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灵犀跪到御书房前去哭,永安帝在从冯公公口中得知瑛妃带着温婕妤以修葺宫殿为名,到灵研殿内讨要五公主后,便于六月十三的一早下了口谕,灵研殿修葺期间,莺妃母子暂居永寿宫落雪阁。
落雪阁是永寿宫的西偏殿,坐落在永寿宫的西北角上,正北方坐落的就是孝和太皇后太曾经所居的长乐殿。东北角则是睿王与倾城公主曾经居住过的梧桐殿。
虽然只是一处偏殿,对于灵犀来说却是无上的荣耀。因为永寿曾经是孝和太皇太后旧居,这六年来,未有一位妃嫔能住到里面去。
一位妃子两位皇嗣移宫,可算不得是小事。六月十五,灵犀先命人把落雪阁内的东西偏殿先收拾出来,把五公主与五皇子的物件全搬了进去。然后才让宫人收拾落雪阁的主殿,再往里收拾自己的常用之物。
这样一规整,日子便到了六月二十。落雪阁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等着人往过搬了。
用过了晚膳,灵犀歪在矮炕上,笑盈盈的对荷叶道,“那年搬到灵研殿中来,怎么没感觉这么多事呢?”
荷叶双手握了空拳给灵犀捶腿,喜滋滋的道,“那年娘娘刚封了嫔,这灵研殿内的一切东西都是新置办的,咱们只拿了些身边顶重要的东西过来。如今娘娘是妃,落雪阁虽是暂之地,却也不能太过将就,可要全换成新的,却也不合道理,所以事自然要多些。”
灵犀点点头,看着烛光下的荷叶问道,“近来还见过沈丰吗?”
荷叶手下一顿,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许多,“自回来后就见过一次,也未说什么,他只问了娘娘的好。”
灵犀伸手摸荷叶小巧的耳朵,轻笑道,“宁王一直说来见我,却一直也未见到。若是见了,我就问问他沈丰可有家室……”
“娘娘!”荷叶突然抬头,声音突然提高了三分,随即又低下头去,道,“若是他真有这心,也应该是他去同宁王说,再让宁王来与您说……”
“傻荷叶,若他不好与宁王开口,你又在这里矜持着,难道就把这姻缘错过去不成?”
荷叶沉默不语,须臾,她站起身来道,“娘娘,早些就寝吧,明日里移居事情还很多呢。含烟含玉都到那边去了,奴婢就守在寝殿外,您若是醒了就叫奴婢。”
灵犀本想让荷叶与自己一起在寝殿内说说话,可一看荷叶那不愿意多谈的神情,便也没说什么。
荷叶服侍灵犀更了衣,松下了发髻,又在纱帐外点了宁神香,才福身退下了。
灵犀坐在床榻上,看着空荡荡,差不多搬空了的宫殿有些发愣。
永安帝现在对她是好,处处都把事给她想到前面,可却一直躲着她。这种病态的关系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持续到永安帝心思疲倦了,最后没有好果子吃的还是自己。
况且她现在算是把瑛妃的脸面给扇了,只怕这个昔日里的盟友,现在已经把自己恨死了。再加上住在自己殿中的五公主,德阳殿中韬晦养光的娴贵嫔……
灵犀扶额,自己要面对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了。
‘呯’
寝殿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轻响,听着像是烛台。
灵犀仰首叫道,“荷叶,怎么了?”
倾耳听了须臾,没有荷叶的声音。
灵犀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如在冷宫时一样。站起身来,灵犀秉着呼吸走到寝殿的门口。
外面传来杯盏相碰的声音。
灵犀心中疑惑,她捂着自己的捂口,豁的一下掀开了阻拦在寝殿与内殿间的三层深粉色纱帐。
看着那站在雕花桌几前从精致食盒里往出拿碟盏的人,灵犀把一声惊叫咽下喉咙,皱着好看的眉头,略有诧异的道,“居然是你!”
第二百零七章陈情往事()
宁静的夜里,连一丝风丝都没有,只有四方天上撒落的繁星点点。灵研殿内因一半的奴才去了新居永寿宫而显得格外寂静,余下的只有小德子,巧竹,荷叶和几个粗奴。
可此时,本应该坐在回廊上聊天守夜的小德子和巧竹却依一起睡着了。角落里,荷叶看着眼前捂着自己嘴的人一脸惊慌。
灵研殿内,宁王坐在主位之上,持起玲珑壶斟了两杯上好的竹叶青酒,一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另一杯则放在了自己的对面。
好看的剑眉挑起,宁王的目光放肆的扫过灵犀半裸的酥胸,嫩白的脖胫。
灵犀顺着宁王的目光往下看,抬起右手掩住胸前春光,一转身回到了寝殿之中。
宁王捏起小巧的酒杯,嘴角擒着一抹邪魅的笑,淡淡的道,“半盏茶,不然本王给莺妃娘娘摆的接风宴,怕是要在寝殿中进行了。”
灵犀咬紧牙关,从寝殿屏风上随手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衣披在了身上,又拿了根白玉钗,把齐腰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宁王心中计算着时间,倚在寝殿门外,看着红色的八宝琉璃宫灯,笑道,“你若是再不出来,本王可就进去了……”
灵犀从屏风后转身走出来,轻颦着眉头,道,“宁王深夜前来,不觉得有失礼节吧?”
