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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和太皇太后的席面上放着一枝绿菊,她听到灵犀的话,笑着道,“你这小猴儿,就你会编瞎话。”
“哎呀!老祖宗,”灵犀身子一扭,孝和太皇太后不依不饶的娇笑道,“臣妾平日里是爱玩了些,可也不敢歁君啊。”说着又看向永安帝,嘴角挑起一丝得意,双眸含情的道,“反正皇上信臣妾,皇上信臣妾说的……”
永安帝哈哈一笑,道,“朕信!叶贵妃说的话朕信。皇祖母,”永安帝回头对孝和太皇太后道,“昔日父皇在时,朕就曾因酒醉而到观月台下面去散过步。当时的月夜就如今日这样,朦朦胧胧的,笼罩在月夜下的观月台,当真有一番人间仙境的味道……”
“成啦成啦!”孝和太皇太后也不得永安帝将话说完,便笑着指了指永安帝,又指了指灵犀,嗔道,“哀家信你说的是真的了。就你,专会宠着她……”
灵犀脸一红,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待永安帝与孝和太皇太后将话题引向别处,灵犀才将头抬起来。荷叶在灵犀的身后轻碰了一下,灵犀看见仁妃从观月台的一侧走了过来,坐回到了席面上。其脸上带了一丝潮红,发髻左侧簪的一只碎玉步摇有些微微的松动。
灵犀心中一动,难道在菊园中与人私会的竟是仁妃?
可这念头刚一闪过,便见云才人从观月台的另一侧走了上来,边走还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裙摆。
云才人今日挽得是高高的如意髻,虽然未像那日给灵犀请安时簪了五尾凤钗,可在夜色之中,她头上的发髻与位份高的妃嫔却是难以分辨的。
灵犀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一时间搞不清菊园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仁妃还是云才人。
宫宴一直进行到了戌时将尽才散,永安帝留在了合欢殿。
八月十五为月圆之夜,按祖制一直是皇上与中宫皇后合寝的日子。
因此柔贵妃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得意,与永安帝离去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丝张逛。
回到落雪阁中,荷叶一边帮灵犀松发髻,一边道,“娘娘,奴婢见仁妃的裙摆处沾了绿色的汁液,好大的一片,特别的显眼,所以仁妃才会最后下的观月台。”
灵犀拿着手中的玉制发钗轻敲木制的梳妆台,双眸有些失神的道,“难道真的是仁妃?可那男人是谁呢?”
巧竹从外面端了盆净水进来,见灵犀拿着玉钗敲桌面,忙拿了一只银制发钗的替换了下来。巧竹将那只玉钗拿到手中细看,见雕刻成茉莉花形状的簪子没有被敲坏,才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拿了一块红色的绒布仔细的包起来,放到了梳妆匣中。
拧了湿帕子,巧竹边给灵犀擦手,边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您不要再想了,还是早些安寝吧。”
灵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银钗放下手长唉一口气,“无论是仁妃还是云才人,这两个人都不是我想要的。多想无益,睡觉!”
灵犀志在此时正在永安帝身下婉转承欢的柔贵妃和挺着近九个月身孕的娴妃身上。除了这两个人,别人在灵犀的眼中就如蝼蚁,根本激不起她想斗的兴趣。
永安九年八月十六,永安帝招幸居于清乐宫听雨阁的如美人侍寝甘露殿。
如美人无疑是六个人当中最先胜出的人,而平日里与她姐妹相称的婷美人与沁才人,则因观月台上的失误而失了永安帝的欢心。
婷美人和沁才人也不是没心思的人,细思之下也就知那是是吃了如美人的大亏。因此明里暗里,都对如美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永安九年八月十七,永安帝招幸居于流华宫月仙殿的茉婕妤侍寝甘露殿。
茉婕妤,成了六个人当中第二个欢承雨露之人。
永安九年八月二十,永安帝招幸居于倾云宫幽香阁的云才人侍寝甘露殿……
初闻这个消息时,灵犀淡了几日的好奇心一下子全被调动了起来。
大顺选妃非常严格,采女在大选之时便会验身,以证明采女为处子之身。当迈得宫门,会再验一次,以证官员没有徇私舞弊,采女中无人鱼目混珠。待到初次侍寝之时,司寝嬷嬷会验最后一次,以确保送上龙床的妃嫔完壁。
如果那日在菊园中与人私会的人是云才人,那这次甘露殿招幸,云才人定会败落无疑。
八月二十一的清晨,云才人趾高气扬的从甘露殿中乘了轿辇出来。从她脸上那张狂的样子便可看出,她侍寝相当顺利,并且深得永安帝的喜爱。
如意殿内,灵犀坐在矮炕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巧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于贵嫔拿起身侧的团扇在灵犀的面前轻晃,好笑道,“你一月一月的也没时间来看我,好不容易来了,又这样唉声叹气的,来陪陪我就当真这样让你受委屈?”
