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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春抬起头,胆怯的看了巧竹一眼,双肩抖得更厉害了,“娘娘出去了。”
巧竹闻言大怒,喝道,“出去了!你们是死人吗?娘娘出去也不跟着吗?”
盼春抽噎了一声,带着哭腔回道,“荷叶姑娘刚进了偏间,娘娘就从寝殿出来,一直站在这里掀了个小缝看,奴婢劝,娘娘又不许奴婢出声。也不知娘娘听到了什么,娘娘就往殿外走,奴婢不敢拦,娘娘说奴婢要敢拦就砍了奴婢们的脑袋……”
盼春的话还没说完,巧竹手中的杏仁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巧竹顾不得殿内的奴才,抬手从屏风上拿起厚厚的披风,疯了一般往偏间里跑。
见到荷叶净了面回来,巧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埋怨道,“都怪你,你进偏间也不看看娘娘在后面跟着没,娘娘将咱们说的话都听去了,眼下自己个儿跑出去了……”
荷叶的脑子嗡的一声就木了,手足无措的道,“跑出去,跑哪去了……”
“还能是哪儿,除了长乐殿还能是哪儿?”说着拉起荷叶的手冲了出去。
含玉在回廊上冻得抱着肩膀直发抖,见荷叶和巧竹抱着灵犀的披风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一下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抽噎了两声后,捂着嘴痛哭起来。
跑到落雪阁的院门口,小耗子迎面跑过来,看到荷叶和巧竹,神色焦急的道,“荷叶姑娘,巧竹姑娘,娘娘往长乐殿的方向去了,德公公让小的回来告诉你们一声。”
“前面引路,”荷叶被寒风一吹,脑子已经冷静了下来,对小耗子道,“娘娘现在情绪怎么样?”
小耗子在前面一边小跑,一边道,“娘娘就是一直落泪,也不说话。”
永寿宫的小花园时,荷叶和巧竹看到了正在雪地中艰难前行的灵犀。小德子就在灵犀的身侧,躬着身子,扶着灵犀的左手。
巧竹跑到跟前,将手中的厚披风披到灵犀的薄披风上系好,然后扶起了灵犀的右臂。
灵犀的性子她们都知道,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荷叶代替了小德子的位置,稳稳扶住了灵犀的左臂。
“娘娘,雪地里冷,咱们到通道上走吧。”荷叶劝道。
灵犀摇摇头,脸上的泪滚滚而落。她紧着嗓子道,“不,甬道是石面的,滑。这里,近……”
灵犀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可荷叶还是听明白了。灵犀的意思甬道的路面滑,走上去危险。雪中虽然难走,却不会滑倒,而且在雪地中取直线,要比在甬道上弯弯绕绕的通向长乐殿进。
巧竹拿起帕子,急走之中帮灵犀擦了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娘娘,太皇太后年迈,她老人家特意吩咐了不让您知道,就是怕您有个意外。您可千万要往开了想……”
灵犀看着雪色中的永寿宫,努力的辨别长乐殿的方向,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道,“我,我知道,老祖宗,年纪大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就是想去看看……看不到,我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迎面甬道跑来一个小太监,看到雪地中的灵犀主仆四人,跪下后哽咽道,“叶贵妃娘娘,太皇太后不好了,皇上派奴才来请娘娘过去……”
第三百一十章一夫当关()
寒冷的冬夜中,天上飘飘洒洒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灵犀看着跪在眼前的那个穿着蓝色袍子的小太监,只觉得心一直下沉,下沉,下沉,一直沉到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
身子晃了两晃,灵犀双眸浮上水气,痛哭出声。
荷叶连忙扶住灵犀的身子,急声劝道,“娘娘,您可要保重身体,娘娘……”
灵犀左手抓住荷叶的手腕,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右手则抚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皱紧了眉头。
巧竹见灵犀皱眉大惊失色,身子已经是吓得开始颤抖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手轻抚灵犀的胸口,在灵犀耳边劝道,“娘娘,娘娘,您刚刚说过,太皇太后已然年迈,生老病老乃人之长情……”
灵犀用右手将竹手的手捉住,收了哭声,摇摇头道,“没事,我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小德子站在巧竹的身侧,看着跪在雪地里的那个小太监越看越觉得眼熟。细辩之下,居然就是先前让他命小耗子给打一顿,然后扔出落雪阁的那一个。
来不急细想,小德子上前一扑就将那个小太监扑倒在雪地里。那小太监被小德子突然发起的动作吓得一声大叫,从小德子身下爬起来就想跑。
小德子忙乱中冲着小耗子道,“小耗子,快过来帮忙!”