说完也未正眼看宁王一眼,径直走到了桌几前,坐在了放着一只酒杯的位置上。
“礼节这种东西吧。”宁王轻歪着头,笑道,“若我遵着,你也遵着,那咱们就见不到了。”
走回到主位坐下,宁王持杯,敬灵犀,道,“本王敬莺妃娘娘沉冤得雪,荣晋妃位。”
灵犀端起酒杯,与宁王相碰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灵犀拿了一条帕子轻擦嘴角,抬眸间见宁王正盯着她看,而他杯中之物还是满的。
灵犀面上一红,拿过酒杯的右手指尖瞬间变得冰凉,神态变得有些拘谨。
宁王哈哈一笑,仰首把杯中酒喝尽,然后把酒杯掷在了桌面上。酒杯与盘碟相碰,发出轻脆的响声。
“本王算是圆了那句给你接风洗尘的话,心里不用再挂念着了。”
灵犀起身,嘴角挂笑,对着殿门处一扬手,道,“多谢宁王的美意,夜深了,还请宁王自便。”
宁王连连点头,似听不明白灵犀的话一般,“莺妃娘娘就寝吧,本王能招待好自己。”
灵犀一咬牙又坐了下来,直言道,“宁王你深夜前来定不会只是为我接风洗尘,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欠宁王一条性命,宁王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出来吧。”
宁王把掷出去的那只酒杯拿回来,重新给两人斟满酒,道,“其实,有时候人做事是不用回报的。”
灵犀看着宁王那张始终带着轻笑的脸,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眉头皱得更深了。
宁王见状,又给灵犀斟上了一杯。在灵犀又要端起一饮而尽时,伸出左手掐住灵犀的手腕,摇头轻语,“酒不是这么喝的,会伤身。”
宁王的手火热,搭在灵犀冰凉的手腕上,让灵犀的心脏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往回用力拽了下手腕,酒汁洒到了两人的手上。
灵犀把手抽回,看着面前的四样荤素搭配的小菜道,“我是你母妃。”
宁王把手拿回,点点头,“我知道,你成为我母妃的那个晚上,我就在德阳殿的角落里。站了一夜,听你与父皇……”
“不要说了!”灵犀把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泪水已经浮上双眸,“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带我走?”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宁王拿出自己的帕子伸手擦掉灵犀的眼泪,“你既然让人传话于我说有事相商,为何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厌恶至此,非让我去挑战父皇的权威?”
“我没有……”
“你有!”宁王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就如指证一件摆明面上的事实而已。他站起身,持着酒杯,指着空旷的宫殿,挑眉道:“你自己说你想过的生活是我给不起的。可你自己看,你现在过的生活,哪一样是我给不起的?”
宁王靠近灵犀,酒气哈在灵犀的耳边,“甚至,我能给你的更多,比这多得多。可你为什么不要?我有哪一点,比不上我父皇?”
当那浓重的酒气哈在灵犀的耳侧,灵犀突然发觉宁王是醉酒而来。
擦了眼泪,灵犀站起身,退后一步,冷颜道,“宁王,还请自重。”
宁王亦是后退一步,嘲讽的笑道,“不要高估自己,本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今时不同往日,你再也占不得,”宁王指着自己的左胸,挑眉道,“占不得这里的一点位置。所以本王没有必要,不值得你懂吗?”
眼泪又落了下来,灵犀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道,“既是不值得,还请宁王速速离去,不要沾染了这不必要的是非。”
宁王把手中的酒杯往桌几上一撂,皱眉道,“你看你又哭了……”
灵犀举袖子去擦泪水,心中悲伤的不能自己。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坚强到可以面对一切。可在这个昔日里算是一同长大的宁王面前,她柔弱的无以复加。
哽咽一声,灵犀抬起泪眼难得的放下倔强,解释道,“我没有厌恶你,我让娴贵嫔的宫女给你带信,就是让你带我走。可,可是错了时间……皇上先你一步而来……我,我……”
“你觉得我会信?”宁王打断灵犀的话,一声冷笑,“太皇太后身前灵儿姑娘,会相信到用别人的宫女去传话?灵犀,你编慌话能有些诚意吗?算了,此事不提,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今你已经是五皇子的亲娘,别的,多说无益……”
宁王重新把酒杯端起,把杯中之物饮尽,坐回到了坐位上。
听到孩子,灵犀突然打了个哆嗦,她猛的冲到宁王的面前,冷声问道,“我在冷宫时,你明明知道我腹中有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手救你?”宁王接下灵犀要说的话,见灵犀点头后挑起嘴角笑了,轻薄的嘴唇轻张,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与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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