需解释。若是皇上不信臣妾,臣妾解释也无用!”
“好!好一个信你!”永安帝突然站起身来,指着灵犀怒道,“朕正是信了你,才把婉儿交于你的手中,让你护她周全!可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灵犀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永安帝没有信灵犀会毒害嫔嫔,亦是没信灵犀把天花带到后宫中来。永安帝只是问灵犀,为何没能护婉嫔周全。在面对婉嫔的时候,灵犀在永安帝的心中什么也不是。不止她灵犀不是,这跪在地上的满殿妃嫔一样不是。
“臣妾,”灵犀跪直了身子,哭泣着对永安帝扣下头去,“臣妾未能护住婉嫔,臣妾任凭皇上处置……”
第一百四十一章幽禁冷宫()
寂静的怜星殿中,灵犀伏地不起,灵犀在赌自己腹中龙嗣在永安帝心中的份量。
灵犀知道自己在永安帝的心中什么也不是,所以她只能用这个刚刚才满三个月的胎去赌。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永安帝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灵犀伏下的后背,抬手指着灵犀道,“朕便……”
灵犀一声呻吟,扶着小腹直起身来,脸色苍白如纸。
永安帝的话被灵犀的那一声呻吟打断,眼中露出了一丝犹豫。
有小宫女从内殿中跑出来,对着永安帝一福,声音发抖的道,“启禀皇上,婉嫔娘娘醒了,要见皇上。”
永安帝对着灵犀一甩袖子,转身去了寝殿。
荷叶见永安帝进了内殿,再次把灵犀抱进自己的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下来。
灵犀靠在荷叶的肩头,微睁双眸看殿内的妃嫔——没有一个人不是把目光投向她们主仆的。
离她最近的欣嫔,目光透露出些许惊恐;稍远些的令嫔,目光里有着愤恨,最如灵犀害过她本人一样。领嫔身后的于嫔,目光挂着一丝担忧;而娴贵嫔……
娴贵嫔的目光中包含的情绪太多,灵犀除了看到恨外,还看到了些许的心痛。
心痛?灵犀的脸上挂了一丝讥讽。
那丝心痛是姐妹之间最后的情意,还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怜悯?
其实只有灵犀自己心中明白,她没有输给朱皇后设下的种种阴谋,亦没有输给娴贵嫔的背叛。她输的,是永安帝对婉嫔的一颗真爱之心。
灵犀转眸去看瑛妃,瑛妃看向灵犀的眼神是打量,是探究,仿佛不信灵犀就这样败了一样。
仁妃亦是在看着灵犀,虽然在哭,可眼神却清明的很。
灵犀想起仁妃在灵研殿中时说过她不会帮别人拖灵犀入局,现在看来仁妃已经做到了。不然怎么会半路杀出一个娴贵嫔,把自己打得措手不及。
不过灵犀也不指着仁妃能帮自己。仁妃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自己败到如此境地的时候与朱皇后结仇?只要仁妃不再落井下石,灵犀就要在心底偷笑了。
而朱皇后,目光则落在灵犀的小腹处,一脸深思。
灵犀下意思的拉过披风,挡住了朱皇后的视线,仿佛自己腹内的孩子被朱皇后看一看就会没了一样。
‘叮’的一声,不知道是哪里的香钟又在报时。
荷叶爬在灵犀的耳边,道,“娘娘,未时三刻了。”
灵犀皱眉,轻语道,“毅儿,要找娘了……”
荷叶抱着灵犀呜呜的哭出声。
“哭什么?”灵犀挣扎着在荷叶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护着自己的小腹不让小腹着凉,“还不到哭的时候。若现在就开始哭,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以泪洗面了?”
荷叶连忙擦了眼泪,禁了声音。
其实灵犀心中还是报着一丝侥幸的。她看到了自己扶着小腹呻吟时永安帝眼中的那一丝犹豫,那丝犹豫,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灵犀身上冷得厉害,从荷叶身上传过来的那丝温暖,让灵犀崩紧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灵犀的思绪又恍惚了,她幻想殿外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自己的身上,火辣辣的痛。她幻想在灵犀殿的院子中,五皇子在栀子树下笑得开心。知了在回廊旁高高的树上振翅鸣叫,空气中有栀子花甜腻的香味……
‘叮’
灵犀身子猛的一抖,睁开了双眼,鼻腔间萦绕的是木芙蓉的香气。
她环顾四周,明白过来自己此时身处何地。此时也不是夏季,这里不是灵研殿,这里更没有五皇子……
荷叶见永安帝从内殿中走出来,轻轻推了下灵犀。灵犀从荷叶的身上起来,跪直了。
朱皇后看了眼捂着小腹的灵犀,突然出声对永安帝道,“皇上,不管莺嫔是否有错,她毕竟身怀龙嗣。臣妾有个不请之请,还请皇上看在她腹中龙嗣的面上,对莺嫔从轻处罚。”
灵犀回头看为她求情的朱皇后,不知道朱皇后又玩什么把戏。
可不管怎样,这腹中的孩子都是灵犀的护身符。在朱皇后的话说完后,灵犀捂着自己的小腹,再次皱起了眉头,靠在了荷叶的身上。
永安帝在主位上坐下来,看着灵犀沉默不语,却对一直跪在一边的章太医挥了下手。
章太医对永安帝磕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