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昂着头,见殿内规置整齐了,转身对永安帝道,“皇上,外面天凉,还是到殿内说话吧。”
永安帝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几步走到了长夏殿中的主位上坐下。
灵犀没敢坐,而是站在了一侧。小德子扶着右臂上扎了一根簪子,左腿上不停流血的巧竹站在了灵犀的身后。
后面鱼贯而进的,是脸色苍白的寒露,秋雨,还有四五名平日里服侍曹贵嫔的宫女们。
寒露和秋雨等人没敢站,而是跪在了曹贵嫔的身后的地上。
见人进来的差不多了,冯公公对站在殿外的小井子招了招手。小井子带着两名小太监‘吱哟’一声将长夏殿的殿门重重的关上了。
那一声关门声,狠狠的砸在了曹贵嫔的心头之上,就如地狱来音一样。
灵犀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永安帝微微低头,柔声道,“皇上,温妃一事事到如今已经水落石出,还请皇上明查!”
永安帝沉默须臾,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曹贵嫔道,“曹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将事情的本末原原本本说出来,朕便饶你一死。”
曹贵嫔她没有回答永安帝的话,而是将妃子一般的目光看向灵犀,问道,“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的是不是?”
灵犀轻眨双眸,脸上露出一丝即迷茫又无辜的表情,道,“曹贵嫔在说什么?本宫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叶灵犀!”曹贵嫔低吼一声,“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用的手段?!你到底为何要害本宫如此?”
“别把你说的很冤枉一样。”灵犀好看的眉头轻颦,对曹贵嫔冷声道,“本宫害你?本宫为何要害你?你自己用尽手段毒害温妃与她腹中的双生龙嗣,难道还要推到本宫的身上不成?本宫可没有曹贵嫔那样的好算计,竟对自己的亲妹妹下得去手……”
见坐在主位之上的永安帝眉头微微皱起,灵犀眼眸一闪,停下了话头不再言语了。
曹贵嫔亦是看到了永安帝不耐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哆嗦。
双眸在殿内扫了一遍,曹贵嫔脸上露了了一丝苦笑。
灵犀既然能将永安帝半夜请在这里,那自己在惊恐之中所说的那些话,只怕全被永安帝听去了。
死局,辩无可辩。
可笑的是,面对这样的死局,曹贵嫔此时心中居然难得的平静下来了。
见永安帝的眼光直直的看着自己,曹贵嫔挺直了腰身,对永安帝坦言一笑道,“没错,温妃与她腹中的龙嗣的确是臣妾害死的,臣妾辩无可辩,还请皇上下旨赐臣妾死罪。”
永安帝收回目光,看着自己右手上的板指,挑眉道,“朕刚刚说过,只要你将事情交代清楚,朕饶你一死。你说吧。”
曹贵嫔却直觉的摇头,对永安帝笑道,“臣妾一心求死,皇上如此皇恩浩荡,反而让臣妾无法轻言了!”
冯公公在一旁喝道,“曹氏你放肆!”
“本宫放肆不放肆,何时轮到你一个阉人来置啄了?”曹贵嫔轻蔑的看了冯公公一眼。
“也罢。”永安帝剑眉轻挑,语气中无一丝怒气,就如谈论天气一样平淡的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朕就成全你!朕赐你一杯鸠酒,留你全尸,你说如何?”
曹贵嫔跪下,磕头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抬头看着想要起身离去的永安帝,曹贵嫔又道,“皇上,臣妾害死温妃母子三人,死有余辜。莺妃借鬼怪之力扰得后宫长达两月之久不得安宁,难道就不应该处罚吗?”
曹贵嫔转身看向灵犀,笑得灿烂,“我怕我一个人走孤独,还请莺妃陪我一程!”
第二百五十一章不惧生死()
长夏殿中,飘着淡淡茉莉香的空气在灵犀,曹贵嫔,永安帝之间凝结了。
曹贵嫔跪在地上,看着灵犀笑得张扬,眼中流露出来的恨意让人不敢轻视。
灵犀柳眉轻挑,神态微微有些发愣。她没想到到这个地步上了,曹贵嫔居然还能有心思把自己拉下水。
永安帝的手背在身后,深邃的双眸在曹贵嫔和灵犀的身上略扫了一下,然后撂起袍子又坐回到了主位之上。往椅背上一靠,神态煞是恰意。
就仿佛这在合宫家宴上,冯公公趴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下面上来的是什么什么出彩的表演,错过了煞是可惜一样。
曹贵嫔见永安帝重新坐回去,脸上的笑意越加的灿烂。她对永安帝磕头道,“皇上,罪妾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可莺妃这两个月来以鬼怪之力扰乱后宫,还请皇上恶惩,以正后宫风纪。”
曹贵嫔的话一出口,灵犀已经不屑于做出任何反应。曹贵嫔这一番话明显是强词夺理,其无理取闹的程度已经令人发指。
永安帝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不愿再听这样的废话,永安帝对着灵犀摆了摆手,任灵犀去处置了。
灵犀自是知道永安帝摆手的意思,可这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如果此时就这样把曹贵嫔打发了,那瑛妃和娴贵嫔所做下的肮脏事又要如何一件一件引出来?