小耗子在小德子话未喊完时,已是将他那并不强壮的身体扑上去。那个来通信的小太监不敌两个人的力量,终于被小德子和小耗子给捉到了。
将那小太监的两只手往后一背,小德子拿两只拂尘有技巧的在他身后一别——那小太监发出哎呀一声惨叫,跪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小德子走到灵犀的面前,用袖子擦了被那小太监打出血了的鼻子,道,“娘娘,您可千万不能听这小太监胡言乱语。那会儿子这太监就到落雪阁中报过信儿,说是太皇太后不好了。除了这个太监,还有另一个,他们俩个都说是皇上派来叫您的。娘娘,若皇上真的派人来叫您,怎么会用这些子狗东西?就算不是冯公公亲自来,也会是小井子,再不济,也一定是个娘娘熟悉的。说话也不会这般的不经大脑,不然惊了娘娘的胎气,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灵犀拿过巧竹手中的帕子擦了自己的眼泪,越听越觉得小德子说的对,眼前这个前来通风报信的小太监的确有问题。
小耗子把那小太监的头按到雪地里,恶狠狠的道,“还不快说,你到底是哪个宫里的,居然敢来假传皇上口谕惊扰娘娘,!”
那小太监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口鼻之中全是冻硬了的雪渣子。听到小耗子的话,那太监又挣扎了几下,却无奈肩膀被踩而停止了动作,只能放声大喊,“叶贵妃娘娘,奴才真是皇上派来的啊,您快让他们放了奴才,奴才还要回去和皇上回话。
灵犀脑子已是明白了过来,她哽咽了一声,道,“既是要回去回话,正好跟着本宫一起走。”说着转身对荷叶道,“帮我将披风重新系好,雪夜天寒,我若冻到了,伤了龙嗣,最后得意的是别人。”
见灵犀从悲伤中明白了过来,荷叶高兴的都快哭了。她连忙将灵犀穿在里面的薄披风解下来,把外面的厚披风往紧系了系,然后又将那件薄的裹在了灵犀的身上,自己用双手紧紧的抱着。
巧竹擦了眼角的泪,对小德子道,“小德子,把这个狗奴才看好了,不能让他寻了短见。”
“好咧!”小德子见灵犀恢复了正常,语气愉快的应了声。弯下腰从地上团了一个拳头大,硬邦邦的实心雪球,捏开那小太监的嘴塞了进去,咬着牙道,“你丫的,让你整日里胡言乱语。”
小耗子则对小德子道,“德公公,这雪再硬也有化的时候,您看奴才的。”
说着,小耗子右手在那小太监的小巴上用力一挥,只听‘咔吧’一声,那小太监的下巴便被摘下来了,痛得那小太监啊啊乱叫。
“这样就不怕他会咬舌自尽了……”小耗子嘿嘿一笑。
小德子坚起大拇指,“没看出你还有这一手。”
灵犀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口凛冽的空气,待脑子彻底清明了,感觉心情也不再像刚听说孝和太皇太后病重时那样沉重了。看着长乐殿的方向,灵犀轻声道,“走,我亲眼去看看老祖宗。”
长乐殿中,永安帝坐在内殿的主位上,一张俊脸阴沉着,显然已是怒急。
柔贵妃站在一侧,右手拿着帕子遮着嘴,面上带着悲伤的神色,双眸流离间将殿内站着的几个妃嫔的神情全收到了眼中。
娴妃站在柔贵妃的身侧,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全是眼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偶尔抽噎一声,怕被永安帝斥责,连忙深呼吸咽了回去。
于贵嫔站在屏风处,脸上全是焦急,一双美眸不停的看向外殿的门口。宜贵嫔站在于贵嫔的身侧,面上带着一丝悲意,可扫向寝殿的门口美眸里却充满了好奇,仿佛寝殿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儿一样。
吴太医站在寝殿的门口处,躬着身,连连摇摇叹气。
小井子从外面走进来,站在永安帝的面前,低声道,“皇上,叶贵妃娘娘来了,刚进了长乐殿,正……”
“啪!”
未等小井子的话说完,永安帝将手旁的茶盏狠狠的掷在了地上,怒声责问道,“哪个不要命的奴才去通的风报的信?”
跪在永安帝脚下的周安‘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回道,“皇上,奴才们不敢,太皇太后曾下过懿旨,让奴才们将红梅每隔三日往落雪阁送一次,只字不许提她得了风寒正卧病在床的事。”
“这事儿都是奴婢亲自去送的,叶贵妃身侧的荷叶巧竹,奴婢都是细心叮嘱过的,定不会出差错的。”知秋亦是磕头道。
柔贵妃水眸扫了两个瑟瑟发抖的奴才一眼,轻声道,“皇上,如今太皇太后病得这样重,便是想瞒也是瞒不住了。叶贵妃身侧的几个奴才是不会做出这样鲁莽之事,可落雪阁中还有不少的稳婆嬷嬷。怕是闲言中被叶贵妃听去了……”
说话间,灵犀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灵犀站在内殿的门口处一扫,见内殿之中应该到的人都到了,眼中的泪又落下来了。
于贵嫔走到灵犀的身侧,福了一福的后,出声劝道,“叶贵妃,您可要心疼自己个儿的身子……”
永安帝看见灵犀哭,起身走到灵犀面前把灵犀抱到怀里,柔声安慰道,“皇祖母身子有些不适,找太医看一看也便好了。你不要太伤心。”
灵犀用手抓住永安帝胸上的衣襟,哽咽道,“皇