沾染了百合香的空气迎面扑来,打断了灵犀的沉思。
灵犀伸手将于贵嫔手中的团扇抢到手中,开玩笑道,“可不是委屈我了,一看你这美轮美奂的如意殿,再想想我那还说不上还要多久才能盖好的灵研殿,我就觉得心中堵得慌。”
“成了吧。”于贵嫔伸手不轻不重的掐了灵犀一把,嘻笑道,“明明是拣了便宜却还要在这里卖乖。我可听说了,咱们大顺自开国来,除了这座如意殿是后修建起来的,便再没有新盖过宫殿。你那灵研殿虽然是盖在旧址上,可到底也算是皇上重新为你盖一座了,这是多大的荣耀,偏你不知足。”
“什么好事儿似的。”灵犀往矮炕上一靠,掰着手指一样一样说道,“往起重新修建一座宫殿,不知要费多少的事儿。听说那上百年的杉木,竟然从魏国的边境走水路往京城运的。连木材都这样难了,就更不要说石料了,光把这些材料准备齐了,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也是不可能。再加上各种人工,保守估计,没有两年的时间难以完工。两年啊,想想就觉得久。”
说到江南,灵犀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团扇上。扇面上,是一叶扁舟穿梭在宅楼之间,颇有江南水香的味道。
灵犀突然回想起来八月十五那夜,宁王站在观月台下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一日灵犀多吃了两杯酒头脑有些不清,再加上被宁王逗得气盛,也便没将宁王的话深思。
如今想起来,倒觉得宁王的话真是突兀至极。
且不说他身为王爷手中不缺那卖庄园的钱,单说宁王居然会在魏国的边境买房产这件事儿就让人匪夷所思。
宁王不是商人,他是大顺的王爷,一个王爷在外番的领土上买一处庄园做什么,就不怕被有心之人知道后多加诟病?
于贵嫔见灵犀的双眸盯在扇面上,打趣道,“怎么,想将你的灵研殿建到水上,省着再走了水?这种江南风格的建筑,在京城真是不多见,想来想修成宫殿也是极为费事的……”
灵犀却抬头略带迷茫的问了一句,“我的灵研殿,是什么时候失水的?”
“六月半啊。”于贵嫔抢过团扇轻拍了一下灵犀的肩膀,笑道,“怎么,糊涂了?你明明说好了六月十八小吉的日子搬回灵研殿,却没想十六那夜便走水了……”
灵犀的脸色变得苍白,已是听不下于贵嫔余下的话。
此时她耳中回响的,全是宁王那句,‘本想着今年六月中旬给那位庄园找位主子的,却不想那个想接手的人竟是反悔了。’。
灵研殿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竟是宁王命人放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受益之人()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灵犀就是觉得灵研殿的大火是出自宁王的手笔。
宁王曾经对她说过,会带她离开皇宫,然后到魏国或是雪国这样的边陲小国过平安的小日子。也说过,灵犀任性的时候过了,现在轮到他宁王任性。
宁王个性虽然狂妄,却不会无故对自己说他在魏国买下了一处庄园,并且打算曾经在六月中迎一位新主子。按时间来算,如果灵研殿那场大火中五皇子消失,很有可能就是被宁王抱走送到魏国。
那自己……
灵犀心中突然变得激动无比,如果这火真是宁王放的,那自己离出宫奔向自由岂不是只差一步之摇?
激动退下后,灵犀心底升起一丝懊悔。如果当初她不那样绝情,现在是不是已经身处宫外,拥着五皇子闲看花开花落,再不用理这后宫中的纷争。
于贵嫔见灵犀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忍不住用手推了灵犀一下,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灵犀抬起头,在嘴角扯起一丝牵强的笑,回道,“我在想,如果那日五公主和五皇子没有跑出来的话……”
于贵嫔轻拍了灵犀的肩膀两下,安慰道,“如今五公主和五皇子都好好的,你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来吓自己了。”
灵犀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可心却一个劲儿的‘呯呯’之跳。
仿佛想让自己更加后悔一般,灵犀现在急切的想证实灵研殿的大火是宁王放的。
未再与于贵嫔多聊,灵犀起身回了落雪阁。
落雪阁的西偏殿内,五公主正在哑奴的服侍下习字。
乌木案几前,五公主小小的腰板挺得笔直,左手握成虚拳握在了身后,嫩白的右手握着狼毫。小脸正色,正有模有样的在宣纸上挥洒墨迹。
她临的是《春江花月夜》。
正宗的小篆,本应下笔凛冽,笔锋强劲。可因五公主手下力道不足,那写在纸上的小篆流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特有的娇气。
当她临到‘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时,灵犀扶着荷叶的手从殿外走了进来。
五公主抬眸间,手中的狼毫一顿,点墨落下,在宣纸上的‘水’字旁边开了一朵墨染的梅花。
心中一叹,五公主将手中的狼毫放回到青玉石的笔架上,回眸对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