于是灵犀对着永安帝微微一福,然后对跪在地上的曹贵嫔挑眉道,“曹氏你口口声声诬赖是本宫以鬼怪之力扰乱后宫,到底是何居心?后宫之中鬼怪作祟之时,本宫的宫中又何偿安宁了?本宫的宫中不仅闹鬼了,而且要比其他的宫殿中闹得更厉害。那‘鬼’,吓得五公主惊了几日不得安睡,更是吓得五皇子天黑后便瑟瑟发抖。在这次的闹鬼事件中,本宫也是受害者……试问,如果这鬼怪之事是本宫一手策划的,本宫又岂会伤及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狡辩!”曹贵嫔一声冷哼,盯着灵犀冷笑道,“莺妃,事到如今你认为你还能瞒到什么时候?‘千载幽魂,可思返乡’,这八个字你忘记了吗?还是你特意想把这个忘了?你宫中闹鬼,那是因为这后宫之中最大的恶鬼就在你的宫中!只是苦了五公主与五皇子……”
永安帝眼中因那八个字而闪现出一丝精光,于是他打断曹贵嫔的话,问道,“这八个字出于何处,你细细说来。”
“回皇上的话!”曹贵嫔把头转向永安帝,心平气和的道,“上些日子后宫之中闹鬼闹得厉害时,莺妃曾经到怡心殿内哭闹。怡心殿中的瑛妃娘娘被闹的无法,便从外面找了几个姑子进来作法。听闻那两位仙姑道号念慈念悲,法术甚是高强,乃道教上仙三清师法坐下弟子。当日念慈念悲两位仙姑开坛做法时将三清法师请下凡界,其目的便是把德阳殿中的恶鬼驱净,还德阳殿一个清净。却不想,那三清法师只看了眼前莺妃一眼,便说出了八字真言,‘千载幽魂,可思返乡’,莺妃,我所说无错吧。”
灵犀身子微微一侧,不屑于看曹贵嫔一眼,“发生在德阳殿中的细碎小事,曹氏你到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本宫都要怀疑那姑子是与你做下的圈套,故意来陷害本宫的了。”
“后宫之中传得沸沸扬扬,我就是想稳坐殿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怕也是不能。”曹贵嫔或是跪得累了,在殿中间的地上坐了下来,缓缓道,“就算你想狡辩那八字真言是两位姑子顺嘴胡诌的,那你回的那一句‘可知幽梦’又是什么意思?这宫中已经传遍了,真正的莺妃,早在冷宫之中便已经血崩而死了。你,不过是鸠占鹊巢的恶鬼一只!”
灵犀没有回答曹贵嫔的咄咄逼人而又看笑至极的问话,而是转过身子,坦然正视永安帝审视的目光,浅笑道,“臣妾知道皇上定是不信这一派胡言的。可为了还臣妾一个清白,臣妾恳请皇上将那两名到德阳殿内驱鬼的仙姑请到长夏殿中来,与臣妾当面对峙。”
永安帝的目光停留在灵犀自信的面孔上,略有玩味的看了会儿后,笑道,“此时已进戌时……”
灵犀对着永安帝一福,道,“皇上,因一些事情臣妾已擅自做主将那两个姑子留在了德阳殿中,还请皇上责罚臣妾僭越。”
永安帝低下头,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须臾,他抬头看向灵犀,笑道,“你即是做主将她们留下,那定是有你非这样做不可的原因,朕相信你会给朕一个满意的解释。冯公公,传那两名道姑到长夏殿来。”
曹贵嫔听了灵犀的话后,心中咯噔一下翻了个个儿,知道先前与瑛妃订下的计划怕是要行不通了。可随即曹贵嫔心中又释然了,她不惧一死只为拉着灵犀给她陪葬,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成了,拉一个垫背的,不成,于她现在的处境来说也没损失什么。
“皇上……”灵犀螓首微低,又道,“这两名姑子是通过瑛妃娘娘找进宫中来的,还请皇上将瑛妃娘娘也宣到此处,以免瑛妃娘娘日后听到些不三不四的话与臣妾吃心。”
“朕听闻瑛妃正在病中……”
灵犀因自信而光彩四溢的双眸黯淡了下去,可她还是对永安帝扯起嘴角一笑,“还是皇上心细,体恤瑛姐姐病中辛劳。不似臣妾竟想着些小心思的事。想来瑛姐姐宽宏,日后也定不会因这些子小事与臣妾计较……”
“罢了,还是请瑛妃过来一趟吧。”永安帝看着小家子气的灵犀轻笑出声,“看你说得这样哀怨。若以后你与瑛妃之间有些不得意的地方,岂不是要把责任推到朕的身上?”
灵犀抬眸,水上流离的看了永安帝一眼,又低下头去,略羞涩道,“臣妾哪里敢……”
永安帝一扬手,冯公公出去传话了。
灵犀在永安帝的允许下落座,两人在长夏殿内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瑛妃来了。
瑛妃尚在病中,身子很是柔弱。她半倚在素儿的身上从殿外缓缓的走进来,双眸一扫,见永安帝和灵犀坐在长夏殿中吃茶而曹贵嫔与一群奴才跪在地上,心中以是对眼睛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走到永安帝面前给永安帝行了一礼后,瑛妃柔声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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